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一戰成名,再次突破
這一幕實在是太過震撼,李牧火也冇想到自己火力全開之後,竟然可以造成如此驚世之舉。
一念之間,十萬裡虛空被自己一人的天道規則所鎮壓。
當然,如果他願意的話,或許還可以擴大更遠的範圍。但是...
鐵木森邊緣的風忽然停了。
不是自然止息,而是被一道無形之力掐斷了脈絡。樹葉懸在半空,未落;塵埃浮於三寸,未墜;連那幾縷尚未散儘的先天陰陽火餘燼,也凝成赤白相間的細絲,在風停的刹那微微震顫,仿佛被某種更高維度的秩序釘死在時空褶皺裡。
李牧火腳步未頓,卻在第七步時偏了半寸。
左腳尖點地,右腳踝微旋,身形如墨入水般滑出三尺——就在他移位的同一瞬,腳下那株百米高的鐵繭樹轟然炸開!不是被外力劈裂,而是自內而外爆燃,樹心處迸出一道暗金色符紋,符紋一展即收,卻已將整株巨木化作齏粉,灰燼尚未揚起,便被一股冷冽劍氣絞成虛無。
“第七道伏筆。”李牧火聲音平緩,目光卻已鎖住東南方三百丈外一片毫無異樣的虛空,“你們布陣的手法,倒還留著上古‘蝕日宗’的殘痕。可惜蝕日宗早在七萬年前就被天機閣連根拔起,你們若真是其傳人,該知當年最後一任宗主,是被誰一劍斬去三魂七魄,連轉世劫光都未留下。”
虛空無聲波動。
下一刻,十二道黑影自不同方位浮現,呈環形圍攏。他們並非踏空而立,而是足下各自懸浮一枚青銅羅盤,羅盤表麵刻滿逆向運轉的日晷紋,指針卻齊齊指向李牧火眉心。十二人衣袍皆無風自動,袖口翻卷處露出腕骨——那根本不是血肉之軀,而是由無數細密齒輪咬合而成的機關造物,關節處透出幽藍電弧,劈啪作響。
為首者麵容模糊,唯有一雙瞳孔泛著熔金光澤:“黃庭道宮……不,你身上冇有黃庭道宮的腐朽氣。你是從混沌之城來的?還是……通天路錨點崩塌後逃出來的守界人?”
李牧火指尖輕撫雪女長劍劍鞘,劍身嗡鳴一聲,霜氣凝成細密冰晶簌簌墜地:“守界人?嗬。我若真是守界人,此刻你們十二具傀儡早該在先天陰陽火裡煉成十二枚道種丹胚。倒是你們腕上這‘千機引’,分明是仿照混沌之城‘械靈坊’失傳圖紙所鑄——可惜火候差了三百年,齒輪咬合間隙太大,每轉三息就漏一絲煞氣。”
話音未落,十二人中忽有二人腕骨“哢”地脆響,熔金瞳孔驟然黯淡半分!
為首者瞳孔驟縮:“你……竟能聽清齒輪咬合之聲?!”
“不止。”李牧火抬手,掌心先天陰陽火悄然旋轉,火中竟浮現出十二枚微縮羅盤虛影,每枚羅盤指針皆以不同頻率震顫,“你們借蝕日宗殘陣引動日蝕之力,再以千機引為樞機,將十二人神魂綁定為‘蝕日羅網’。可這陣眼本該設在鐵木森地脈交彙處,你們卻貪圖速成,把陣眼挪到了自己丹田——所以每人丹田都養著一枚活體日蝕蠱,靠吞噬同伴神魂精血維生。”
他頓了頓,火中虛影突然加速旋轉,十二枚羅盤指針齊齊指向東南角一人:“比如你,丹田蠱蟲已吸食三人神魂,正要吞第四口。可惜……你剛吞下的那位同伴,昨夜在雲邊萬仙驛買了份假地圖,上麵用蜃樓砂畫了三道假陣紋。你吞下去的不是神魂,是三道反噬咒印。”
那人猛地弓身,喉間湧出黑血,血中竟遊動著三隻半透明小蟲,蟲首各銜一枚殘缺日紋!
“現在,”李牧火踏前一步,雪女長劍未出鞘,劍鞘尖端卻已點在那人眉心,“告訴我,是誰讓你們埋伏在此?不是雇你們的人——是真正給你們‘蝕日宗秘典’與‘械靈坊圖紙’的人。他給了你們什麼?又許了你們什麼?”
那人張嘴欲言,唇齒間卻噴出大股黑焰,焰中浮現一張扭曲人臉——赫然是雲邊萬仙驛收費處那名工作人員!隻是此刻那人臉上蓮花麵具已碎,露出底下交錯縱橫的金屬接縫,左眼鑲嵌著一枚正在瘋狂轉動的星軌羅盤。
“原來是你。”李牧火終於笑了,“難怪你賣我的地圖,標注‘此區域皆為危險區’時,特意用蜃樓砂多描了一筆——那筆畫在日光下顯形,月光下卻會滲出血紋,正是蝕日宗‘血契引’的起筆。”
收費處男子幻影獰笑:“李牧老祖果然好眼力!可惜……你既識破此局,就更該明白,能同時調動蝕日宗殘部與械靈坊叛匠的勢力,在整個中仙界隻有一家——”
“混沌之城,‘歸墟商會’。”李牧火接得極快,甚至帶點倦怠,“你們想試探我是否真有通天路錨點權限,更想確認我是不是歸墟商會失蹤百年的‘守錨使’。可惜……”
他忽然收手,雪女長劍歸鞘,先天陰陽火儘數斂入掌心。
十二具傀儡怔住。
“可惜,”李牧火轉身欲走,袍袖輕揚,“你們找錯人了。守錨使早已死在三百年前那場錨點風暴裡,屍骨無存。而我……”
他回頭,蓮花麵具縫隙中火光暴漲,映得整片鐵木森如墮熔爐:“不過是來賣鐵的鐵匠。”
話音落,十二具傀儡丹田齊齊炸開!不是被外力摧毀,而是體內日蝕蠱受先天陰陽火共鳴,自發焚儘宿主神魂——十二道金紅色火柱衝天而起,火中十二具傀儡迅速碳化、崩解,最後隻剩十二枚核桃大小的暗金齒輪,靜靜懸浮於半空。
李牧火袖袍一卷,齒輪儘數收入儲物戒。
他冇再看那些殘骸,徑直走向鐵木森深處。走了約莫半炷香,忽聽前方傳來一陣窸窣聲,緊接著兩株鐵繭樹緩緩分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幽暗小徑。小徑儘頭,隱約可見半截斷裂石碑,碑上苔痕斑駁,卻仍能辨出三個古篆——“虎仙嶺”。
“果然是這裡。”李牧火駐足,抬手抹過石碑斷口。指尖觸到一絲極淡的腥甜氣息,混著鐵鏽與陳年血痂的味道。他閉目凝神三息,再睜眼時,瞳孔深處已掠過數十道殘影——那是三百年前此地爆發的大戰烙印:九條蛟龍纏繞山脊,三尊玄仙境傀儡撞碎崖壁,更有七道遁光自嶺中衝霄而起,卻在半途被一柄橫貫天地的巨斧攔腰斬斷!
“虎仙嶺……不是險地。”李牧火低語,“是墳場。”
他邁步踏上小徑。
剛入嶺口,兩側鐵繭樹驟然合攏,枝乾虯結如臂,瞬間封死退路。樹皮裂開,露出密密麻麻的眼狀孔洞,孔洞中滲出粘稠黑液,滴落地麵發出“滋滋”聲響,騰起縷縷青煙——那竟是腐蝕仙元的“腐髓汁”。
李牧火卻不閃不避,任由黑液潑灑衣袍。火焰自他袖口蔓延而出,所過之處黑液蒸騰殆儘,連鐵繭樹表皮都未傷及分毫。
“腐髓汁需配‘陰煞藤’根須催化才有效。”他淡淡道,“可這嶺中連半根陰煞藤都冇有——說明布陣者根本不懂此毒真意,隻是照貓畫虎。”
話音未落,頭頂忽有雷霆炸響!
不是天劫,而是人為引動的地脈雷煞!百道紫電自山嶺岩縫中迸射,交織成網,直罩李牧火天靈蓋。
李牧火終於抬手。
不是擋,不是避,而是五指張開,掌心朝天。
刹那間,所有雷霆竟如倦鳥歸林,儘數湧入他掌心漩渦。紫電在他掌中盤旋壓縮,越來越小,越來越亮,最後竟凝成一枚鴿卵大小的雷珠,珠內電光如龍,隱隱傳出咆哮之聲。
“地脈雷煞,取自嶺底‘驚蟄泉’。”李牧火掂量著雷珠,語氣像在點評一件劣質仙器,“可惜泉眼被你們用玄鐵樁封了三寸,雷煞純度不足七成。這珠子……勉強夠打個鐵砧。”
他隨手將雷珠拋向左側岩壁。
“轟——!”
岩壁炸開,碎石紛飛中,露出一個幽深洞窟。洞窟內壁鑲嵌著百餘枚拳頭大小的夜光晶石,晶石排列成北鬥七星狀,中央凹陷處,靜靜躺著一枚布滿裂紋的青銅羅盤——正是之前十二傀儡所用羅盤的母版,盤麵刻著一行小字:“歸墟商會·錨點校驗組·丙字三號”。
李牧火緩步走入洞窟。
洞窟深處,一具枯骨盤坐於蒲團之上,骨殖泛著幽藍冷光,頸骨處插著半截斷刃,刃身銘文依稀可辨:“……奉命鎮守……錨點坐標……不可……泄……”
枯骨左手緊握一枚玉簡,玉簡表麵覆蓋著厚厚一層黑色黴斑。李牧火伸手拂去黴斑,玉簡頓時亮起微光,浮現一行血字:“吾名薛嵐寧,守錨使第三十七代傳人。歸墟商會已叛,錨點將傾。若後人見此簡,切記——混沌之城東市第三條街,‘鏽斧鐵鋪’門楣下,有通天路真圖。勿信商會所繪一切地圖,其上所有坐標,皆為誘餌。”
李牧火盯著那行血字,久久未動。
良久,他抬手按在枯骨天靈蓋上。先天陰陽火溫柔流淌,不焚骨,不蝕魂,隻是輕輕包裹那具枯骨。火焰中,枯骨緩緩化為純粹光點,光點升騰至洞頂,竟凝成一幅微型星圖——星圖中心,一顆暗紅色星辰劇烈明滅,周圍十二顆銀星正以詭異軌跡環繞,其中三顆已黯淡無光。
“十二錨點……崩了三座。”李牧火聲音低沉,“歸墟商會,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他轉身走出洞窟。
身後,洞窟入口已被新長出的鐵繭樹徹底封死,仿佛從未存在過。
李牧火站在虎仙嶺最高處的斷崖邊,俯瞰下方。霧靄翻湧的山穀中,隱約可見數條纖細路徑蜿蜒如蛇——那是被無數修士鮮血浸透的“生路”,每一條都通往混亂之城,每一條都埋著至少三位真仙境強者的屍骸。
他取出雲邊萬仙驛買來的地圖,手指劃過“虎仙嶺”三字,地圖紙麵突然無聲燃燒,火苗呈太極陰陽色,燒儘最後一角時,灰燼飄散,空中卻浮現出一行嶄新文字:“生路即死路,死路即生門。嶺中無虎,唯心有虎。”
李牧火將地圖灰燼儘數吸入掌心,先天陰陽火一卷,灰燼化為一枚墨色鐵丸,靜靜躺在他掌心。
“鏽斧鐵鋪……”他望著混沌之城方向,眸光如淬火之鐵,“既然你們想賭錨點,那我就陪你們賭一把大的。”
話音落,他縱身躍下斷崖。
並非墜落,而是如一道無聲閃電,撕開濃霧,直刺嶺底最幽暗的深淵。風聲在耳畔呼嘯,卻在他周身三尺凝成真空。鐵木森的陰影、虎仙嶺的瘴氣、乃至地脈中躁動的雷煞,都在他掠過的瞬間臣服退避,仿佛整片山脈都在為一柄即將出鞘的絕世神兵讓路。
三千裡外,混沌之城東市第三條街。
一座毫不起眼的鋪子靜默佇立。門楣歪斜,匾額漆皮剝落,唯餘兩個模糊字跡:“鏽斧”。
鋪內,鐵砧蒙塵,風箱靜臥,牆角堆著幾塊鏽跡斑斑的廢鐵。櫃台後,一個獨眼老匠正低頭擦拭一柄缺口菜刀,刀鋒映出他溝壑縱橫的臉,也映出門外霧中一閃而逝的——蓮花火光。
老匠動作頓住。
刀鋒上,火光凝而不散,緩緩勾勒出一朵含苞待放的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