第90章 餘波不斷(4k)
在江老發言後,川渝政法的黃曜老教授也發了聲。
黃曜發言雖然柔和,但也點出,法律界的某部分人,目前要做的一項工作,是自查自糾自省。
幾位大佬的發聲基本定了調子。
在現場和電視機前的觀眾們,大多數人是看個熱鬨。
而現場與會的上百位法律界人士,哪怕再遲鈍的,也都咂摸出味來了。
周海之更是差點要起身拍手。
那夥人既當出題人,又是考生,還是閱卷人,這樣的做法早應該得到整治了。
反觀甘霖良幾人,則垂頭喪氣。
原本蒲洪興等人為了這場聽證,費了極大功夫,串聯了不少人,想在專家意見征詢這一塊搞動作。
結果反倒暴露得越快!
此時聽證會現場。
幕後工作人員接到指示,隻把電視畫麵鏡頭切換至主持人,至多是在申請人席和被申請人席來回切換,不再對準嘉賓席。
撒小寧從耳返中接到訊息,作聽證會結束前的總結陳詞,他舉起話筒道:
“各位觀眾朋友們,本次聽證會,前麵的公開環節已經結束。
接下來商標管理部門聯同最高法院法釋部門,會向與會的法律專家學者及司法實務菁英發放專項意見征詢表,等收集彙總意見後,會擇期向社會公布。
同時,現場觀眾和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以及關心本次聽證事項的社會各界人士,可以通過商標管理部門公布的意見反映渠道,以郵寄或網絡郵箱等方式反饋意見,截止日期為聽證會結束之日起十五日。
最後。
我宣布,本次聽證會實況直播到此結束,謝謝大家!”
此刻。
東海市。
威光超材料總部。
威光超材料原本是徐菲菲二哥徐邵薪開的一家漁具公司。
原本取名叫做威光漁具,主要研究用碳纖維技術製造更輕韌的釣魚竿。
徐二哥從小到大各種好玩的都試過,最後還是返璞歸真,最喜歡釣魚。
苦於彼時國內漁具公司所使用的材料還很初級,在98年,徐二哥不到23歲就決定自己開一家漁具公司。
原本族中長輩隻以為是小打小鬨,冇想到還真讓徐紹薪給開出名堂來了。
部隊中有人參觀過徐邵薪的公司,看到碳纖維在軍工領域的運用前景,給徐邵薪提了建議。
徐邵薪立馬組織研究團隊攻克難題,徐家予以全力支持。
後來研製出的碳纖維超材料,其強度能超越鋼鐵5倍,重量卻輕如羽毛,
這一成果也突破了國外某些團體對碳纖維原絲的壟斷。
後經部隊大批量采購,直接應用於特種戰機的機身結構及其他軍工設備中。
徐邵薪隨後也將威光漁具更名為威光超材料,建立多條生產線,其中有生產線還是繼續生產釣魚竿,有的生產線則和部隊合作。
徐家原本已經有了上市公司。
而徐二哥另起爐灶後在軍工高精尖科技領域占據一席之地,近幾年公司發展迅速,馬上也上市了。
徐家年輕一輩中,徐邵薪和徐菲菲共有親兄妹五人。
徐大哥出仕,如今進了京城。
徐三和徐四都在部隊發展。
老二徐邵薪既對仕途不感興趣,也不愛待在部隊受約束,喜歡隨著自己的想法搞些經營。
徐菲菲是唯一的女娃。
平日裡隻有徐二哥能管住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妹。
至於徐父和徐母,對麼女再怎麼寵都不過分。
徐紹薪此刻正在觀看電視裡的聽證直播。
原本是想回家看的,不過公司現在處於迅猛發展期,他一早來公司就忙到了晚上七點多。
聽證會是晚上七點半開始,徐邵薪臨時起意,讓人在辦公室放了電視機,收看直播。
徐二哥再忙,小妹的事,他還是非常放在心上的。
他這回收看直播,隻為看看做律師的李言,到底有什麼魔力。
前段時間,徐邵薪從金茂大廈頂層的城市觀光餐廳接回了喝醉的徐菲菲。
雖然事後是徐菲菲隻字不提到底為何在一個男人麵前喝醉,但徐邵薪還是從餐廳那知道了大概。
徐邵薪實在想不通。
為什麼從小到大被各種帥哥圍著轉的小妹,偏偏會喜歡李言這款。
徐家的男娃,因為徐老爺子的關係,從小都會被送去部隊鍛煉,強身健骨,一個個長得黝黑精壯。
而作為徐家唯一一個女娃,徐菲菲不管是出現在大院,還是在部隊,都是最亮眼的存在。
從小到大無憂無慮的小公主,竟然為一個男的神傷到這種地步,而且這個男的不僅冇有接受小妹的當場告白,聽說還是個有女友的!
徐邵薪真的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甚至於他都想直接把李言叫過來先打一頓再說。
不過徐菲菲酒醒後,知道是二哥去接的她,直接和徐邵薪強調,不允許他和家裡插手她同李言的事。
這也讓徐二哥更加鬱悶。
這個李言到底是哪裡好?
讓小妹像著了魔似的。
徐二哥全場看完直播,剛想起身,辦公室大門被推開。
“你怎麼來了?”
徐二哥語氣中帶著寵溺。
嚴詩凝把家裡帶過來的飯菜放在桌上,笑著道:
“看你這麼晚還冇回去,張媽今天煲了你愛喝的湯,我冇啥事就給你帶過來了。”
徐邵薪原本不覺得餓,被嚴詩凝一說有他愛喝的燉湯,直接打開來吃了。
嚴詩凝來自嶺南的嚴家,同徐邵薪是在國外留學時偶然間認識,兩人情投意合,回國後就結婚了。
如今兩人感情穩定,琴瑟和鳴。
“是為了小妹的事?”嚴詩凝問。
徐邵薪點點頭,讓人開啟了視頻回放。
徐邵薪為了給家裡人看,提前吩咐人在電視機前架好了設備,錄下了整場聽證會的畫麵。
“小妹好像非常喜歡這個叫李言的年輕律師。詩凝,你幫我看看,覺得這人怎麼樣?”
嚴詩凝看回放時,著重挑了幾個李言發言的畫麵,等看完後,徐邵薪的晚飯也吃完了。
嚴詩凝客觀評價道:
“龍章鳳姿,風采斐然。
“你也這麼看好這個李言?”
徐二哥有點鬱悶。
嚴詩凝笑著道:
“放心,你和李言是不同的類型。硬要比較的話,把你們放一起我還是會堅定地選你,我親愛的老公。”
徐二哥被嚴詩凝這麼一打趣,硬漢麵龐稍稍一紅,咳嗽了一聲,肯定道:“我老婆的眼光自然是最好的。”
嚴詩凝笑笑,把話題拉回來,問:
“這個李言,來自哪裡,家裡情況如何?是金城李家?”
嚴詩凝對李言全無了解。
隻是覺得,這個年輕小夥在如此重大的場合裡都能表現得沉穩大氣,這氣度和風範,倒更像是大戶出身,有來頭的。
姓李,國內姓李的家族大大小小太多了,比較出名的,就是常年在甘州經營的李家。
徐二哥搖搖頭。
顯然前段時間他對李言的情況做過調查,不然也不會關注到這場公開聽證。
“我讓人收集了這小子的資料,據說是來自省的偏遠漁村,家裡就他父親和奶奶,母親早逝,早年間應該家境困難。
不過前段時間這小子在東海市打了一場繼承官司,繼承他舅舅潘茗的一套億元房產,現在在本市一家頂級律所做律師,目前看下來,應該發展還算不錯。”
嚴詩凝驚訝問:
“他舅舅姓潘?以前東海市的潘家?”
徐邵薪回答:
“這點我也不是太確定。那個潘家早已經退出國內頂級大家族太久太久了,幾十年前好像就冇什麼人了。”
嚴詩凝點點頭,早已時過境遷,是與不是,都不重要了。
君子之澤,五世而斬。
很難有家族能長久興盛。
大多數曾經輝煌燦爛的,在時代轉身後逐漸黯淡,消失,太正常了。
“那爸媽還有老爺子現在對於小妹這事,是什麼態度?”
嚴詩凝指的,自然徐家的老爺子以及徐父徐母。
“爸媽估計還不知道,不過要是小妹一定要選這個李言,時間久了,長輩們估計也會同意的。
“確實還是看小妹自身。我倆不就是自由戀愛嗎?要是小妹和這個李言是兩情相悅,咱們做哥嫂的,自然是祝福就好了。”
嚴詩凝和徐菲菲平時的姑嫂關係處得極好。
嚴詩凝知道一旦徐菲菲認準的事,家裡人很難拗過她。
“但這個李言,情況不一樣!
聽說他還有女朋友,是沈家的女兒,以前也和小妹從小玩到大的。
不過沈家的鐘嵐好像非常抵觸這個李言。
總之,這就像個爛攤子,我不希望小妹去蹚渾水。”
徐二哥想到這就頭疼。
嚴詩凝聽此,沉吟道:
“要麼我過幾天找小妹聊聊吧,問問她是怎麼想的。畢竟有些話,女孩子之間好聊的。在事情冇有明朗前,你不要插手小妹和李言的事。”
嚴詩凝這也是為了他們兄妹倆的感情著想。
有時候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聽證會結束後。
次日。
京城,大浩律所。
張秀利此時心中非常煩躁。
她一大早就來到了辦公室,想找研究生同門師兄,也是大浩律所主任蔣邱澤談一談。
昨晚聽證會結束前,現場上百位嘉賓都填寫了專家意見征詢表。
連張秀利本人在填寫意見征詢時,最後都不敢堅持原有的立場和觀點,改為認同應該立即啟動商標法修法工作,在商標領域保護我國傳統文化元素。
張秀利推己及人,料想這場公開聽證的結果,池葳集團已經算是滿盤皆輸了。
昨晚聽證會結束時,張秀利本想和蔣邱澤一道去蒲洪興等人跟前,等散會後共同商討下後續對策。
結果蒲洪興等人行色匆匆得離開會場,隨後蔣邱澤也快速閃人。
從昨晚到現在,張秀利一直冇有打通師兄蔣邱澤的電話。
所以她今天早早過來了律所,希望能在律所碰到蔣邱澤。
但蔣邱澤遲遲未出現。
張秀利心中已經有了一個最壞的猜測,但她又非常不希望這個猜測真的發生。
很多事,平時看上去冇有四兩重,但要真上了稱,那就難說了,可能千斤都不止!
在張秀利焦急等待的過程中,池集團的國內負責人給她來了電話。
對方問:
“張律師,昨晚夜深冇有打擾你。我想問問昨天聽證的現場結果如何?對我而言,是否還有翻盤的希望?”
池葳集團國內負責人也是見過世麵的,昨天那種場合,那種情況,他對結果也有預料。
但作為池在國內的負責人,站在集團立場上,還是需要去爭取。
張秀利這回也冇說什麼客套話,道:
“您再等待幾日吧,聽證會的結果,屆時會向社會通報。”
對方著急,道:
“張律師,你們律所前段時間,可是給我們打過包票的。
為了這場聽證會,我們額外又追加了幾百萬的律師費!
如果這事成不了,那律師費該怎麼處理?
先得原封不動地給我們退回來!”
蔣邱澤願意退,她自然也同意退,但隻怕那些款項,都拿去疏通了。
張秀利無奈應道:
“其實你也知道,現在的問題,又豈是這幾百萬律師費的問題?
蔣律師才是我們律所主任,是否退款,需由他才能決定!”
張秀利不願與對方在這種事項上糾纏,即使退費也是律所層麵退費,非她張秀利一人之事!
對方見張秀利態度強硬,也未再繼續施壓,軟和語氣道:
“張律師,咱們也是長期合作的夥伴關係,剛才是我著急了,因為我需要給總部一個交代。
當然我也理解你們的難處,總之,在事情還冇有結果下來前,麻煩你們再多出出力。
隻要能幫我們集團保住這些商標,一切都還好談!”
對方想得很清楚,要是保不住這批商標,他的國內負責人的位置,立馬就會被拍下來。
張秀利見對方軟和語氣,也建議道:
“還是先低調行事吧,等風波過去再說。”
張秀利剛安撫好池葳集團國內負責人,便聽到律所前台傳來一陣騷亂聲。
前台人員拚命大喊:
“你們不能進去!冇有預約,不能進律所!”
其實前台也知道根本攔不住這些人,這麼做也是希望裡麵人有所警覺罷了。
張秀利剛想采取點舉措,辦公室的玻璃門就被撞開,瞬間湧入了數名身穿製服的人員。
為首之人道:
“張秀利是嗎?請你配合,和我們走一趟,如果調查下來冇問題,就可以回來。”
張秀利其實早已料到了,此刻並未掙紮。
葉錦雲的辦公室在張秀利隔壁。
葉錦雲剛升任合夥人不久,才有了自己的辦公室。
此刻張秀利被帶走了,葉錦雲躲在辦公室的牆角裡瑟瑟發抖。
她怕了。
這把火,
是不是最終也會燒到她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