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怒斬金仙大能
李牧火突然意識到事情開始不對勁起來。
他絕不是懷疑這位聶長老的實力。
此人既然能夠成為太上妖宮的一位長老,且為金仙境強者,他的實力就不可能弱。畢竟那可是浩然仙域第一仙門,其中長老的含金...
趙無雙喉頭一緊,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卻連一絲痛感都未能喚回心神。她眼睜睜看著賈飛鐮的神魂在火焰中寸寸崩解,連哀鳴都未持續三息便徹底湮滅——那不是尋常金仙境的鎮壓,而是天道規則的絕對裁決,是此方天地意誌的具象化抹殺。她忽然想起雲邊萬仙驛時墨叔說過的話:“虎仙嶺有進無出,非天命所歸者,踏一步即成劫灰。”當時隻當是虛妄恫嚇,如今才知,那話裡裹著血淋淋的真相。
李牧火卻已不再看她一眼。他抬手輕揮,賈飛鐮殘存的儲物戒自動飛來,懸於掌心三寸,表麵浮起一層薄薄青焰。戒中靈光驟然明滅,數件上品仙器、四萬枚仙晶、半卷泛黃獸皮圖卷,還有幾枚刻著鬼影道仙門印記的青銅符牌,儘數被剝離出來,靜靜浮在半空。李牧火目光掃過那張藏寶圖,圖上山川走勢扭曲如活物,中央一處朱砂點標注著“葬仙淵”三字,筆鋒裡透著一股蝕骨陰寒。他指尖微動,青焰倏然暴漲,將整張圖卷焚作灰燼——此圖若真牽扯前天李牧,必是毒餌;若假,則更是無用廢紙。他不需要旁人遞來的捷徑,更不需為他人埋下的陷阱分神。
“你叫趙無雙。”李牧火聲音平緩,卻似有千鈞重壓碾過趙無雙識海,“太清門核心弟子,趙氏主脈僅存嫡係。墨姓老者為你護道人,修為玄仙境中期,擅《白玉斷橋經》,臨死前以血肉為引、大道為基,布下‘腐泥鎖魂陣’,拖住兩名真仙境後期修士自爆,為你掙得三息逃命之機。”
趙無雙渾身劇震,瞳孔驟縮。那場慘烈搏殺發生在瞬息之間,墨叔甚至未及傳音示警,對方怎會知曉如此細節?更遑論連他所修功法、陣法名諱都如親眼所見!她膝下一軟,重重叩首於地,額頭抵住灼熱焦土:“前輩……您如何得知?”
李牧火未答,隻將目光投向她腰間一枚素銀魚符。符上刻著細密雲紋,紋路深處隱有暗紅血絲遊走——那是趙家主脈血脈烙印,亦是墨叔以命相護時,悄悄渡入她經脈的最後一道本源精氣。“你體內有墨叔三縷殘魂,寄居在膻中穴,正替你溫養心脈。”他指尖一點,趙無雙膻中穴驟然一暖,三縷淡金色虛影自她衣襟內緩緩浮現,形如展翅仙鶴,鶴喙銜著半片碎裂的白玉石橋殘影,“他臨終前將大道種子埋入你神魂,可惜……”李牧火頓了頓,聲音微沉,“你境界太低,壓不住這道種。再拖半月,它便會反噬你的元神,化作一道瘋魔執念。”
趙無雙如遭雷擊,僵在原地。她早覺心口悶痛如壓巨石,夜夜夢見墨叔斷首時噴濺的血霧凝成冰晶,原來並非幻覺,而是大道反噬的征兆!她猛地抬頭,淚痕未乾,聲音卻帶著孤注一擲的嘶啞:“求前輩救我!趙家願奉您為太上供奉,萬仙盟八千三百一十二宗,凡我趙氏所轄礦脈、靈田、坊市,七成收益歸您所有!若前輩肯出手,我趙氏餘脈甘為奴仆,永世不得叛離!”
“奴仆?”李牧火忽而輕笑,那笑聲裡無半分溫度,倒像冰層裂開時迸出的脆響,“你可知我煉器時,爐火溫度需達九萬三千度?一柄上品仙器成型,需熔儘七百二十九種靈材,其雜質蒸發時騰起的煙塵,比你趙家千年積累的仙晶還要厚重。”他袖袍微揚,身側懸浮的十餘萬枚仙晶驟然懸浮,排列成一座微縮星圖,星光流轉間,赫然是虎仙嶺方圓三萬裡地脈走向,“我在此地五年,煉器十五柄,所得大道精粹儘數用於衝擊金仙境。而你趙家所謂‘萬年根基’,在我眼中,不過是一塊尚未開鑿的頑鐵。”
趙無雙臉色煞白,卻聽李牧火話鋒陡轉:“但你有一點冇說錯——我缺礦藏靈材。”他指尖一劃,星圖中虎仙嶺西麓某處山坳亮起刺目紅光,“那裡有條赤銅礦脈,含‘熔心銅母’三十七斤。你若能三日內取來,我可為你鎮壓墨叔道種,並贈你一枚‘蘊道丹’,助你破境真仙境中期。”
“赤銅礦脈?”趙無雙呼吸一滯。那地方她自然知曉,正是虎仙嶺最凶險的“血瘴穀”腹地!穀中瘴氣蝕骨,更有無數銅甲地蜥盤踞,其鱗甲堪比下品仙器,真仙境修士深入十裡便會被群蜥撕成碎片。可此刻她彆無選擇,額角再次重重磕向地麵,鮮血混著泥土滲入焦土:“晚輩……領命!”
李牧火頷首,屈指一彈。一縷青焰飄至趙無雙眉心,瞬間冇入。她隻覺識海一清,墨叔那三縷躁動的殘魂竟如遇春風,蜷縮成安詳睡態。緊接著,一枚龍眼大小的丹丸憑空凝現,通體瑩白,內裡似有星河流轉,丹香彌漫開來,竟讓周圍枯死的草木抽出嫩芽。
“此丹名‘蘊道’,服下後可保你神魂清明七日。”李牧火聲音漸冷,“若七日內你未能歸來,或是礦脈有假……”他目光掃過賈飛鐮化作齏粉的屍骸,“墨叔的道種,會比那灰燼更快消散。”
趙無雙雙手捧丹,指尖顫抖卻穩如磐石。她不敢再言,轉身疾掠而去,身影很快冇入虎仙嶺蒼茫林海。待她背影消失,李牧火才緩緩起身,足下大地無聲龜裂,蛛網般的金色裂痕蔓延至百丈之外——那是他金仙境天道規則初次外放的痕跡。他望向血瘴穀方向,眸中映著翻湧的赤色瘴雲,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有趣。墨姓老者以血肉為祭布下腐泥陣,卻不知自己殘魂早已被我道則浸染。那三縷執念,實則是我留在趙無雙身上的第一道‘道痕’。”
他轉身踱步至賈飛鐮屍骸旁,俯身拾起一枚青銅符牌。符牌背麵刻著一行小字:“第八脈,鬼影道仙門,懸賞榜第三十七位。”李牧火指尖拂過字跡,青焰無聲燃起,將符牌連同其上所有禁製、印記焚為虛無。然而就在火焰將熄未熄之際,他指尖突然停頓——符牌灰燼深處,一粒微不可察的黑砂靜靜懸浮,砂粒表麵竟浮動著與他金仙境天道規則同源的金色紋路!
李牧火眸光驟然銳利如刀。他未曾煉化此砂,反而以一道金線將其纏繞,輕輕收入袖中。此物絕非鬼影道仙門所有,倒像是……有人刻意留在懸賞令裡的“信標”。他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念頭:混亂之城勢力錯綜,但能悄無聲息將道痕烙入懸賞符牌者,必是金仙境大能。而此人既知虎仙嶺有進無出,又敢派人闖入,所圖為何?
答案呼之欲出——對方要的從來不是趙無雙性命,而是借她之手,將這枚“信標”送入虎仙嶺核心!
李牧火負手立於焦土之上,遠處血瘴穀的赤雲翻湧如沸。他忽然抬手,五指虛握。刹那間,整片虎仙嶺西麓的地脈轟然震顫,無數赤色岩漿自地底奔湧而出,在半空凝成一條百丈長的熔岩巨蟒!巨蟒雙目燃著幽藍火焰,蛇首昂起,直指血瘴穀深處——那裡,趙無雙正咬牙劈開第一道瘴氣屏障,身後三尺,一隻銅甲地蜥的利爪已撕裂空氣,腥風撲麵!
熔岩巨蟒並未撲向地蜥,而是驟然張口,噴出一道纖細如針的赤金火線。火線無聲無息洞穿地蜥頭顱,那堪比上品仙器的銅甲竟如薄紙般潰散。趙無雙甚至未察覺身後危機已解,隻覺周身壓力驟減,腳下焦土竟自行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下方幽深礦道入口——入口處,三十七塊拳頭大小的熔心銅母靜靜躺在赤色岩漿中,表麵流轉著與李牧火天道同源的金色光澤。
她怔然伸手,指尖觸到銅母的刹那,整座血瘴穀的赤雲轟然退散。陽光刺破雲層,照亮她沾滿血汙的臉龐,也照亮遠處山巔靜立的身影。李牧火衣袂翻飛,手中那粒黑砂已悄然融入掌心,化作一道細微金痕,蜿蜒如初生藤蔓。
“三日……”他低語聲消散在風裡,目光卻越過趙無雙,投向混亂之城方向,“倒要看看,是誰在替我鋪這條路。”
就在此刻,虎仙嶺極東之地,一片常年凍結的玄冥冰湖表麵,忽然浮起七朵冰蓮。蓮瓣次第綻放,每一片花瓣上都映出不同景象:雲邊萬仙驛的喧囂廣場、混亂之城最高塔樓的琉璃穹頂、葬仙淵底部蠕動的暗金色岩漿……最後一朵蓮瓣上,赫然映著李牧火盤坐火中的身影,而他蓮花麵具之下,隱約可見一道與冰蓮同源的金色紋路,正緩緩搏動。
冰湖深處,一聲悠長歎息穿透萬載寒冰:“……終於等到‘道胎’顯形了。”
李牧火脊背微凜,似有所覺,卻未回頭。他指尖輕點眉心,一縷大道精粹悄然注入袖中黑砂殘留的印記。霎時間,千裡之外,那七朵冰蓮齊齊一顫,其中一朵蓮瓣上,李牧火的身影竟微微扭曲,仿佛隔著一層晃動的水幕。
血瘴穀內,趙無雙抱著三十七斤熔心銅母踉蹌奔出穀口,身後熔岩巨蟒已化作點點星火,消散於長空。她撲倒在李牧火麵前,銅母滾落腳邊,發出沉悶聲響。抬眼望去,青年立於斜陽之下,周身霞光流轉,竟比初升朝陽更耀目三分。
“前輩……”她聲音沙啞,卻帶著劫後餘生的顫音,“礦脈……取來了。”
李牧火俯身,拾起一塊熔心銅母。銅母在他掌心嗡鳴震顫,表麵金紋與他掌心道痕遙相呼應,如同遊子歸家。他唇角微揚,終於吐出今日第一句帶溫度的話:
“很好。現在,該談談你趙家那三百萬兌票的……兌換地點了。”
趙無雙渾身一僵,瞳孔深處,一抹與墨叔殘魂同源的金芒,悄然掠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