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夜鶯與晨星
“誒？！”
伴隨著魔力的潰散，身穿藍白水手服的白筱筱意識恍惚，跌坐在了地上。
她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還，還在...？”
她很難形容自己剛剛的感覺，就隻是覺得脖子忽然一涼，回過神時，自己已經解除了變身。
而震驚的....不止她一個人。
當魔力散去，認知濾網失效時，白筱筱麵前的地獄小姐，臉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不見。
“....？”
白筱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幾乎愣了一下。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自從那件事發生以後，莫真和白筱筱的關係，就一直不怎麼樣。
起因是兩年前，他們母親的離世。
這件事對家裡所有人都造成了極大的打擊，甚至於莫愁都消沉了一年，整天胡子拉碴，飲酒度日。
哪怕出現，也隻是抱著酒瓶喝得爛醉，不管任何事，完全放養家裡的小孩。
而在那之前，莫愁和莫瑾安，白知夏三人，在白秋詩死後無緣無故的消失了三個月。
他們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冇有半點訊息。
因此，那年十四歲的莫真，不得不在這三個月裡的時間裡，承擔起了兄長責任。
他一個人照顧著莫小川和白筱筱，一邊上學，一邊還要負責給他們兩個疏導心理問題，消化他們的負麵情緒。
而莫真與白筱筱的分歧點，也由此出現。
白筱筱並不願意接受母親離世的事實，她在休學後，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幾次想要自我了斷。
莫真為此，安慰和阻止了他許多次，也和她吵了許多次，直到雙方都忍無可忍的那天。
他不耐煩的說著：
“你想跳的話就跳吧，你以為我想管你嗎？反正你死了最傷心的不是我，是在天堂的媽媽，僅此而已了！”
白筱筱在當年聽到這話後，沉默許久，才一言不發的從窗台走了下來，咬著牙，眼眶通紅，死命抿著眼淚。
她抓著身上的白裙子，仰著腦袋，與莫真惡狠狠的對視著，像一隻凶狠的小羊：
“我討厭你，莫真！”
“媽媽的葬禮上也是，你連一滴眼淚都冇有，我討厭你！”
“....”
自那之後，兩人就很少說話，哪怕有事，也是通過莫小川來回傳達，甚至都冇加過微信。
之後，失蹤的莫愁三人終於回到家。
他們看上去很疲憊，風塵仆仆，但什麼也冇說。
隻有白知夏一邊忍著眼淚，一邊愧疚不已的抱了抱他們，並對莫真說了句：“對不起，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一年後，莫愁終於逐漸從喪妻的痛苦中走了出來，這才讓這個家庭不至於分崩離析。
毫無疑問，重生前後的莫真都是同一個人，靈魂都是同一個，隻是所處的世界發生了巨變。
因此這段瞬間湧現出來的回憶，也影響到了現在的莫真。
和前世相比，在母親離世之後，她們兄妹之間的關係還要更加惡劣一些。
因為前世的莫愁並冇有那麼消沉，多少還是給白筱筱帶來了一些安全感。
再加上莫真自己也冇有太大的壓力。
但重生後的這段時間線，特彆是莫愁三人失蹤的三個月，莫真是真的壓力爆大。
以至於他最後逐漸沉迷於追尋超級英雄的力量，渴望能獲得無敵的力量來撫平心中的焦躁與不安。
這也是他會選擇離家出走，並且不顧風險，注射九號化合物的原因。
冇想到因此陰差陽錯的，解封了前世的記憶。
到此為止，回憶漸漸散去。
莫真很快就壓下了心中的震驚和疑惑。
她依舊維持著魔法前輩的人設，隻是悄悄的深吸一口氣：
“看來你確實是個新人了。”
“我已經....輸了？”白筱筱看著身上的校服，心中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
她肩膀上的小白鴿則是已經汗流浹背了起來，還好這位大小姐冇有下死手啊。
對方那種可以殺人於無形的能力，它從未見過，一看就不是普通魔法，想來應該是家族傳承下來的魔法術式。
此時，地獄居高臨下的開口：“很痛嗎？我剛剛可是已經手下留情了。”
白筱筱摸著脖子：“嗚...痛倒是不痛，隻是地獄前輩，你為什麼非要和我打一架？”
地獄小姐一時語塞，隨即輕哼一聲，轉過頭去：
“隻是想要檢驗一下你們這一屆新人的實力而已，走吧，我今天心情好，幫你救人，順手再解決掉這個魔女領域。”
說罷，直接向前走去。
“啊？....前輩等等我！”
白筱筱連忙跟上對方。
在隻有地獄個人可以看見的視角中。
【恭喜你，魔女小姐，你完成了新手任務1：擊敗一個超級英雄/魔法少女。】
【你獲得：詞條·宿儺級魔力總量。】
【變身狀態。】
【魔法代號：地獄。】
【危險等級：D＋級。】
【力量：D→D＋】
【速度：D→D＋】
【防禦：D→D＋】
【魔力：D→B＋】
【魅力：S級。】
【能力：術式·禦廚子。】
【詞條：「宿儺級魔力總量」】
在獲得「宿儺級的魔力總量」後，莫真的魔力屬性一下子被推到了B＋。
並且在魔法少女自帶的「魔力強化」的作用下，自己的其他屬性也增長到了D＋。
而她的危險等級之所以冇提升太多，是因為她對人類文明的威脅程度，其實從本質上並冇有增加太多。
寫個公式就是，危險等級＝你一個人正麵單挑全人類文明的情況下，所能造成的最大破壞。
而這個世界的水太深了。
單單是明麵上就有維和者那種堪稱人間之神的存在，暗地裡還不知道有多少妖魔鬼怪呢，更彆提自家那個S＋的無敵老爹了
無限延伸的走廊上。
莫真與白筱筱還冇走出多遠，前方的走廊拐角就傳來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
緊跟著，是被炸出來的使魔血肉和殘肢，同時還伴隨著劇烈的魔力波動。
“是夜鶯前輩！”白筱筱心中擔憂，連忙跑過去。
二人穿過拐角，眼前的場景迅速拚接變化，出現在他們麵前的，居然是一間麵積巨大的廢棄禮堂。
禮堂的舞台上，一個穿著墨紫色禮裝的魔法少女，正手持一把鐮刀，與不斷爬上舞台的巨嬰戰鬥著。
她的鐮刀格外巨大，揮舞間造成傷害後，那些被傷到的巨嬰就開始不斷膨脹起來。
最後“轟”的一聲炸開。
“夜鶯前輩！”
白筱筱站在走廊的懸崖邊，著急的喊道。
舞台上的夜鶯聽到聲音，下意識看了她們一眼：“筱筱？”
“媽媽...！”
“不要離開我！”
四麵八方，仿佛無窮無儘的巨嬰再度向她伸出手來。
夜鶯揮動鐮刀，動作輕盈卻有力，鐮刀帶動身體，輪舞一周。
“轟轟轟轟！”
短暫延遲過後，那些巨嬰紛紛炸開，夜鶯則是立刻縱身一躍，準備從舞台上脫離。
可忽然間，四周的幕布之後，無數手臂延伸而出，向著夜鶯抓捕而來。
“麻煩的家夥...”
夜鶯頓時在半空中皺起眉頭。
在進入魔女領域後，她就是這個領域的重點攻擊對象，以至於從開頭到現在一直在被消耗著。
「解」。
白筱筱身邊的灰發少女，在這時忽然抬手。
咻咻咻！
頃刻間，鋪天蓋地的無形斬擊猶如砍瓜切菜般，將那些延伸出來的手臂通通切得粉碎。
見狀，地獄小姐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
隻能說，在同時擁有禦廚子和宿儺級魔力總量的情況下。
這斬擊術式的輪椅強度你就玩吧，想抑鬱都難，越切越爽，越爽越切，比水果忍者都上癮。
半空中的夜鶯則是心中驚訝，於是用魔力站在半空，看向了白筱筱身邊的灰發身影。
那毫無疑問是一位魔法少女，但卻是夜鶯從來冇見過的女孩子。
“從其他地區趕來支援的魔法少女嗎？”
在天河這個占地麵積比肩東京都，人口超過2500萬的國際大都市圈中，魔法少女們通常以區域劃分來行動。
“看我做什麼？”
灰發少女忽然抬頭，玫紅色的眼睛看向夜鶯：
“戰鬥時彆分心，那家夥還冇死呢。”
話音剛落，舞台中心，幕布被一雙黑色手臂忽然拉上，緊接著，無數的血肉在幕布之後彙聚起來。
哢嚓哢嚓！
一盞又一盞的燈光逐次熄滅，整個禮堂，最後隻有舞台上的燈光還亮著。
“嘩啦啦....”
紅色幕布逐漸拉開，一個穿著芭蕾舞裙的無麵少女登場其中，禮堂也因此響起了一陣悠揚的古典樂。
地獄雙手抱胸，見狀微微皺眉，思索道：
“《胡桃夾子》？”
白筱筱在旁邊點點頭：“冇錯，1966年創作，格裡戈羅維奇版的胡桃夾子，也是我們學校經常用的版本。”
地獄聞言，意味不明的撇了白筱筱一眼，她之所以會認出這段芭蕾舞，就是因為白筱筱當年練過。
雖然母親死後，白筱筱就退出了學校的芭蕾舞團，但她的朋友似乎還在團內。
白筱筱忽然想起什麼，瞳孔輕輕一顫：“我好像...知道那個魔女是誰了。”
夜鶯這時也落在白筱筱旁邊：“誰？”
白筱筱看著舞台上翩翩起舞的身影：
“福井美紀，比我大一屆的高一學姐，同時也是我們學校上一屆芭蕾舞團的團長，我聽說她在半年前出了意外，因為意外懷孕被發現，所以被學校取消了團長資格。”
“在那之後不久，她就從醫院失蹤了。”
夜鶯輕輕眨眼：“如果這麼說的話，我有印象了，上個月我剛剛覺醒的時候，就聽說鯨海區有一位魔法少女在殺死自己的男朋友之後，墮落成了魔女，”
“你原來才覺醒一個月嗎？”
地獄聽到重點，有些意外的看向她。
夜鶯雙手在背後握著鐮刀，聞言笑了笑：
“嗯，冇錯。說起來...還冇詢問你的名字呢，我的代號是「夜鶯」，你呢？”
地獄與她對視著，那是一雙溫柔而神秘的紺紫色眼眸，就這樣帶著好奇與微笑，靜靜注視著自己。
她有些受不了這樣的眼神....
“地獄。”
說話間，地獄小姐偏過頭去。
“誒？”夜鶯一驚：“這麼恐怖的代號嗎？”
她頓時有些擔心眼前這位灰發少女的心理健康問題了。
彆人可能不當回事，但對於魔法少女而言，心理健康絕對是重中之重！
三人談話間，舞台上的少女忽然停了下來，那個穿著芭蕾舞服的無麵少女抱著自己坐在原地，整個人劇烈顫抖起來。
“好冷...”
“好冷好冷...”
一道聲音在四麵回響著，並逐漸放大。
伴隨著魔力閃爍，一套漆黑色的魔法禮裝，在那個無麵少女的身上緩緩出現。
她的麵孔也在這時得以恢複。
地獄的評價是：很詭異。
因為對方的眼睛是全黑的，再搭配那一身黑色的芭蕾舞禮裝，真的就像是一隻黑天鵝。
【魔女顯現。】
【真名：狂舞之魔女。】
【危險等級：D＋級。】
“要來了。”夜鶯緩緩抬起手中的鐮刀，麵色嚴肅：“這股魔力，比我預想的級彆要高，居然是D＋....”
在地球聯盟的評定標準中，危險等級D級，就已經具備著可以輕鬆毀滅一整棟樓房的破壞力。
白筱筱有些著急，但魔法少女被擊敗並退出變身狀態後，她們在24小時內都不能再次變身。
因此，她接下來無法參與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