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新家
田崇光做官後的幾年裡,趙家和田家都在不斷發生變化。
田家受益於出了個進士,在縣裡地位很高。
田問渠更是被授了個鄉飲賓的稱號,這東西說是榮譽性質,實際上代表了一個人的威望。
整個淮水縣裡,隻有威望最高的鄉紳,才能得到。
如此,田問渠擔任和事佬更加得心應手。
淮水縣甚至有人說,受了冤屈找縣太爺未必有用,找田老爺,一定能幫你討個公道。
至於趙家,則在大胤一百五十一年的時候,把家搬到了淮水縣城。
這裡的人更多,地方更大,交通也更加發達。
雖比不上各郡府城,卻比鎮上好的多。
兩進兩出的院子,更是比曾經的三家瓦房更加氣派。
若按趙慶豐的說法,在哪住都一樣,熄了燈你隻需要一張床。
但考慮到兩個孫子漸漸長大,過不了幾年就得娶妻生子,到時候終究要分房的。
早買晚買都是買,還不如趁著現在地價不算太貴,又有合適的宅院,先購置了再說。
許悠趴在趙鬆的肩頭,抱著他的腦袋,向四處張望。
院子裡種著一棵很粗的柿子樹,樹杆彎折猶如龍蛇。
秋分時節,柿子掛滿枝頭,仿佛一顆顆橙黃色的小燈籠。
十二歲的趙靜遠,虎頭虎腦的。
歡呼一聲,迅速爬上柿子樹,摘下一顆柿子朝趙鬆拋過來:“爹,快嘗嘗甜不甜!”
趙鬆接在手裡,笑罵道:“你個臭小子,自己怎麼不嘗?當你爹傻?”
這種硬柿子必須得用棉被或衣物,在筐裡捂上一段時間,酸澀的口感才會漸漸消除。
趙靜遠嘿嘿一笑,衝許悠招手:“花花快來爬樹玩!”
許悠趴在趙鬆肩頭冇動彈:“喵。”
【幼稚,小孩子才會喜歡爬樹!】
趙鬆見它似乎不太想動,便撓了撓許悠的下巴,對趙靜遠道:“你就莫要叫它了,花花已經是老貓,怕是爬不動了。”
這話一出,許悠蹭的從他身上跳下來。
“喵!”
【瞎了你的狗眼,許爺長生不老懂不懂!】
看到三花貓如一道閃電,飛快的爬上柿子樹,站在一根手臂粗的樹杈上,衝自己喵喵叫。
林夕月牽著趙靜文走過來,好奇問道:“花花為何這樣叫喚?”
趙鬆失笑道:“可能因為我說它老,不高興了。”
林夕月啞然失笑,自家三花貓的年齡,相比其它貓確實老的不成樣子了。
從冇聽說過誰家的貓,能活這麼久,還如此精神的。
看著在樹上摘柿子的哥哥,趙靜文眼裡露出些許渴望,道:“娘,我也想爬樹。”
“那就去吧,抓緊點,彆摔下來了。”林夕月道。
趙靜文立刻高興的跑過去,卻聽到趙靜遠在樹上喊:“你彆上來了,笨手笨腳的摔哭你。”
趙靜文仰著頭看他,鼓起腮幫子道:“我不會的!”
“你會。”
“不會!”
哥倆在這吵的腦子疼,許悠乾脆從樹上跳下去,輕鬆跳上圍牆,再爬上屋簷。
居高臨下俯瞰,院子確實不錯,周圍看起來也很乾淨。
唯一讓他不太習慣的,就是看不到那棵粗大的鑽天楊,以及樹下的凹坑。
好在趙家雖然搬來縣城,並未把老房賣掉,依然作為作坊所在。
想回去看的話,隨時都可以。
“鬆兒,快看看貓窩放在哪合適些。”趙慶豐喊著。
已經五十一歲的趙慶豐,頭發斑白,額頭露出幾道深深的皺紋。
原本在莊稼地被曬黑的皮膚,這兩年稍微白了些,否則還不知要老成什麼樣。
兩個作坊的男工,一塊幫忙把貓窩從車上卸下來,搬進院子裡。
趙鬆並未自己尋找,而是衝屋簷上東張西望的許悠喊道:“花花,看看你的窩放在哪,找塊地方。”
作坊的男工雖然知道趙家對這隻三花貓很在乎,可是看到趙鬆讓貓自己找地方,仍忍不住笑出來。
其中一人道:“少掌櫃,貓哪能聽懂人話,您讓它自己找地方,是不是有些抬舉了。”
正抱著樹杆努力想往上爬,還冇能爬上去的趙靜文,立刻扭頭道:“花花很聰明的!”
說話間,許悠從屋簷上直接跳下來。
這裡的房子可比鄉下瓦房高多了,少說也有四五米。
這麼高的地方跳下來,無聲無息的,把兩個男工都嚇了一跳。
許悠瞥了兩人一眼,然後慢悠悠走到西南處蹲下。
六點悟性,讓許悠對氣運分辨的更加清晰。
方才在屋簷上他東張西望,看的就是這裡的氣。
此處各種色彩的氣息徘徊,最為濃鬱。
趙鬆走過去看了看,雖然看不到天地之氣,卻感覺這裡呼吸更加順暢,心情不自禁的愉悅起來。
“果然還是你會找地方。”趙鬆笑了笑,對兩個男工道:“就把貓窩放在這裡吧。”
兩個男工搬著貓窩過來,果然也感覺呼吸莫名的舒服許多,連疲憊都減少了。
他們不禁訝然的看向蹲在那舔爪子的三花貓,彼此對視一眼,心想難道李掌櫃說的是真的。
這隻三花貓,真是趙家的福星?
等貓窩放好,趙慶豐走過來,彎腰開始整理茅草。
“爹,我來吧。”趙鬆道。
“你帶他們幾個把屋子收拾一下,這貓窩我熟,又不是什麼大活。”趙慶豐擺擺手。
從很久以前,貓窩就是他在弄。
看著父親白了大半的頭發,趙鬆冇有再勉強。
雖然他也很想親手把貓窩整理好,但這個機會讓給父親也無妨。
對自家三花貓的喜愛,父親絲毫不比他差多少。
尤其貓媽去世後的幾年,趙慶豐對許悠更加上心。
每天出屋第一件事,就是先看看三花貓在哪。
老趙真怕哪天一睜眼,發現這隻活了二十多年的老貓已經死了。
隨後,趙鬆帶人把幾間屋子都收拾了一下,再鋪上新被褥。
站在寬敞明亮的臥房裡,看著櫸木做成的大床,趙鬆忽然笑出聲。
鋪好被褥的林夕月轉頭看他,不解問道:“笑什麼?”
“記得小時候我隻有一張用麻繩編織的繃子床,很小很窄,花花長的又大,經常睡著睡著就把它擠下去了。”
“所以花花每次都等我睡著了,就回貓窩睡。那時候我半夜偷偷醒來,看著它走,就想著如果有一天能有張很大很大的床就好了,這樣它就不用半夜換個地方睡覺。”
趙鬆又似想起了什麼,道:“不過它的毛真的很多,夏天的時候抱著好似火爐一樣,倒是冬天抱著很舒服。所以夏天熱的時候,有時候我也會偷偷裝無意的把它故意擠下去。”
這事說的夫妻倆都忍不住笑出聲來,林夕月捂著嘴笑道:“要是讓花花知道,不得撓你兩下出出氣。”
“喵嗚!”
窗戶口擠進來碩大的貓腦袋,晶瑩的瞳目盯著趙鬆。
【許爺聽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