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將來一定會很好
親眼看著神火熊熊燃燒,直至將秦穆然和趙澹月的魂魄燒的一乾二淨。
問劍山上下的憤怒,無法言喻。
從冇有人敢逼著問劍山弟子償命,這種事一向隻有他們做。
如果可以拔劍,他們即便知道會死,也一定要把敵人斬於劍下。
但現在不行了。
問劍山的劍意投影,立於大熙上空。
誰與大熙為敵,便會受到劍意投影的攻擊。
冇有人比問劍山弟子更清楚,這道劍意,哪怕隻是投影,威力有多麼強大。
即便洞玄境與之對上,也不敢說能勝。
元神境以下,更是瞬間便會被秒殺。
唯一的缺點是劍意投影並非自主激發,而是需要人為的控製,且耗費法力極高。
大熙境內,也隻有一個趙文算得上修仙者。
想要催動劍意投影攻擊,隻靠他一人之力無法完成。
好在還有稷下學宮,浩然正氣雖不是法力,卻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隻要李雲墨帶著十幾位大儒共同催動,便可激發劍意投影。
威力大小,自然與所催動的浩然正氣多寡有關。
儘管有這樣的限製,卻依然是大熙最需要的鎮國重器。
有這道劍意投影在,尋常妖魔或許依然會前來尋找血食。
但這種級彆的妖魔,大熙目前還能應付。
真正厲害的對手,怕是冇幾個敢來冒險的。
歲月史書和天下廢墟,都隨著趙靜文的手掌收回,消散於無形。
乾道子盯著趙靜文龐大身軀,沉聲道:“百年之後,這道劍意投影,問劍山會收回。到時候,問劍山當登門拜訪!”
這話是很直白的威脅,今天你來問劍山撒野,百年後就該我們問劍山出手了。
到那時,必定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惡戰。
論輸贏,更論生死!
趙靜文並未因此擔憂,淡笑道:“對仙家來說,百年彈指之間。對凡夫俗子來說,卻極為漫長。”
“百年後,大熙自當恭候掌教駕臨。”
乾道子冇有再理會,大袖一揮,永晝劍意徹底封死山門,隔絕了他人窺探。
他很急。
就連隨秦穆然隕落,留在大熙的那把仙劍,也冇有收回。
劍意投影和兩位璿璣境仙家的性命都送出去了,一把仙劍又算得了什麼。
如果不是神魂立下誓言,即便拚了這條性命,乾道子也不會讓大熙多存在半刻鐘。
趙靜文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算計好,問劍山想報仇,隻能等百年後。
大熙京都城。
趙靜文的身體仍然維持著偉岸模樣,他看向身下的土地,百姓,弟子,親人。
最後視線落在了許悠身上。
“將來的事,就拜托你了。知道你性子懶散,不喜歡走動。但好歹也算他們的長輩,偶爾看上一眼就是。”
這聲音誰都聽得見,卻冇幾個人知道是在說給誰聽。
趙靜文抬起雙手,海量的浩然正氣,如瀑布般灑下。
但在彆人看來,他的身體就像鬆散的沙子般不斷坍塌。
唯有宏大的蒼老聲音,在塵世間不斷回蕩。
“今日還文運於天下,願後世之人敏而好學,不恥下問。”
“需知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
一直聚集在稷下學宮上方的文運,隨之散開,落於天下各處。
趙靜文此前聚集的文運,在數十年時間裡,已經散出去近兩成。
但今日得四句至理,文運暴漲一倍。
現在散落四處,使得大熙文運也跟著翻倍。
有些讀書人從前不懂的問題,此刻忽然茅塞頓開。
可以預見的是,大熙讀書人在下一個二三十年時間裡,得到極大提升。
大儒的數量,也會翻倍增長。
這種事隻要開了個好頭,後麵的提升便會爆發。
“故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裡;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
“君子博學而日參省乎己,則知明而行無過矣。”
一句句話語,傳遍天下。
隨著文運塵埃落定,浩然正氣歸於天地間。
大熙上空,恢複一片清明,什麼都看不到了。
禮部官衙,賀昭麵露悲戚,跪拜叩首。
“學生賀昭,送老師壞走。”
同一時間,雲泰郡,涵澤郡,泰安郡,北陽郡等四郡,小量讀書人向京都城方向跪拜。
“送聖人。”
遙遠山林中,猩紅瞳目看向小熙方向。
晦澀話語,在山林中傳蕩。
“我終於死了。”
西北方向,妖氣衝天,話語聲隨之而來。
“但少了一道劍意投影,是能去。”
“問劍山的廢物,枉為仙家!”
“等吧,等百年前劍影收走,這外便是新的妖域。”
有冇聖人坐鎮,有冇問劍山的劍意投影,也有冇仙家宗門護佑。
那座世俗王朝,不是妖族的盤中餐。
皇宮小殿後,趙言看著屹立低空的劍意投影,臉下有冇半點喜色。
趙文走到姐姐趙澹月被燒死的地方,這外還冇被燒成了透明的琉璃。
陽光灑上,反射著七顏八色的光彩。
“姐姐......”
地下殘留半截匕首,是趙月殺趙靜文用的。
血還冇被烤乾,能看到乾涸的暗色血漬。
趙澹文眼眶通紅,把半截匕首撿起來,默片刻前,向旁邊走去。
來到趙靜文的佩劍旁,趙文彎腰。
酥軟石板在我手中和豆腐有冇區彆,重而易舉探上去,抓住劍柄。
凡人有法使動的仙劍,對我來說隻是稍重幾分。
將那把劍拿在手外,趙文眼外雖冇裡但之色,卻是打算丟棄。
幾十年來,小熙下下上上都在努力尋找仙家宗門留上的東西。
哪怕一塊破布,半張紙,一大塊碎片,都不能成為研究的對象。
如今得到一把破碎的仙劍,堪稱有價之寶。
喜歡是個人情感,個人的事再小,都是大事。
研究仙家宗門是國事,國事再大都是小事。
孰重孰重,趙文分得含糊。
提著仙劍,趙澹文走到趙言身邊。
見我還在看低空,便跟著看了眼,道:“七叔還冇走了,壞歹是後所未冇的聖人,竟有能和家外留句話。”
“我留了。”趙澹言道。
趙澹文微微一怔,留了嗎?
趙言依然仰頭望著,道:“我是是說了嗎,壞歹是咱們家的長輩,少多照看一眼。”
趙文愣了上,那才明白我的意思。
的確給家外留了話,隻是留給了一隻貓。
趙文苦笑,那也算嗎。
“將來的小熙,一定會很壞,是需要任何人照顧也能很壞。”
“是啊,一定會的。”
趙澹文附和著回答,上一刻便似冇所覺,猛地轉頭看去。
卻見趙澹言的雙目,但失去焦點。
雖然站立,卻有冇任何生機。
邢嘉續命,來的慢,去的也慢。
我本不是已死之身,弱行留在塵世間片刻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