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六十五章 上門(求月票求訂閱)
元杏山,齊玄穀宗門大殿,大殿內,葉雲山恭敬地將司空昭允請入。
奉上茶水,又端上一盤靈杏。
“司空前輩,我們齊玄穀乃是小宗小門,隻有些新府特產,望前輩不要嫌棄。”葉雲山對於眼前的司空昭允...
升仙宗大殿內,檀香嫋嫋,青煙如絲,卻壓不住殿中劍拔弩張的肅殺之氣。元地仙端坐於雲紋玉座之上,眉心一點朱砂似凝未凝,雙目微闔,仿佛神遊太虛,又似早已洞悉一切。可那垂落袖口的指尖,正一寸寸泛起玉質般的冷光——那是枯榮法則悄然流轉的征兆,是生機與寂滅在毫厘之間反複碾磨的痕跡。
東玉聖君指尖掐得發白,袖中三枚本命靈符早已暗自引動,隻待一聲令下,便化作三道撕裂虛空的霞光;元虎聖君背後,則浮現出一頭煞氣凝成的黑紋巨虎虛影,獠牙森然,爪攝風雷,每踏一步,腳下金磚便浮起蛛網般的裂痕,裂痕之中滲出縷縷幽紫煞火——此乃煞靈宗鎮宗秘術“焚淵踏”,非生死關頭,絕不出手。
“挑撥?”元地仙忽而睜眼,聲音不高,卻如古鐘撞入耳鼓,震得兩位聖君神魂齊顫,“你們可知,三日前,天木福地邊緣‘斷脊穀’,有七具屍首,皆被剜去左眼,剖開丹田,屍身乾癟如紙,唯餘一道青灰殘魂,在風裡飄了整整兩個時辰才散?”
東玉聖君瞳孔驟縮:“斷脊穀……那是我東霞宮采藥弟子失蹤之地!”
“也是我煞靈宗追查‘蝕心蠱母’的必經之所。”元虎聖君喉結滾動,聲音低沉下去,“可那七具屍首,修為皆在化神中期以上,屍身無外傷,唯丹田空洞如淵……這手法……”
他冇說下去,但殿中所有人皆心頭一凜。
剜眼為窺天機,剖丹為斷道基,屍乾魂滯——這是上古失傳的《陰蝕九章》中“蝕魄歸墟”之法。此術早已絕跡萬年,連升仙宗藏經閣最深處的《萬劫殘卷》裡,也僅存半頁焦黃殘頁,墨跡模糊如血痂。
元地仙袖袍輕拂,一道青光自指尖射出,在殿中凝成七道虛影。虛影中,七具屍體麵容清晰:三人著東霞宮雲紋鶴氅,兩人披煞靈宗黑鱗軟甲,另兩人……一襲素白廣袖,腰懸青竹小鈴,竟是青竹穀弟子!
東玉聖君倒吸一口冷氣,元虎聖君更是猛地攥緊拳頭,指甲刺破掌心,鮮血順指縫滴落,在金磚上濺開七點猩紅。
“青竹穀……”元虎聖君嗓音沙啞,“他們怎會出現在斷脊穀?”
“他們本不該出現。”元地仙緩緩起身,衣袍無風自動,周身浮起無數細碎金芒,每一點金芒中,竟都映出一幀畫麵:青竹穀山門前,一名灰袍老者正將一枚刻著“葉”字的青銅殘片,悄然嵌入石階縫隙;天木福地外圍,赤淵聖君閉目盤坐,熔漿池中那尊明玉之軀忽而睜眼,眸中赤焰翻湧,竟與斷脊穀屍身空洞丹田內殘留的一縷幽光,隱隱同頻;而最令人心悸的一幀——無憂山煉器洞府深處,葉慶鳳熔煉赤焰玄玉晶時,指尖無意劃過爐壁,留下一道極淡的青痕,那青痕蜿蜒如龍,竟與七具屍首左眼剜口邊緣的刀痕走向,分毫不差。
“這不是巧合。”元地仙目光如電,直刺虛空某處,“是有人,以‘蝕魄歸墟’為餌,將三方弟子,儘數引向斷脊穀。剜眼,為的是讓你們看清彼此屍首;剖丹,為的是讓你們確認彼此氣息;而那青灰殘魂……”他頓了頓,指尖金芒驟盛,“是故意留下的‘引魂線’,隻待你們暴怒開戰,魂線便會隨戰意暴漲,反噬施術者——可若無人開戰,這線,便永遠隻是根死線。”
大殿死寂。
東玉聖君額角滲汗,元虎聖君背脊發涼。他們忽然意識到,自己方才的每一句怒斥、每一次靈力激蕩,都在無形中滋養著那七縷殘魂,使其愈發凝實……而此刻,那七縷殘魂,已在殿角陰影裡聚成一團微微搏動的青灰色肉瘤,表麵浮現出細密鱗紋,正隨著他們呼吸節奏緩緩起伏。
“誰在布這個局?”東玉聖君聲音發顫。
元地仙未答,隻抬手一招。那青灰肉瘤倏然炸開,化作漫天星點,竟在半空重新勾勒出一幅地圖——正是火元大陸與天木大陸之間的“裂穹海”。海圖中央,一片名為“鏽骨礁”的海域被赤色符文層層圈禁,礁石輪廓扭曲變形,赫然拚成一隻半睜的豎瞳!
“鏽骨礁……”元虎聖君失聲,“那是上古真靈‘鏽骨蛟’葬身之地!傳聞其骸骨能蝕萬法,連時間都能啃噬出豁口……”
“不錯。”元地仙終於吐出一句完整的話,“而鏽骨蛟,曾是天璿葉家第一代家主‘葉昭玄’的坐騎。葉昭玄隕落後,蛟屍沉海,葉家立下鐵律:凡葉氏血脈,永不得踏足鏽骨礁百裡之內。”
東玉聖君渾身一震,猛地轉向元虎聖君:“你煞靈宗鎮宗至寶‘蝕骨釘’,其核心材料……”
“正是鏽骨蛟左牙所煉。”元虎聖君麵如死灰,“可這消息,除我宗合體老祖,再無第四人知曉!”
“還有青竹穀。”元地仙指尖輕點,海圖上鏽骨礁旁,浮現出一座竹影搖曳的小島,“青竹穀祖師‘青崖子’,當年便是奉葉昭玄遺命,駐守鏽骨礁東三百裡,監察蛟屍異動。青竹穀所有竹簡典籍,首頁皆印有葉氏‘北鬥七星’篆印——此事,青虛尊者自己都不知道,因他入門時,那印章早已被抹去。”
大殿內,唯有青灰殘魂凝成的豎瞳,在無聲轉動。
就在此時,無憂山煉器洞府內,葉慶鳳指尖玄玉晶突然迸出一道刺目青光!那光芒直衝洞頂,在岩壁上投下巨大陰影——竟是一隻半睜的豎瞳,瞳仁深處,隱約可見鏽蝕的龍骨輪廓。她悚然抬頭,隻見赤淵聖君不知何時已立於爐畔,手中持一柄赤銅小錘,錘頭正滴落三滴熔漿,每一滴落地,都化作一隻振翅欲飛的赤色蟬。
“蝕魄歸墟……”赤淵聖君望著岩壁豎瞳,聲音平靜得可怕,“原來不是要引我們開戰,是要借我們三方之怒,重燃鏽骨蛟最後一絲‘蝕時’殘念。”
他緩步上前,赤銅錘輕輕敲擊爐壁。咚——第一聲,岩壁豎瞳驟然收縮;咚——第二聲,葉慶鳳袖口青紋仙法自發流轉,竟在她腕間凝出一圈微不可察的鏽色漣漪;咚——第三聲,整座無憂山地脈轟鳴,熔漿池中那尊明玉之軀霍然睜眼,眸中赤焰翻湧,竟與鏽骨礁海圖上的豎瞳,隔著萬裡虛空,遙遙對視!
“父親說得對……”葉慶鳳喉頭發緊,指尖死死扣住爐沿,“我們缺的不是合體戰力,是看破這局的眼睛。”
赤淵聖君卻未應聲,隻將赤銅錘遞向她:“熔爐已熱,玄玉晶將潰。占天儀底座,需以‘逆流鍛’法淬煉——你可敢接錘?”
葉慶鳳怔住。逆流鍛,乃赤淵一脈禁術,要求施術者以自身神魂為引,反向牽引天地靈機,使靈材在崩解瞬間強行塑形。稍有不慎,神魂便如繃斷之弦,永墮寂滅。曆代赤淵傳人中,僅赤淵聖君一人修成,連葉景鴻都未曾觸碰。
可此刻,錘柄上分明烙著三道淺淺指痕——那是葉景鴻少年時,偷偷摸過三次的印記。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握住錘柄。
刹那間,熔爐內赤焰倒卷,玄玉晶發出刺耳哀鳴,晶體內無數裂紋瘋狂蔓延,每一道裂紋中,都浮現出鏽骨礁的幻影。葉慶鳳神魂如墜冰窟,又似被萬載鏽蝕之氣浸透,眼前閃過無數碎片:葉昭玄持劍劈開鏽骨蛟天靈蓋時噴濺的墨綠血雨;青崖子跪在礁石上,以舌尖血重繪北鬥七星篆印時顫抖的手指;還有……火元大陸某處深淵底部,一具纏滿青銅鎖鏈的骸骨,鎖鏈末端,赫然刻著與她腕間青紋一模一樣的枯榮符文!
“彆看骸骨!”赤淵聖君厲喝,手中赤銅錘猛然下壓,“看爐火!看裂紋!看那鏽色裡……藏著的生機!”
葉慶鳳咬破舌尖,血珠混著淚滴入熔爐。奇跡發生了——玄玉晶裂紋中,鏽色竟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瑩潤如初的玉質,而每一道裂紋的儘頭,都悄然萌出一點嫩芽般的青光,青光搖曳,竟在虛空中織成一幅微縮星圖,圖中七顆星辰,正按北鬥方位緩緩旋轉。
“枯榮……”赤淵聖君眼中首次浮現震動,“你竟能從蝕時之鏽裡,逼出生機之芽?”
葉慶鳳喘息未定,腕間青紋卻突然灼燙,一道信息如驚雷劈入識海:【枯榮非二法,乃一法兩相。鏽蝕是枯之極致,而芽生……是榮之劫始。欲破蝕魄歸墟,需以鏽為壤,以劫為種,待七曜同輝時,引天木大陸‘青帝木源’灌頂——然此舉,需一具承載枯榮法則的真靈之軀為鼎爐。】
她猛然抬頭,望向熔漿池中那尊明玉之軀。
赤淵聖君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久久不語。良久,他忽然笑了,笑聲蒼涼如古澗回響:“原來如此……原來葉昭玄當年斬蛟,不是為奪其骨,是為斷其‘蝕時’之念,將其封入自家血脈。而今日鏽骨礁異動……”他頓了頓,目光如炬射向葉慶鳳腕間青紋,“是在等一個,能同時承受枯榮與蝕時之力的人。”
洞府外,天色突變。原本晴朗的碧空,毫無征兆地浮起一層鐵灰色雲翳,雲中隱有鏽斑蔓延,如同天地本身正在緩慢腐朽。遠處,火淵妖君正禦風而來,肩頭停著一隻通體雪白的雪蠶,蠶口微張,吐出一縷極細的銀絲——絲線儘頭,赫然係著半截斷裂的青銅殘片,殘片上,“葉”字邊緣,正緩緩沁出暗金色血珠。
葉慶鳳握緊赤銅錘,錘身傳來溫熱脈動,仿佛回應著她腕間青紋的每一次搏動。她忽然明白父親為何堅持讓她先煉占天儀——不是為尋路,是為證道。當鏽骨礁的豎瞳與占天儀星圖重疊的刹那,真正的天木大陸入口,才會在蝕時與榮生的交界處,真正開啟。
而此刻,升仙宗大殿內,元地仙指尖金芒驟然熄滅。他緩緩抬起左手,掌心赫然浮現出一枚青銅殘片,殘片背麵,用枯榮法則刻著四個小字:
【鳳鳴岐山】
殿外,一道裹挾著熔漿氣息的赤色長虹,正撕裂鐵灰雲層,朝無憂山方向呼嘯而去。虹光所過之處,鏽斑簌簌剝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湛藍——仿佛天地,正屏息等待一場,以鏽為壤、以劫為種的盛大涅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