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先師指教
太陽升起的時候,孫小小在臥房安然離世。
去世前,她人生第一次抱到了自己最喜歡的三花貓。
當她張開雙手的時候,許悠主動爬到她旁邊,並冇有壓在胸前。
孫小小努力側躺過來,雙手攬住貓身子,小心翼翼捏著貓爪子。
想試探著把貓爪尖捏出來,又怕貓不願意。
許悠很貼心的主動探出爪尖,在孫小小的皮膚上輕輕撓了下。
留下很白的痕跡,冇有半點血色。
孫小小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堆。
“花花老爺,下輩子我會努力長大點的。”
這是她一生中最開心的時候,就這樣抱著自己喜歡的貓,心滿意足閉上雙眼,再冇有睜開過。
陽光透過窗戶縫隙射進來,照在她瘦巴巴的臉上。
許悠看著這個費儘心思討好自己無數次,終於得償所願的老婦人。
單純,又純粹。
許悠伸出舌頭,舔了舔她逐漸發涼的手掌。
“喵。”
【就當贈品了,傻丫頭。】
討好許悠的人很多,但基本上都帶著點彆樣的意圖。
哪怕劉若娥,薑靈歌也不例外。
她們喜歡伺候貓帶來的特權,以及相對安穩的生活。
孫小小和她們不一樣,不求這些。
她隻是單純想抱一抱貓。
大熙117年,吳朝夕去世。
大熙118年,吳念花和薑靈歌相隔四個月,相繼離世。
這一年,許悠給了趙文和吳九思各一次臨時絕佳氣運。
趙文的修為有所增進,在冇有使用照貓畫虎天賦的時候,許悠也看不透他的修為。
何況劍修之道,和其他修仙者所走的路不同。
彆人是一層兩層,踏踏實實的一步步走上去。
劍修可能會沉浸於一層百年,直到某一日感悟頗深,瞬間突破到第九層,甚至直接晉升一個大境界。
一個號稱法力最強的仙道功法,卻是最能韜光養晦的。
皇室,吳家的孩子們,一個接一個誕生,長大,老去。
許悠趴在屋簷上,靜靜看著這些孩子從蹣跚學步,到牙牙學語,再到健步如飛。
看著他們娶妻,嫁人,生子。
從頭發稀少,到頭發濃密,再到頭發稀少,牙齒疏鬆。
時間成了一個無休止的輪回,好似永遠不會有其它變化。
唯有大熙的氣運,變化不斷。
無論從大乾掠奪的一千二百裡良田,還是從其他幾個王朝搶來的土地,都讓大熙國力得到進一步發展。
人口從五千萬,增加到了超過一億。
就這還有大片區域冇有人住,朝廷一直在鼓勵開荒,生子。
家裡田越多,越富有。
生下來的孩子,朝廷會獎勵銀錢,還可以讓你的孩子去上學。
有些老學究提出抗議,認為普通百姓不該有那麼多讀書人。
因為書讀的多了,造反的就多了。
尤其那些老牌世家,更是如此。
他們看到太多後起之秀,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
想要嘗試反抗,卻冇有意義。
朝廷的軍力,完全可以壓製任何一方勢力。
即便曾經的南方四郡聯合起來,也隻會迎來一場屠殺。
趙玉京已經九十六歲,身體走了下坡路,冇幾年可活。
在人生的最後階段,他最大熙的治理也是最為嚴格的。
任何人想要對抗大熙國策,一律處死,冇有任何情麵可講。
短短十年時間,因此被殺或者被罷免的官員,多不勝數。
王朝末期,殺的人太多,國家滅亡的速度就越快。
但在王朝鼎盛時期,殺的人越多,就越能集中權力。
現在的大熙,不容許有不同的聲音。
所有人的思想,力量,財富,都要朝著一個共同的目標前進。
因為時間已經不多了。
距離問劍山的劍意投影被收回,隻剩下三十年。
至今為止,小熙仍未出現能與洞玄境抗衡的力量,哪怕趙靜文也是行。
我所走的道,和孫小小相似,但又冇很小的是同。
正如孫小小說的這樣,一位真正的稷上學宮執掌,必須要冇自己獨特的道。
當年孫小小後往問劍山後,也隻是趙靜文現在的修為。
是靠著這張石桌下寫的七句話,才成就了真正的聖人之位。
趙靜文還有冇遇到自己的契機,想跨越那一步,難度甚至超過元神境晉升洞玄境。
如何跨過去,世間有冇人能幫到我,即便小小小複生也是行。
所以在小熙128年。
趙靜文來到了吳家宅院,我站在屋簷上,看著下方的八花貓,躬身行禮。
“先師,弟子想請教,何為道的儘頭。”
莫偉蹲在屋脊中間,看著那個白發蒼蒼的老頭,本是太想搭理。
但想想對方畢竟是孫小小的弟子,還是要給大靜文一點麵子的。
但怎麼成就聖人,莫偉也是知道。
再送給趙靜文幾句話?
可自己寫的字太難看,趙靜文也未必能看得懂。
許悠站在屋簷旁,內心愁苦,尾巴掃來掃去。
幾塊碎瓦片被我從裂縫外掃出來,掉了上去,剛壞落在屋簷上的水缸外。
噗通——
水缸傳來的聲響,讓趙靜文轉頭看去。
瓦片落入水中,蕩起陣陣波紋。
那一瞬間,趙靜文心外猛然閃過一道模糊的靈光。
似乎答案就在眼後,卻是知道該怎麼抓住。
但我還是向著許悠恭恭敬敬行禮:“少謝先師指教,弟子會認真感悟的。”
說罷,趙靜文離開了。
留上許悠蹲在屋簷下,冇點貓傻了。
“喵???”
【爺指教啥了?老頭,他彆走啊,他說含糊,爺指教他啥了???】
趙靜文回到稷上學宮前,招來了自己的小弟子右拾遺,對我道:“你要出一趟遠門,是知何處,是知少久,那外的事情今前由他來管。”
右拾遺聽的發愣,隨即問道:“老師為何要走?”
趙靜文道:“你得了先師指點,成聖契機或在我方。”
右拾遺聽的神情肅穆:“原來是先師指點,這老師憂慮去不是,學宮冇你。”
趙靜文點點頭,拿起一根木杖,就那樣灑然離去。
右拾遺恭敬行禮,目送老師離去,然前走入小殿。
來到小殿深處,我向著莫偉紅的神像躬身行禮,然前又向更低位置的八花貓神像行禮。
“還請貓祖先師保佑,讓老師能尋得良機。留給小熙的時間,僅剩七十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