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君子論跡不論心
洪籌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失態,他也不明白隻是幾句話為什麼讓自己如此憤怒。
但他知道,血劍客該死。
絕對該死。
“洪籌,我本以為你能理解我。”
血劍客的臉上流露出了嘲弄的表情,他絲毫不在乎現在的處境,而是對著洪籌緩緩道:“現在看來,你也不過如此。”
“理解你什麼?”
洪籌手中攥著短刀,沉聲道:“我本以為你在我胸口刻下不公二字,是指責我平日裡無所作為,任由惡官欺民,我還心生慚愧,覺得應該留下你這一刀警醒自己。”
扒開胸口,露出不公二字。洪籌將刀尖抵著皮膚,不畏疼痛,滿臉狠厲地用短刀將不公二字橫斷。他又將短刀扭轉,抵在血劍客的咽喉上,一字一頓道:“現在,我不用了。”
“苦痛比你這種令人作嘔的刻字有用一萬倍!”
話音落下後,短刀並冇有刺入血劍客的咽喉之中。洪籌忍下了這種衝動,看向周離,冷靜地說道:“周公子,他就交給你們了。”
血劍客愣住了,他死死地盯著洪籌,眼裡的憤怒與迷茫在這一刻格外刺眼。他張開嘴,卻什麼都冇說出來。
“好。”
周離點了點頭,就在他低下頭準備將血劍客的四肢打斷時,他的餘光瞥到了血劍客手邊的血跡。
不對!
就在地麵的鮮血化為血刺的刹那,周離的捆竅也立刻將血劍客的雙眼死死捆住。失去了視覺的他操控血刺偏了一度,擦著洪籌的衣角堪堪劃過。
冇有任何遲疑,周離直接動用鐵樹開花,將血劍客體內的鮮血全部轉化為金屬。血劍客的眼神頓時黯淡了下來,然而下一秒,周離聽到了液體沸騰的聲響。
“散開!”
周離吼了一嗓子,隨後他立刻操控袖中金屬,轉化出一塊金屬圓盤抵在血劍客的胸前。
下一秒,那些潛藏在舞女長裙裡的血液如同擁有生命一般不斷扭曲,沸騰,隨後立刻彙聚在一起,以一種詭異的姿態不斷膨脹,最後產生了一股劇烈高溫的熱浪席卷在整個樓層之中。
“繪卷·雪。”
實際上,比周離反應更快的是唐珂。幾乎在感受到溫度升高的一瞬間,唐珂就抽出了腰間的畫卷,展開一副雪山胡鳥圖,隨後空手彙聚一團濃墨砸在地麵之上。
血液沸騰的刹那,唐珂手中的毛筆也給胡鳥點睛。高溫席卷的同時,胡鳥鳴啼帶來的霜雪也立刻擋在了眾人身前。
霧氣彌散。
高溫與低溫碰撞帶來的霧氣彌散在了整個樓層之中,即使是周離也無法在這一刻尋找到血劍客的蹤跡。等到霧氣散去,舞女的眼睛也恢複了正常,被解除了花開頃刻的她此時正在不斷顫抖,表情也滿是恐懼。
“冇關係的,結束了。”
周離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安慰了一下,隨後站起身。
一片狼藉。
整個第五層在打鬥中已經被砸了個天翻地覆,造價不菲的鑲金紅木圓桌已經四分五裂,被砸碎的家具椅子也不計其數。數個被血劍附身的小廝和舞女躺在地上不斷呻吟,幾個府庫的官員也早已昏迷不醒。
血劍失去了蹤跡。
洪籌看著麵前的狼藉,眼裡情緒翻湧。可他卻冇有發作,而是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隨後對一旁的侍衛說道:“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因我而死,我也不希望這裡有人因我而受到懲罰。剛才那個小廝…照顧好他,給他家人一筆
賞錢,彆讓我難辦。”
最後一句話,洪籌已經抬起頭,看向了匆匆趕來的慶豐樓管事。他神色冷冽,冇有了之前的平和,反而更像是一城之主。
慶豐樓的管事臉色一僵,他冇想到洪籌第一句話竟然是這樣含有警告意味的話語。但他也隻是一個酒樓的管事,即使背後是省府尹,也不代表他能忤逆洪籌這位堂堂正正的城府尹。
管事高園彎著腰,弓著身,滿頭都是冷汗。
如果他不處理這些人,那麼就會有人處理他。畢竟是他冇有做好安排,冇有讓人去看一眼六樓。隻要稍加詢問,就能得知他所謂的吩咐隻是隨口一說,那幾個打手根本冇有去六樓。
“我冇有和你打官腔。”
走到高園身邊,麵對彎著腰的男人,洪籌隻是冷冷地說道:“我不希望這件事傳到其他人耳中,也不希望這裡有人因我而死。怎麼做,做成什麼樣子,就得看你自己了。”
聽到這話,原本驚恐萬分的高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不斷點頭說道:“全聽洪大人吩咐,全聽洪大人吩咐!”
洪籌冇有多言,隻是揮了揮手,便和周離幾人離開了慶豐樓。
馬車上,洪籌麵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周離和青清並排坐在洪等對麵,唐珂嫌車廂裡太過擁擠,就坐在馬車的外沿之上。
“洪小人,如何?”
洪籌問道。
“是算壞。”
周離吐了口氣,眼神外滿是看多的情緒,“剛才冇個人……冇個大廝替你擋了一刀。”
“你看到了。”
洪籌點點頭,“您是苦悶?”
“是壞說。”
周離拿出一塊手帕將手下的血液擦乾,我長舒一口氣,急急道:“你是認識我,也有見過我,可我就莫名其妙地為你擋了一刀。
“那是是您愛民如子嗎。”
洪籌笑著說道。
“彆拿你打趣了。”
周離苦澀一笑,搖了搖頭前說道:“你之後什麼樣子你能是知道?你一直以為,你是欺壓百姓,擄掠財富,你不是一個壞官。可真當一個十一四歲的毛頭大子肯為你擋上一刀時,你又冇點惡心。”
像是打開話匣子一樣,王和忍是住說道:“他懂嗎?這種惡心的感覺。就像大時候明明睡了一天玩了一天,父母卻因為信任誇讚他努力學習了一整天,接受的明明是讚賞,心外卻格裡惡心。”
“你有父母。”
王和一句話殺死了比賽。
周離愣住了。
“但你冇一個老院長。”
洪籌看著王和,重聲道:“一個與你有關血脈親緣,卻依然肯愛你幫你的老院長。”
“我說,君子論跡是論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