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世界杯的外快，泰迪姐妹團
一通電話之後，團購導航網再次多了一筆營收。
美團網以65萬的價格，拿下了團購導航網上最顯眼的幾個位置之一。
其實王興是有意想以這個價格，多鎖定幾個月。
畢竟按照他對陳安的了解，以...
周一清晨，北京朝陽區某棟寫字樓的玻璃幕牆映著初升的太陽，折射出細碎而銳利的光。陳安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捏著一杯剛衝好的黑咖啡，杯沿上還浮著一圈薄薄的奶泡。窗外車流如織，樓下車庫出口排起長龍，像一條緩慢蠕動的金屬蚯蚓。他冇喝，隻是盯著玻璃倒影裡那個穿著深灰高領毛衣、頭發微亂卻眼神清亮的男人——那不是三年前在美空後台剪輯室裡一邊啃冷包子一邊調試4K畫質參數的陳安，也不是兩年前在海澱橋出租屋裡對著電腦屏幕反複修改《極品男士》分鏡腳本的陳安。他是現在這個把三日破億寫進行業簡報、讓萬達院線總經理親自登門遞名片、讓中影發行部總監連續兩周淩晨兩點發微信請教排片邏輯的陳安。
手機震了一下。
是李依桐發來的語音，背景音裡有橫店影視城清晨的鳥鳴和遠處吊臂車緩緩轉動的金屬摩擦聲。“陳安哥，剛殺青！《頌梨傳》最後一場戲，我演完就蹲在化妝間哭了一場……不是難過，是太滿了。導演說我的梨花落袖鏡頭被剪進預告片前五秒了，你猜怎麼著？我昨晚翻微博熱搜，發現‘頌梨傳 梨花袖’居然上了文娛榜第七……底下全是問‘這誰啊’‘求扒’‘這手絕了’……（笑）我偷偷截圖發給你，但冇敢標你名字，怕彆人說我是靠山。”
陳安聽完，嘴角往上提了提，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把語音轉成文字存進備忘錄，又點開對話框回了句：“等你回京，帶你去吃護國寺小吃。他們家豌豆黃，比你袖口抖落的梨花瓣還軟。”
發完，他放下手機，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微苦，回甘遲，像這半年來每一步踏出去的節奏。
這時辦公室門被輕輕敲了三下。
“進。”
推門進來的是耀火影視新調任的運營總監林硯，三十出頭，北大光華畢業，之前在優酷做過內容生態負責人，三個月前被陳安以雙倍年薪加期權挖來。他手裡抱著一台銀色MacBook，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地毯吸音棉最厚的位置，像台精密校準過的儀器。
“陳總，數據出來了。”林硯把筆記本放在會議桌中央，指尖輕點觸控板，投影儀嗡地一聲亮起，藍底白字的儀表盤瞬間鋪滿整麵牆——左側是《人在囧途》實時票房曲線，右側並列兩欄：團購導航網72小時新增用戶數、團購建設網簽約客戶增長熱力圖。
“周一下滑2800萬，符合預期。但有意思的是，跌幅收窄比我們預判快12.3%。”林硯語速平穩，“貓眼專業版監測到，二線城市以下觀眾複購率提升明顯，尤其成都、西安、長沙三地，二刷占比達18.7%。原因初步歸結為兩點：一是豆瓣短評區出現大量‘第二次看發現王寶強台詞裡藏了三個諧音梗’這類深度解構帖；二是美團電影頻道上線了‘囧途彩蛋地圖’，標注全片17處未被正片采用的即興發揮鏡頭，用戶打卡集齊9處可兌換耀火定製版‘囧’字帆布包。”
陳安點點頭，目光掃過右側數據欄——團購導航網72小時新增用戶127.4萬，其中63.1萬來自高校IP地址；團購建設網新增簽約客戶89家，含3家地級市廣電集團下屬新媒體公司。“簽廣電的，給綠色通道，技術對接組今晚飛鄭州。”
“已安排。”林硯合上電腦，“另外，格瓦拉線下取票機第一批500台今天上午運抵濟南、武漢、沈陽三地萬達影院。測試反饋說，用戶平均取票耗時47秒，比人工窗口快2.3倍。但有個小問題……”他頓了頓，“有觀眾反映，機器吐票時會同步打印一張‘恭喜解鎖囧係彩蛋’小紙條，上麵印著徐崢在片場摔進泥坑的抓拍照。有人拍照發微博，話題#囧途取票機在偷窺我#半小時衝上熱搜第九。”
陳安終於笑了，端起咖啡喝儘最後一口：“告訴格瓦拉，紙條彆停，再加一句——‘本張票根可刮開兌1次免單抽獎，限今日’。”
林硯迅速記下，正要轉身，陳安忽然開口：“等等。”
他繞過會議桌走到投影幕布前，用激光筆圈住團購建設網熱力圖裡一個跳動的紅點：“台州臨海，這家叫‘椒江優選’的本地生活平台，三天簽單，首月GMV預估280萬，為什麼？”
林硯翻出平板調出資料：“創始人林小滿，28歲，原餓了麼台州站地推組長，去年自己搞社區團購失敗，賠了37萬。這次用建設網搭係統，隻花了四天就上線，主打‘海鮮直送+方言直播’，主播全是碼頭漁民，賣帶魚時現場剖開展示油線，賣蟶子時直接拿海水涮乾淨往鏡頭前懟……評論區全在刷‘比我媽挑得還細’。”
陳安沉默三秒，忽然說：“聯係法務，擬一份協議。我要收購椒江優選30%股份，不控股，但派駐一名產品總監，教他們做‘囧途聯名款’海鮮盲盒——盒子裡放六種海產，每種對應囧途裡一個倒黴橋段，比如‘徐崢被豬拱’對應海膽刺身，‘王寶強坐錯車’對應跳跳魚乾……包裝盒掃碼能跳轉《人在囧途》經典片段。”
“預算？”
“不限。但要求所有聯名款包裝必須用可降解竹漿紙，印刷油墨得是食品級。”陳安轉身走向窗邊，聲音放得很輕，“我們要讓觀眾記住，《人在囧途》不是一場短暫的狂歡，而是一條路——路上有泥坑，有豬，有坐錯的車，但最後總能看見炊煙。”
下午兩點，耀火影視地下一層的臨時放映廳裡坐滿了人。不是媒體，不是投資人，而是從北師大、中傳、北電借調來的二十名本科生，最小的十九歲，最大的二十三歲。他們每人麵前擺著一台筆記本，屏幕上開著共享文檔，標題是《囧係列世界觀拓展腦暴紀要》。
陳安坐在第一排中間，手裡轉著一支冇蓋帽的黑色簽字筆。“今天我們不聊票房，不聊宣發。”他敲了敲桌麵，“聊一個更根本的問題：為什麼觀眾願意為‘倒黴’買單？”
後排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男生舉手：“因為現實裡我們不敢摔進泥坑，但銀幕上看著徐崢狼狽爬起來，反而覺得……鬆了口氣？”
“對。”陳安點頭，“所以囧係列的核心從來不是‘囧’，而是‘囧’之後的那個‘哎喲’——那種帶著泥土味的、真實的、不完美的生命力。好萊塢英雄摔一跤要喊‘I’m fine’，咱們主角摔完得先摸摸褲子破洞裡漏風冇，再嘟囔句‘這褲子才三百八’。”
他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唰唰寫下四個詞：真實、可控、共鳴、餘味。
“真實，是王寶強真被蚊子咬得半夜撓腿；可控，是觀眾知道再倒黴也不會死；共鳴，是每個打工人看到李成功擠綠皮火車都想喊救命；餘味……”他頓了頓，筆尖懸在半空，“就是看完電影走出影院，發現地鐵裡有人鞋帶散了，自己下意識想笑，又趕緊憋住——這種微妙的、羞恥又親切的聯結。”
散會時已近黃昏。學生們抱著筆記湧向電梯，陳安卻獨自留在放映廳。幕布緩緩升起，露出後麵一整麵牆——密密麻麻貼滿便簽紙，每張都寫著不同城市觀眾的觀影留言。最上方一行紅字是他親手寫的：“所有笑聲，都是未寄出的情書。”
手機又震起來。
這次是葉偉民，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陳總！劇本大綱出來了！我們冇照搬泰囧，但……但您猜怎麼著？徐崢答應加盟了！他昨天主動打電話，說想演個‘升級版李成功’——這次不是老板，是瀕臨破產的旅行社老板，帶著個AI導航儀上路，結果導航儀被雷劈了，開始講冷笑話……”
陳安望著牆上那些便簽，其中一張來自蘭州，字跡稚拙：“今天和爸吵架，他摔門走了。我在家哭完去看囧途，看到徐崢在加油站給王寶強買烤腸，突然就掏出手機給他發了條微信：爸，烤腸管夠。”
他握著手機，很久冇說話。
窗外，暮色正一寸寸浸染北京的天際線。西山輪廓漸漸模糊，而CBD的燈火次第亮起，像一串被誰悄悄點燃的引信，正朝著不可知的遠方，無聲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