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小小的疑問
陽光明媚的一天。
原先的紅瓦被綠色苔蘚覆蓋,變成了暗綠色。
幾根紫藤花的藤蔓,沿著牆邊爬上去,在屋簷搭起七八尺的“屋簷”。
清風吹來,藤蔓隨風微微晃動。
趴在上麵的三花貓,像聞到風帶來的肉香味,不由自主張開嘴巴,舔了舔嘴唇。
“喵嗚……”
【大實力仙子,來,讓許爺給你撓撓癢……好香,許爺嘗嘗……】
嗷嗚一口,貓牙嵌入藤蔓中。
刺鼻的木質味道鑽入口中,讓三花貓猛地睜開眼睛。
牙齒卻掛在藤蔓上,嗷嗚嗷嗚的想要甩下來。
坐在魚池旁,將炒熟的米粒一顆顆丟入魚池的林夕月抬頭看著三花貓發瘋,折騰的紫藤花都快要散架了。
院中躺椅上,李翠靠在那晃悠著。
旁邊侍女看著發出不堪重負聲的紫藤花,忍不住提醒道:“老夫人,花花要把紫藤花拆了。”
“讓它玩吧,難得遇見喜歡玩的東西。”李翠無所謂的道,隨即問道:“現在什麼時辰了?”
侍女抬頭看了看太陽的位置,道:“大約申時三刻了。”
“難怪感覺有些涼意了呢。”李翠伸手拽了拽身上的灰白色薄毯,純羊毛編織而成,是趙鬆之前去和客商做買賣時帶回來的。
“老爺和鬆兒應該快回來了,去廚房看看還有什麼吃的,先讓人準備著。”
侍女應聲,彎腰幫李翠把毛毯往身下掖了掖,這才朝前院廚房走去。
林夕月把手裡的炒米灑進魚池,走過來坐在李翠旁邊,低聲道:“已經十幾天了,也不知道靜文現在怎麼樣了。”
“兒孫自有兒孫福,他雖然有些衝動,但不笨,應該不會有什麼大麻煩。”
李翠說話時,冇有睜開眼睛,隻是抓著拐杖的手,微微緊了些。
說是這樣說,可孫子獨自在外,怎能不擔心呢。
榮安城是大城,這裡的消息流通。
坊間已有傳聞,說大批流民作亂,最近的,就在百多裡外。
朝廷已經召集各路兵馬平叛,隻是地方兵力不足,倉促之間難以奏效。
聽說流匪很是猖狂,有些縣衙都被砸的稀巴爛,還有衝擊大城的。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打進榮安城的可能性不大,但普通村鎮,乃至縣城,就有點危險了。
“鬆兒不也托人四處打探消息嗎,若能找到,便會把他帶回來。”
林夕月低著頭冇有說話,大胤九郡,南北三千裡有餘,哪是那麼好找的。
若是好找,怕是早就找回來了。
“聽說黃大人為了杜絕流民作亂,上奏朝廷,請了兵部一道令書。把周邊縣鎮的青壯都集結起來,臨時編入烽火營。咱家隔壁包子鋪的老杜,他兒子杜戎也去了。”
李翠這話,純粹是為了轉移林夕月的注意力。
林夕月隻嗯了聲,她嫁進來的時候,趙家已經起勢。
之後生意雖然做的更大,但基本上都是婆婆和丈夫在管,自己隻在家相夫教子。
這些事說是和自己有關,卻冇有多餘的心思過問。
李翠見狀,冇有再多說什麼,隻伸手拍了拍兒媳婦的手背,以示安慰。
林夕月抬頭看她,握住老太太的手掌,感受著她的溫暖,心裡稍微好受了些。
過了半個時辰,趙慶豐和趙鬆一塊回來。
此時天色已暗,但李翠還是看到了父子倆不太高興的表情,便問道:“怎麼,遇到麻煩了?”
趙慶豐是個實誠人,心裡藏不住話。
“還不是官府那群人,說什麼戶部新下的文書,要繳什麼間架稅。咱家兩個鋪子,一個開了,一個冇開,統統按上等屋交二兩銀子,太不講道理了!明明之前該交的都已經交了。”
趙慶豐氣的咳嗽出聲,趙鬆連忙伸手拍撫他的後背,道:“咱家還算好的了,賺的多,交二兩銀子也冇什麼。”
“隻是苦了那些農戶,聽說新增了食鹽稅,人頭稅,且每畝額外加征七十文。天災剛剛過去,哪有那麼多銀子,今年估計不太好過。”
“難怪流民作亂,那些大老爺難道就不知道民間疾苦?”趙慶豐抱怨出聲。
“不該說的話莫要亂說,小心禍從口出。”李翠聲音略顯嚴厲了些。
趙慶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失言,連忙閉上嘴不再吭聲。
李翠掀開毛毯,在林夕月的攙扶下站起身來。
站穩後,便微微搖頭,道:“住進來十幾日,感覺身子好些了,不用扶。”
林夕月知道婆婆很要強,便依言放開手。
李翠拄著拐杖看向趙慶豐父子倆,道:“多事之秋,一切低調行事,這是沈先生教我們的道理。有什麼想法,等朝廷真把流民作亂平息了再說。”
“閒著冇事,就去給靜遠找個媳婦。二十一歲了,連個婆娘都冇有,說出去讓人笑話。”
趙鬆點頭,道:“這幾日正在打聽城裡合適的人,隻是初來乍到,還需要多了解。”
“有什麼好了解的,隻要人品好,冇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模樣過得去就行。咱家也是窮苦出身,難道還想找個天上的仙子不成。”李翠道。
趙鬆心裡明白,老太太因為孫子離家出走,加上真急著抱重孫子,很多標準都在往下降。
他自己又何嘗不是。
本來倆兒子,現在隻剩一個,總歸得先把趙家香火傳承下去。
說起香火,趙鬆便忍不住看向跳到魚池旁,盯著所剩無幾錦鯉的三花貓。
準確的說,是看三花貓脖子上的鈴鐺。
他冇忘記,沈嶼舟離開前曾說過,倘若趙家出了個有修仙資質的人,便可和花花一塊去太清山。
賺再多的銀子,也比不上修仙來的好。
尋仙求道,長生不死,誰人不向往?
這些天他在城裡問過,據說三十幾年前,便有一戶姓李的人家,五歲幼兒被仙人看中帶走。
大約七八年前,那孩子還回來過。
隨後不知為何,李姓的人家,和賣給自己宅子的這家深夜大打出手,一死一傷。
之後李家搬去了彆的地方,這戶人家也去了府城,宅子才空了下來。
趙鬆很好奇,兩家為何會打的這麼凶。
這戶人家,又怎麼敢跟一個出了修仙者的人家動手。
然而整個榮安城,都冇有人知道具體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