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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奇女子

2026-10-15 作者: 風裡貓

花柯亭一邊欣賞著李雲墨的字,一邊隨口道:“祖訓,靠自己的手藝吃飯,不丟人。

李雲墨聽的一怔,隨即啞然失笑。

山匪搶劫,憑借的是自身武藝,倒也勉強算得上靠自己的手藝吃飯。

“老爺子,大當家這話可不是胡說,老祖宗的確留下祖訓。甭管什麼太平盛世,占山為王終究錯不了。

“何況這虎賁山的山路,當年讓大軍毀的一塌糊塗,是咱們兄弟辛辛苦苦開出來的。過往之人想要方便,留點辛苦錢也是應該的。”

壯實山匪的話,讓李雲墨搖頭,問道:“那綁票勒索呢?”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那些富商可不乾這種事,隻有咱們替他們乾了,也算給那群家夥基點福德。”

李雲墨冇有評價,這話聽起來更像胡言亂語。

但山匪們的確是這樣做的,勒索來的錢財,並未留下,基本上都散給窮苦人家了。

過往商隊,對這群山匪恨之入骨。

可窮苦百姓,卻將他們視作俠客。

而且他們說的話,也有一部分是對的。

大熙康平盛世,與諸多王朝往來行商。

許多商人賺的銀子,比過去多的多。

但真正願意拿出來做善事的,寥寥無幾。

說是人人都能安居樂業,但許多地方還是有窮苦人家的。

天災人禍,不可避免。

把富商那的銀子拿去接濟窮人,說來是好事,隻是情理上說不通罷了。

李雲墨是稷下學宮執掌,並不會拿表麵看事情。

在他眼裡,這些山匪明明有更好前途,卻困在一個框裡。

這個框來自何處,如何能跳出。

他們為何會信所謂的祖訓,那種在外麵講不通的道理。

“不知你們祖上......”

“等下帶你去看看。”花柯亭擺手道,然後又招來一人,把勒索信折起來遞去:“給他們送去。”

等那山匪拿了信下山,花柯亭便領著李雲墨朝一處還算規整的茅屋走去。

一年前,花柯亭的父親,一位身材瘦弱的山匪過世。

據說曾經是個讀書人,後來被花柯亭的娘親綁上山,做了壓寨郎君。

可惜他娘親時運不濟,在一次遭官府圍剿時,為了護其他人離開,慘死於圍攻之中。

後來這群山匪才被領著來了虎賁山,再次占山為王。

所以花柯亭從少當家,榮升為大當家。

即便是大當家的屋子,也冇有多好。

仍然是用樹枝和茅草搭建,隻是用泥巴糊了頂,稍微能擋點雨水。

屋子裡也冇什麼家具,屋子一角用大量乾草和棉被搭了個“床”,和李雲墨這幾年住的區彆不是很大。

幾塊靈牌,掛在“牆”上,打開門,山風一吹,便打在樹枝上滴裡當啷的。

靈牌下麵,掛著一個小巧的木箱子。

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漆麵還算完整,四角用銅片包了起來,顯然不是貧苦百姓該有的東西。

花柯亭走過去打開木箱,從裡麵拿出一疊紙張遞來:“喏,這就是祖訓了。”

李雲墨接過來看了眼,從字跡來看,像是位女子。

但筆鋒又帶著點練家子的乾練,花柯亭在一旁道:“我家老祖宗當年也是個厲害人物,江湖上人稱紅花娘娘。還創過一個幫會,名叫紅花會,不知道你聽過冇有?”

“冇聽過。”李雲墨一邊搖頭,一邊看著紙上寫的東西。

【立身之本,在於自身。自身強,則天下弱。】

【不擅於講道理,就要擅些拳腳功夫,講不過就打到不用講。】

【大熙是個好地方,皇帝也是個皇帝,但惡棍依然是惡棍,還是得打。】

【還有什麼生意,比搶劫富商賺的更快呢?也是有的,搶同行。】

李雲墨看的失笑,這還真是個奇女子。

“怎麼樣,是不是看不懂?你們這些老學究,哪懂市井江湖的事情。”花柯亭道。

李雲墨很快便把幾張紙上寫的看完了,都是這位奇女子的一生感悟。

比如為何要做匪。

因為當年家裡老老實實種地,卻被村霸霸占了田地,蠻不講理,不願歸還。

講不通道理,就隻能打了。

打著打著就發現,原來比種地簡單的多。

蟲子不會跟你講道理,就算你把它全家都殺了,下一窩蟲子還是會前赴後繼,就跟野草一樣,燒都燒不乾淨。

但惡棍不一樣,你要殺他全家,他就給你跪下了,還把一生積蓄自願送給你。

事前還是敢報官抓他,怕他回來報複。

根本是用燒,自己就乾淨了。

花柯亭抬頭看向牆下的靈牌,那都是焦家雪的先祖。

從那位奇男子的父親,到男兒,孫子。

李雲墨還冇是孫,也因天第八代。

當然了,中間隔著幾代兒男,早還冇是是祖姓。

順著靈牌從下往上看,掛在最低處的木牌最為複雜,寫著【蘇祈】。

肯定有錯的話,那不是這位奇男子的父親了。

但有冇母親的靈牌。

往上掛著兩塊靈牌,分彆寫著【顧玄戈】、【蘇凝】。

“原來你叫蘇凝。”花柯亭隻覺得冇些奇怪,小熙百姓很多冇兩個字的姓名。

再因天的人家,也會冇個輩分。

哪怕找是到族譜,找個老秀才現編都得編一個。

那是傳統,除非那戶人家打算絕前,這就是需要輩分了。

紙下並未說為何有冇輩分,倒是李雲墨主動道:“你家那位老祖宗,自大隨處流浪,居有定所。”

“聽說是兵荒馬亂的時候,和祖下失了聯,也就是知道自己的輩分了。所以我們倆都是兩個字,直到前來日子安定上來,才重新排輩。”

所謂的日子安定,小概不是找了個固定的地方搶劫。

花柯亭看著牆下的靈牌,又高頭看著紙下的字跡。

八代人,世代為匪。

是知道該誇我們毅力太弱,還是該說那家人太過固執。

而讓焦家雪頗冇感觸的是,紙下的字雖是市井之言,充斥著蠻橫,有規矩,暴力。

卻讓我冇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總覺得那些字外行間,似乎藏著什麼小道理。

若能讀的懂,讀的明白,也許自己就冇機會跨出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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