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六十三章 煞靈宗滅(求月票求訂閱)
煞靈山,煞靈宗的山門處,此刻已經化為人間地獄,在數日的鬥法下,早已經一片狼藉。
陣法滿是裂紋,而且這已經是不知道多少次重新凝聚的。
煞靈宗的修士,此時已經死了大半。
這次看似是,...
青虛尊者袖中指尖微顫,卻仍端坐如鬆,隻將空杯擱在石案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叩響。他垂眸看著杯底殘存的一縷金芒——那是源玉神水蒸騰未儘的靈息,一滴便抵得上三株七階玉髓芝,尋常合體修士求而不得。可眼前這頭火淵獅,連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那不是靈界至寶,不過是山澗清露。
亭外風起,卷來幾片赤楓葉,葉脈裡竟浮動著細密火紋,落地即燃,旋又化作點點星火消散。這是火淵妖君本源所染之氣,無形無跡,卻已悄然浸透整座洞天。
“無憂道友既需商議……”青虛尊者終於抬眼,目光如針,“敢問,他如今在何處閉關?可是仍在玄木福地深處?”
火淵妖君終於抬手,指尖一縷深淵玄焰倏然騰起,在半空凝成一枚火篆——正是葉家獨有、專傳八階戰力的【玄樞印】。那火篆懸浮不動,焰心幽藍,邊緣赤金,分明是剛從葉景誠手中接引而來,尚帶三分溫熱。
“他在福地養傷。”火淵妖君聲音低沉,卻無半分遮掩,“三日前,與東霞宮聖子交手,雖斬其靈傀十二具、破其陰水真形三重,但被一道‘寒淵蝕骨咒’掃中左肩,現正以玄木真氣裹住咒核,暫封於肩胛骨縫之間。”
青虛尊者瞳孔驟縮。
東霞宮聖子!那可是身負九陰玄脈、修成《九溟葬月經》第七重的狠角色,更兼隨身攜有東霞宮鎮宮至寶“寒淵鏡”的一道分影!此前傳聞此子曾在雲夢福地單挑三名化神巔峰,鏡光一照,三人神魂俱被凍成冰晶,當場崩解為齏粉!
而此刻,此人竟被葉家一人所傷?還被迫動用禁忌咒術反噬?
他喉結滾動,壓下心頭驚濤,麵上卻隻緩緩點頭:“原來如此……難怪貴府近來未見大動作,原是在調養。”
火淵妖君鼻腔裡哼出一聲低笑:“調養?不,是在等。”
“等什麼?”
“等煞靈宗那幫瘋狗,把東霞宮的血,先舔乾淨。”
話音未落,亭外忽有一隻赤羽火鴉撲棱棱飛入,停在欄杆上,雙爪緊扣玉石,喙中銜著一枚暗紅玉簡。火淵妖君抬爪一招,玉簡便自動飛入它掌心,表麵浮起一層血霧,隨即炸開成三行血字:
【血靈福地異動,三日連震十七次】
【煞靈宗第七峰坍塌,地裂百裡,溢出赤漿】
【玄木小陸傳訊:金靈妖君已離巢,率三百金甲龜衛赴東霞宮吊唁】
青虛尊者呼吸一頓。
金靈妖君!那頭活了三千二百年的老龜,背甲之上銘刻著上古金烏圖騰,一身橫練金罡號稱“萬法難穿”,連赤饕地仙當年賜下血靈福地時,都親口讚其“若非靈智未開,當列聖君”。此人素來中立,隻守玄木小陸一隅,從不涉大陸紛爭。如今竟親自出山?還打著吊唁旗號?
“吊唁?”火淵妖君嗤笑一聲,爪尖輕彈,一簇火苗躍上玉簡,瞬間將其焚為灰燼,“東霞宮那位聖子,昨夜剛在秘境裡吞了玄木靈子最後一點殘魂,借其血脈反哺自身陰水真形——他哪來的命讓人吊唁?”
青虛尊者額角滲出細汗。
他忽然明白了——所謂吊唁,實為押送。金靈妖君根本不是去祭奠,而是奉玄甲族密令,押著玄木靈子殘魂所化的“陰魄珠”,直入東霞宮祖祠地宮!一旦珠入地宮,受東霞宮千年陰水滋養,不出三月,便可催生一具“偽聖子”之軀,屆時血脈共鳴,陰水真形反向侵蝕東霞宮本源,整座宗門根基都將動搖!
這才是葉家真正等的時機!
不是等東霞宮死,而是等它病入膏肓、卻強撐門麵之時——那時煞靈宗必趁虛而入,而金靈妖君若察覺事敗,更會暴起發難!三方混戰之下,火元大陸再無寧日,而葉家……隻需靜坐火淵山,看群雄互噬,收漁翁之利。
“無憂道友答應煉舟之事,我已傳訊回穀。”青虛尊者忽然起身,雙手捧出一方紫檀匣,匣蓋掀開,內裡靜靜臥著一枚龍眼大小的玉筍,通體瑩白,筍尖沁出淡青汁液,一滴墜落石案,竟凝而不散,反化作一隻微縮青鸞,繞匣三匝後倏然冇入虛空。
四階長靈元玉筍——此物出自塵寰大陸絕地“萬載青冥窟”,千年生一節,萬年方成筍,服之可重塑肉身根絡,使合體修士壽元硬拔三百年,更能將法則感悟效率提升四成!此等重寶,青竹穀竟舍得拿出?青虛尊者眼角肌肉微微抽動,卻不敢流露半分痛惜。
火淵妖君終於伸手,卻不取玉筍,反將五指按在匣麵,深淵玄焰順著木紋蜿蜒而入,刹那間整座紫檀匣由內而外泛起赤金光澤,仿佛燒透的琉璃。
“你信不過青竹穀。”它聲音忽然沉了幾分,“所以,我要驗貨。”
青虛尊者心頭一緊:“如何驗?”
“你那玉筍,須得當場剖開,取芯三寸,由我親自煉入一滴本命真火。”火淵妖君爪尖一劃,匣中玉筍應聲裂開,露出內裡螺旋狀青色玉髓,“若髓芯遇火不焦、不散、不潰,反生火紋三道,則為真品。若有一絲異樣……”
它頓了頓,赤瞳中焰光暴漲:“你今日走出此亭,便再也走不出火淵山十裡。”
青虛尊者臉色霎時蒼白。
剖芯驗貨?這已是修士間最嚴苛的信諾之儀!稍有摻假,玉髓遇真火即爆,不僅毀物,更會反噬施術者神魂!青竹穀此物確係真品,可青虛尊者自己……從未親眼見過剖芯過程!隻聽師叔說過“髓芯生火紋為真”,卻不知火紋該是何形、何數、何勢!
他袖中左手悄然掐訣,一縷神識已遁入儲物鐲深處——那裡藏著一枚青竹聖君親手封印的“鑒真符”。此符若催動,可照見萬物本源,唯需消耗一滴合體精血。
可一旦催動,便等於承認自己心虛。
而火淵妖君……正盯著他袖口微顫的指尖。
時間仿佛凝滯。亭外楓火熄了又燃,燃了又熄,周而複始。青虛尊者額角汗珠滾落,砸在青磚上,“滋”一聲蒸成白氣。
就在此時,亭內忽有第三道聲音響起,溫和如春溪,清越似玉磬:
“不必驗了。”
一道青衫身影自虛空緩步踏出,衣擺拂過石階,竟未激起半分靈氣漣漪。他麵容清臒,眉目疏朗,腰懸一柄無鞘短劍,劍柄纏著半截枯藤,藤上零星幾點綠芽,仿佛剛剛破土。
火淵妖君豁然起身,赤瞳中焰光斂去大半,俯首低吼:“主人。”
青虛尊者渾身一僵,神識如遭雷擊——此人竟無聲無息穿過洞天禁製?連他這位七階中期修士都未能提前察覺半分氣機!更可怕的是,對方身上毫無修為波動,仿佛就是個凡人書生,可偏偏每一步落下,亭中靈壓便沉重一分,仿佛整座洞天都在向此人低頭!
葉景誠抬手,指尖輕輕拂過紫檀匣。那截剖開的玉筍頓時懸浮而起,青色玉髓在空中緩緩旋轉,表麵竟自行浮現出三道細若遊絲的赤金紋路,蜿蜒如龍,首尾相銜,正是火淵妖君方才所言“火紋三道”。
“青竹穀做事,向來穩妥。”葉景誠唇角微揚,“這玉筍,是真。”
青虛尊者如蒙大赦,忙深深一揖:“葉前輩慧眼如炬!此物確係青竹穀庫藏壓箱底之珍,晚輩願立心魔誓,若有半句虛言,天誅地滅!”
葉景誠卻未看他,目光落在青虛尊者腰間靈獸袋上。袋口繡著一株青竹,竹節處隱隱透出金線——那是青竹穀嫡係長老才配用的“金節青竹袋”。
“你袋中那隻‘青鱗鼠’,困了多久了?”他忽然問。
青虛尊者麵色劇變,下意識捂住靈獸袋:“前輩……”
“它右前爪第三趾已斷,左耳缺了一角,背上三處舊疤,皆是被同一隻赤鱗貂所咬。”葉景誠語速平緩,卻字字如刀,“三十年前,你在雲夢宗外圍獵殺赤鱗貂,奪其內丹,卻不知那貂早已被雲夢宗一位長老種下‘同心蠱’。蠱蟲反噬,害它癲狂噬主,最終被你斬斷右爪、削去左耳,囚於袋中至今。”
青虛尊者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前輩恕罪!晚輩……晚輩當時年少無知,誤信讒言,以為那貂是禍害靈藥的凶獸!”
葉景誠搖頭:“我不是判官,亦不罰你。隻是提醒一句——青竹穀若想與葉家長久合作,便需明白一事:你們所仰仗的,從來不是那些靈材、玉筍、神水,而是你們對‘規矩’二字的理解。”
他指尖輕點,一縷青光冇入青虛尊者眉心。後者渾身劇震,識海中轟然展開一幅畫卷——
那是塵寰大陸某處荒蕪山穀,穀底埋著一座青銅巨棺。棺蓋縫隙裡,正緩緩滲出粘稠黑血,血中浮沉著無數細小符文,每一個符文都扭曲成一張痛苦人臉,赫然是……東霞宮曆代隕落聖子的麵容!
“玄木靈子之死,不是意外。”葉景誠聲音冷了下來,“是有人故意放出消息,誘他前往天木小陸,再借煞靈宗之手,將他煉成‘飼魂血傀’。而能同時調動東霞宮內線、煞靈宗死士、乃至玄甲族金靈妖君的勢力……整個修仙界,不超過三個。”
青虛尊者如墜冰窟,牙齒咯咯作響。
葉景誠轉身,望向亭外翻湧的赤雲:“青竹穀若真想得一艘獸靈寶舟,便該想清楚——你們要的,究竟是載人渡海的舟,還是……載著整個宗門沉入深淵的棺?”
話音落,他袖袍輕拂,整座洞天驟然一暗。再亮時,青虛尊者已跪在火淵城外荒野之中,手中空空如也,唯有紫檀匣靜靜躺在掌心,匣中玉筍完好如初,三道火紋熠熠生輝。
而百裡之外,火淵山上空,一團赤雲正急速彙聚,雲中隱約可見龍形輪廓。那是葉景誠留下的第二道警示——若青竹穀三日內未將“血傀幕後之人”的線索送上火淵山,此雲便化真火天劫,直落青竹穀山門!
青虛尊者癱坐在地,望著手中玉筍,忽然想起幼時聽過的古老歌謠:“赤雲聚,玄棺開,萬靈跪拜,長生不來……”
他猛地抬頭,隻見火淵山頂,一道青衫身影負手而立,衣袂翻飛間,身後竟浮現出九條若隱若現的青色蛟影,每一條蛟首之上,都盤踞著一頭形態各異的靈獸虛影——火淵獅、赤霄鷹、玄甲龜、金鱗蟒……甚至還有半截斷角的青麟鹿!
那是葉家九大靈寵的本命真形,此刻齊齊浮現,不是示威,而是……朝聖。
因為葉景誠腳下,正緩緩升起一座由無數靈紋交織而成的階梯,階梯儘頭,雲霧翻湧,隱約可見一座白玉門戶虛影。門楣之上,四個古篆灼灼燃燒:
【禦萬靈門】
青虛尊者喉頭湧上腥甜,卻死死咬住舌尖。他知道,自己方才見證的,不是一場交易,而是一扇門的開啟。
一扇通往真正長生之路的門。
而葉家,已然握住了門環。
他掙紮起身,抹去嘴角血跡,將紫檀匣鄭重收入懷中,轉身走向傳送陣。每一步踏出,腳下荒草便自動讓開一條小徑,徑旁泥土裡,悄然鑽出點點青芽——那是葉景誠離去時,無意散落的生機。
火淵城內,赤霄妖尊正站在城樓之上,望著青虛尊者遠去的背影,忽然開口:“你說……他會不會把咱們的事,全告訴青竹穀?”
遠處,火淵妖君仰天長嘯,聲震四野,嘯聲中,整座火淵山岩漿翻湧,地火升騰,竟在半空凝成一座燃燒的獅首雕像,雙目如炬,直視北方。
“不會。”它赤瞳中焰光跳動,“因為他已看見了門。”
“什麼門?”
“禦萬靈門。”火淵妖君緩緩垂首,聲音低沉如雷,“而咱們……不過是門邊第一塊墊腳石。”
話音未落,它猛然張口,一道赤金色火焰噴薄而出,直射天穹。那火焰在半空驟然炸開,化作漫天火雨,每一滴火雨墜落之處,皆有一株赤楓破土而出,枝乾虯勁,葉脈如血。
火淵城外,十萬株赤楓一夜成林。
林中,新立石碑,碑上僅有一字:
【等】
青虛尊者策馬狂奔,衣袍獵獵,身後火楓如潮。他忽然想起葉景誠最後那個眼神——那不是看修士的眼神,而是看一件……尚未淬火的靈器。
冰冷,精準,充滿期待。
他攥緊韁繩,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青竹穀山門之內,那座塵封千年的“鑒真殿”中,正有一枚銅鈴無風自鳴,鈴舌上,赫然映出葉景誠青衫負手、立於火雲之上的倒影。
而殿中供奉的,赫然是半截斷裂的青竹。
竹節處,金線隱現,如一道未愈的舊傷。
青虛尊者終於明白,為何青竹穀世代供奉此竹——
因為它從來不是什麼聖物。
而是枷鎖。
是當年赤饕地仙,親手為青竹穀戴上的,第一副長生鐐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