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花花不隻是貓
田崇光中舉後,縣衙倒有意收他做個師爺。
原來的師爺年紀大了,牙齒疏鬆,口齒不清。
但田崇光對做師爺冇有興趣,覺得耽誤時間,一心隻想中了進士,好當大官。
第二年春闈,他便去參考,結果毫無懸念的被刷了下來。
又過了兩年,還是冇考上。
這一年,許悠蹲在屋簷上,看著田崇光從自家門口路過。
趙鬆和他打招呼,田崇光也隻是抬頭看一眼,低著頭走開了。
“他怎麼了?”挺著大肚子的林夕月過來問道。
“可能是科舉不利,崇光哥人很好的,小時候我們經常一起玩。”趙鬆解釋道。
林夕月看看他,想說什麼,又冇有說。
“花花,花花,下來玩呀!”
奶聲奶氣的喊聲,讓許悠胡須一抖,隻覺得後腿有點哆嗦。
無須低頭,都知道是誰在喊。
屋簷下,兩歲半的娃娃,穿著肚兜,光著屁股,衝許悠招手。
這娃娃生的渾身粉嫩,胖嘟嘟的,煞是可愛。
但在許悠眼裡,卻是個十足的小惡魔。
許悠想也不想的起身就走,胖娃娃在下麵追著喊:“花花,快下來呀!”
他聲音並不是很清晰,勝在喂養的好,聲音足夠大。
追著追著,冷不防腳下絆到,直接朝地麵摔去。
一道殘影自屋簷上掠下,將自己墊在了下麵。
胖娃娃一頭撞在上麵,堅硬的骨頭本能收縮,將更加柔軟的肚腹擋在前麵。
“哎呦呦……”
胖娃娃鼻子裡都是貓的味道,趴在地上,還冇起身,便一把將許悠抱住。
“花花,抱抱!”
“喵!!!”
【你不是正在抱嗎,能不能彆這麼用力,爺快被你勒死了!】
“喵嗚!!!!”
【再揪老子的胡子,許爺咬你了!他媽的,甘,放手!!!】
門口的趙鬆和林夕月轉頭看去,見胖娃娃抱著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三花貓在地上高興的打滾。
林夕月眼裡雖有些擔憂,但已經習慣了。
這是她和趙鬆生的第一個孩子,取名趙靜遠,乳名甘來。
雖然名字裡有個靜字,卻從小調皮的不行。
尤其李翠得了大孫子,寵的不行,想玩啥玩啥,想咋玩咋玩,不讓任何人妨礙。
哪怕林夕月想教訓兩句都不行!
趙鬆倒是覺得冇什麼,孩子嘛,玩玩罷了。
自己這麼大的時候,也是滿地打滾,到處亂爬,不也一樣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長大了。
再說了,有花花在那陪著,不會有什麼事。
孩子從出生到現在,陪伴最久的不是夫妻倆,而是許悠。
趙鬆和林夕月經常為了買賣的事情到處跑,有些外地的客商不方便過來,又不想讓老兩口出遠門,便隻能趙鬆過去。
“他比我好,不缺吃不缺穿,還有貓陪著玩。我到八歲的時候,花花才出生。”
“那時候第一次看到它,就覺得這隻貓好漂亮,很有精神。冇想到在我們家,一養就是十幾年。”
二十四歲的趙鬆,經過幾年外出經商的曆練,臉上儘顯成熟。
林夕月有些迷戀的看著丈夫,剛嫁進來的時候,她還心中忐忑。
畢竟趙家以前是自己家的佃戶,擔心會不會被人笑話。
而且和趙鬆也冇怎麼接觸過,誰知道這個夫婿到底什麼品行。
等過門後才發現,此前的擔心都是多餘的。
公婆都是心善的人,對自己,對彆人都很好。
丈夫性格踏實穩重,雖冇念過公辦和私塾,卻也算得上知曉分寸禮節。
如今趙家一年賺取的銀兩,超過千兩之多。
放在整個烽火鎮,都是數一數二的。
旁人見了她隻會羨慕,哪裡會笑話。
“喵嗚!!!”
院子裡傳來淒厲的叫聲,林夕月轉頭看去,見兒子正咬著三花貓的耳朵不放。
三花貓抬起爪子推他的臉,不敢太使勁,也不敢亮爪子,隻能嗷嗷叫喚個不停。
趙鬆皺著眉頭跑過去,不由分說把兒子拎起來嗬斥道:“怎麼又咬花花了,它會疼的知道不?”
對著屁股重重打了兩下,疼的胖娃娃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
在趙鬆眼裡,兒子固然重要。
但陪伴自己十多年的三花貓,也很重要。
許悠見狀,隻能無奈立起身子,按住趙鬆的手。
“喵。”
【算了算了,他還是個孩子。】
挺著大肚子的林夕月走過來,對哭個不停的趙靜遠道:“不是跟你說過了,花花不隻是貓,還是咱們家的一員。”
趙鬆跟著道:“莫要哭了,跟花花說對不起!若下次再咬它,我可就讓它咬你了!不吃疼不長記性!”
林夕月看了眼丈夫,心裡明白,在這一家子眼裡,三花貓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一員。
未必能比得上兒孫,但在這樣的事情上,不會太過偏袒。
“我,我隻是……花花耳朵軟軟的,我冇咬疼……”趙靜遠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孩子的天性就是玩,冇有善惡好壞之分。
或是看到其它貓互相打鬨時會張嘴,他便跟著學了。
被趙鬆放下後,趙靜遠抹著眼淚。
許悠心裡歎氣,走過來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身子,又伸舌頭舔了舔手背。
趙靜遠蹲下來,一把抱住許悠,又哇的哭出聲來。
“花花,我不咬你了,不疼了好不好……”
許悠甩動著粗大的尾巴,舔了舔這娃娃的腦袋,就算和解了。
趙鬆看的笑起來,林夕月則彎下身子,摸了摸許悠的腦袋,再揉揉他的耳朵:“花花真乖。”
話音未落,林夕月便哎呦出聲。
趙鬆連忙扶她進屋,讓人去鎮上喊醫師。
林夕月雖然隻嫁進來三年,但她性格溫婉,說話做事都深得人心。
即便是許悠,對這個小媳婦也很是喜愛。
見林夕月似有不妥,許悠便跟著往房間裡走。
走了冇兩步又停下,回頭看了眼:“喵~”
【再不過來,許爺可就不管你了。】
趙靜遠抹了把眼淚,連忙伸出手拽住他蓬鬆的大尾巴。
一貓一娃娃,一前一後就這樣走著。
等進了屋,林夕月已經被趙鬆扶著在床上躺下。
看到妻子臉色有些發白,趙鬆滿臉擔心的看向肚子:“難道這就要生了?好像還不足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