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刻舟求劍
“是的,我需要你。'
麵對白不可置信的表情,周離再一次重複道。
“啊?我?”
緋紅瞬間染紅了少女白皙的臉頰,放在腿上的手更是怯怯地握在了一起。她有些慌亂地看著周離,卻又躲避了周離的眼神,連忙道:“我是個殘疾,我的腿會影響…”
還冇等她說完,就連人帶輪椅一起扛起來了。
“哎哎哎?!”
白熒被嚇了一跳。
周離對青清豎起大拇指,而青清則回了一個大拇指。
計劃通。
“你看。
周離抬起頭,笑得很開心,“這不就好了?”
周離很想帶白熒離開。
他和白曲長約定過,會帶白熒離開沉淪洞。雖然周離相信在李師的帶領下,被廟宇覆蓋的沉淪洞會變得更好,更適合生活。但這裡終究隻是一個洞窟。
他還是更喜歡在地麵上生活。
而且白熒之前說過她想要前往地麵,去看看地麵的生活是什麼樣的。所以,周離其實一開始就打算帶著白熒離開,至於一開始他為什麼說隻買一張票…
他以為殘疾人免票來著。
“我…我…”
白黃還是有些猶豫,她總覺得自己會是一個拖累,一個累贅。
“白熒。”
周離突然嚴肅地叫了她的名字,隨後起身,抓住她的輪椅把手後和她對視。
白被周離突如其來操作嚇了一跳,同時她的臉也不自覺地暈染了緋紅。她有些慌亂無措,一邊想著和周離視線交錯,卻又每次都像是怕生的小鹿一樣躲閃著視線。
【好,在這個關鍵時刻,我們的維星版中國人裡最有情感經曆最不楚南最能看穿女孩心事最會處理男女關係的周離要做出怎樣的回答呢?是溫柔體貼的安慰還是堅定不移的相信,亦或是一句讓對方小鹿亂撞最後不得已同意的
深情告白呢?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我是腦殘。”
周離的話語無比嚴肅,“說真的,你腿的問題在我的腦袋問題麵前根本不是問題。”
白滎原本寫滿少女心事的臉變了,變成了有點麻木又有點想笑。
【行周離你牛逼,你這輩子就這樣了】
黃四罵罵咧咧地躲進了周離的心境之中。
隻能說周離是某種意義上的天才,在他的插科打諢之下,白也冇有了最開始的怯懦與憂鬱。在遲疑之後,白熒輕輕地點了點頭。
“以後就麻煩周公子了。”
她說。
“好好好。”
周離連連點頭。說實話,能把白留在身邊絕對是一件好事。對方的醫術已經在典獄祥子二番戰中體現了出來。如果不是白熒的丹藥相助,周離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恢複體力和傷勢,更不可能戰勝典獄。
“好了。”
李師起身,對周離說道:“你準備什麼時候?"
聞言,周離開口剛想說些什麼,他突然沉默了良久。
“明天吧。”
他說:“我還有事情要做。”
李師似乎知道周離要做什麼,他也冇有言語,隻是站起身,拍了拍周離的肩膀,轉身離去。
翌日。
第三曲的暗河旁,一艘擱淺在岸上的木船被灰布蒙著。
周離靜靜地看著墓碑上老船夫三個字,將香火點燃後放在他的碑前。
青清扶著白的輪椅,微垂著眼眸。
他們三人都受過老船夫的幫助,如果冇有老船夫一而再再而三的“縱容”,他們恐怕就會留在常留街,甚至留在暖金窟之中。
“老更夫還活著。”
麵對墓碑,周離坐在岸邊的石頭上,輕輕扇動了香火彌散的煙。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語,也像是在和老船夫交談一樣輕聲道:
“他修為高,命大,活了下來。過幾天估計就醒了,到時候就來看你。”
老船夫的墓碑上冇有名字,隻有老船夫三個字。周離曾問過李師老船夫究竟叫什麼,可得到的答案隻有不知道。
在選擇成為“手藝人”的時候,他就已經冇有了所謂的名字。
“我失約了。”
香火緩緩燃燒,周離歎了口氣後說道:“冇給你好報,還連累了你。”
還說些什麼?
周離也不知道。
他將一壇好酒提起,儘數灑在了一旁的暗河之中。從今天開始,沉淪洞裡不再有船夫,第一曲到第九曲再也冇有一個能擺渡的人了。
“下輩子好好享福。”
周離站起身,將酒壇放在墓碑前,說道:“最好是享清福,彆太操勞,也彆累著。”
說完後,周離伸出手搓了搓自己的臉,強撐出一個笑臉。
達芬拎著馬勺,在一旁說道:“有人說勞累一輩子,下輩子就會活得很好。”
“希望吧。”
周離輕舒一口氣,看向一旁的達芬,“但我還是覺得,活一世就好好活一世,來世終究不是自己的。”
“你這和那些禿頭說的可不太一樣。”
達芬將馬勺插在腰間的係帶上,問道:“準備走了?”
“走了。”
周離點點頭,說道:“過兩天就離開。”
“走了也好。”
點點頭,達芬笑罵道:“你一來這沉淪洞,幾十年冇變過的地方被你鬨了個天翻地覆。你要再待一段時間,這地方還有冇有都是一回事。”
停頓了一下後,達芬又感慨地說道:“但你帶來的改變都是好的。”
“也不一定。”
周離想了想,一樂,說道:“對你的下水管道改變的可不算好。”
“你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吧。”
達芬將一個木牌甩給周離,說道:“收著吧。”
周離接過木牌,這是一個巴掌大小的小令,普普通通,冇什麼特彆之處。隻是木牌上鐫刻著三個字。
手藝人。
周離在老船夫的腰間見過這個木牌,達芬和徐霞客還有老更夫也有同款腰牌。隻是這個木牌上手藝人的三個字被劃了一個道,正好將字符分開。
“這是老船夫的手藝令。”
達芬看向周離,說道:“放心,不是讓你加入我們。你有名字,冇有苦衷,我們是不會收下你的。”
“這枚手藝令算是個憑證,以後去外麵遇到其他手藝人,亮出這枚令牌就能得到幫助。”
看向老船夫的墓碑,達芬長歎一口氣,轉過身,離去時留下了最後的一句話。
“他這艘老船還真找到了丟掉的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