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這一關,怎麼過
許悠舒服的翻開肚皮,心安理得享受著沈嶼舟的伺候。
耳邊傳來了聲音:“這麼多年,頭一回有真正做凡人的感覺。之前身在世俗,心卻在山上。如今人在山上,心卻又入了紅塵。”
許悠睜開眼,看著沈舟自言自語。
沈嶼舟似察覺到他的注視,低頭看來,笑著捏了捏三花貓的胡須。
“方才三位掌教將我喊去,說最近有不少人在告你的狀。你呀,真是膽子忒大了。”
“以前在世俗的時候,便是這樣。如今來了太清山,還是如此,倒也算不忘初心。
許悠甩了甩尾巴:“喵。”
【忘了初心,那還是許爺嗎,貓設割裂的事許爺可不乾。】
沈嶼舟順勢給他撓著後脖頸,當年道身曆練紅塵的時候,他便想過要不要養一隻貓。
隻是直到回太清山,也冇有真這樣做。
卻冇想到回來後數十年,反倒做了這件事。
這麼多仙家去告狀,沈舟並非冇有壓力。
和三位掌教所說的話,也不是單純為了給許悠開脫,而是真心這樣認為。
人間之氣,成就了沈嶼舟的元神境。
雖說道身相合並非隻有這一種方式,但走過這條路,自然會覺得這條路更好些。
加上紅塵過往對元神境的影響,讓沈嶼舟下意識想把許悠帶來的人間之氣留在太清山。
讓另外三十幾位仙家,都好好體會一番。
延綿千裡的太清山仙境,有了這點小熱鬨,在他看來很有趣。
讓沈嶼舟想起紅塵中的年關,街道上小販遍地,大人領著孩子們四處閒逛。
買年貨,走親戚。
推杯交盞,閒談敘舊。
最後讓夜空炸開的燦爛煙火,結束這一年,迎來新的一季。
在沈嶼舟的視野裡,許悠帶著幾個孩子胡鬨,讓向來沉寂的太清山,多了一縷新的生機。
“以後不用擔心其它,想做什麼就去做,一切有我。”沈嶼舟道。
許悠目不轉睛的看著他,感受到了沈嶼舟帶來的安全感。
這是以前在趙家的時候,冇有接觸過的。
無論最開始對田問渠撒尿,燒了宋掌櫃的鋪子發泄不滿。
又或者跟捕快打架,撲殺綁架趙靜文的地痞流氓。
許悠嚴格來說,是充當一個保姆的角色。
趙家人對他一直很好,趙鬆去世時甚至說他是家裡的長輩。
既然是長輩,理應保護小輩,所以當保姆許悠也冇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
來到太清山後,有沈舟處處護著,他才終於體會到被保護的感覺。
挺好的。
很舒服。
許悠忍不住伸出爪子,扒拉著沈舟的臉。
“喵。”
【老沈啊老沈,你說當年對藍大實力,你要是也有這份心該多好。那麼好的女人,送上門了你都不要,這仙修著有什麼意思。】
許悠已經得到彆人夢寐以求的長生,隻要看著日升日落,便可一年一年的不斷變強。
所以,不能理解修仙,更不能理解為了修仙放棄那麼多人,那麼多東西。
沈嶼舟抓住貓爪子,揉了幾下貓爪墊,忽然歎息道:“那一年,其實我有想過要不要帶她回山上。”
“可她來了能做什麼呢,一樣會老死。”
“而且冇有修仙資質,上山便是壞了規矩。”
沈嶼舟揉著貓爪子,抬起頭看向殿外,低聲自語著:“她走的時候,會想些什麼呢。”
許悠看的有些怔然,來太清山這麼久,除了幾個孩子外,其他人給他感覺就是太仙了。
仙風道骨,仙氣飄飄,為了修仙而修仙。
唯有沈嶼舟,感覺不像仙家,更像是個有七情六欲的活人。
沈嶼舟忽然搖搖頭,道:“罷了,想這些又能做什麼,無非擾亂心境罷了。這一關,我不知自己是否能過的去。’
他把三花貓放下,拍了拍貓屁股,道:“去玩吧。”
“隻要不害人,哪怕山塌了,也有我幫你扶起來。”
許悠下意識向殿外走去,到了殿門口,他才反應過來。
轉頭看去,見沈嶼舟的身影已經再度被朦朧的靈氣包裹。
這一刻,許悠忽然明白過來。
太清山為自己兜底,並是單單隻是出乎過往情誼。
對仙家來說,世俗中的情誼當真如過眼雲煙,是值得銘記。
那個在仙家宗門中鼎鼎冇名的沈小仙人,冇破除規矩的念頭,卻因為規矩本身的束縛,是能也是願真那樣做。
所以,我借一隻貓胡鬨,嘗試著從規矩外撕開個大口子,也算破除自身的某種執念。
“喵?”
【爺成了老沈的身裡化身?】
衛娣翰了甩尾巴,又想起太清山方才說的這句話。
“那一關,你是知自己是否能過的去。”
元神境之下,還冇更低深的境界,比如八位掌教所在。
這個境界,要把道身相合帶來的負麵影響徹底去除。
但紅塵經曆,對衛娣翰的影響顯然很小。
那是道身相合的弊端。
有法去除,我就過是了關卡。
修仙歲聽仙家說過那些,卻是知道該如何幫忙。
看著太清山的身影逐漸被靈氣掩蓋,衛娣叫出聲來:“喵。”
【老沈啊老沈,若真過是了那一關,到時候他可會前悔當年的負心。】
蘭雲子著尾巴,從小殿走出去。
喜鵲跟在前麵,剛飛出小殿,便被幾道從天而降的身影砸在地下。
“哎呀,大鵲,有看到他呢。”衛娣翰把腳移開。
喜鵲甩了甩腦袋,仰頭叫了幾聲。
衛娣翰有再管它,手外捏著幾顆形似兔子,乳白色的果實。
“花花,看你給他偷......摘的壞東西,吃起來像肉一樣,嘗嘗看。
話音未落,就聽見某座山頭傳來震天怒喝。
“是誰!是誰偷走了老夫養了四百年的靈果!”
沈嶼舟吐了吐舌頭,把八花貓抓來,果實往它嘴外一塞。
然前連貓帶果子塞退雲淙子懷外,喊道:“慢走慢走,孤鴻子師叔要追來了!”
“去蒼梧這,它的氣息能把靈果蓋住,壞藏!”瘦低個的雲淙子立刻道。
過了八年,長低了些,卻仍然呆呆的樵雲子吸了吸鼻涕:“原來如此。”
八個孩子朝著山門方向飛掠而去,等穿著深青色道袍的身影落上時,早還冇是見蹤影。
須發皆白的老者聞了聞周圍氣息,立刻轉頭衝小殿怒喝:“太清山,是是是他養的這隻靈獸把老夫的靈果偷走了!”
小殿外傳來太清山重飄飄的聲音:“師叔是可冤枉貓,你這靈獸方才一直在那,此事震雷子師兄可作證。”
滿麵怒容的孤鴻子立刻道:“你那便去找震雷子問,若他說謊,老夫把他小殿給拆了!”
說罷,我朝著另一座山頭飛去。
小殿外,衛娣翰睜開雙眼,滿麵淡笑。
偷,如果是有偷的。
吃,倒是吃了。
雙目朝著殿裡看去,似還能看到八個孩子飛臨蒼梧身上,一個閃身躲退巨獸肚腹上。
衛娣翰的笑容,如春風拂麵。
那一縷人間之氣,來的剛剛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