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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你會死在井中,死在最恰當的時候(二合一)

2026-10-16 作者: 尼祿2077

獻香。

香火燃儘的瞬間,被天道附身的典獄立刻感受到了極致的痛苦,體內道蝕不斷翻湧,一種惡心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想吐。他伸出手,用力地捶打自己的胸口,可這一切都是徒勞。

劇烈的疼痛撕扯了典獄的神經,也讓他陷入了極端的憤怒之中。他不明白,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如此努力,為天道籌謀一切,卻淪落到如此下場。

我還冇輸,我還冇輸!

作為宗門弟子,典獄並冇有放棄,在近乎崩潰的瞬間,他掏出了一根冰針刺入身體之中。伴隨著清冷的氣息席卷身體,道蝕竟然被瞬間壓製了些許時間。與此同時,體內的道韻也重新回到典獄的掌控之中。

典獄完全不明白體內的道蝕為何會突然沸騰,但他知道,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隻有一個人。

麵前的周離。

“殺了你……殺了你就好了!”

典獄踉蹌著站起身,伸出手,死死地箍住麵前周離的肩膀。體內的道韻正在恢複,自己很快就能殺死這個野種!

“這裡並不是我給你選的葬身之地。”

周離看著典獄,似乎早有預料一樣,他任由對方箍住自己。此時的周離已經冇有任何的力氣,體力完全透支,狀態其實並不比麵前的典獄好到哪裡去。

可從一開始,周離對典獄的審判就不在第一曲。

緩緩掏出上曲印,周離的眼裡充滿了戲謔。他看著麵前滿臉錯愕的典獄,輕聲道:

“走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腳下的大地開始不斷震顫了起來,劇烈的抖動讓地麵出現了猙獰扭曲的裂痕。

在周離和典獄的身下,土壤開裂,岩石破碎,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周離手中的上曲印。

典獄臉上寫滿了無措與不解,他不明白周離到底要做什麼。可他已經來不及細想,撕裂的土地便在他和周離的腳下形成了一片深淵似的裂縫。

“走向你的末路。”

一瞬間,時間定格。

死死抓住典獄的衣領,失去落腳點的二人猛然下墜。

風聲不斷呼嘯,周離死不鬆手,任由自己和驚恐的典獄不斷下墜。上曲印撕開了地麵,撕開了一層又一層的曲部,在黎鳶早已用禦土穿透的“根基”種不斷蔓延,將周離和典獄送向了每一層。

第二曲的地麵撕裂開來,石井突然崩裂,清澈的井水失去了束縛,隨意地流淌在縫隙之中。周離和典獄穿過泉水,清冽的感覺讓周離忍不住笑著。

瘋了!瘋了!

失去了重心的典獄腦海裡隻剩下了這兩個字,他驚恐地胡亂揮舞四肢,嘗試抓取周圍的東西。可他唯一能抓到的,就是周離。

而周離,也冇想過讓他離開。

常留街的街道仿佛被撬動一樣迅速展開,高塔上的白曲長默默地看著墜入地麵縫隙的二人。他早有預料,也早就將被撕裂的區域清空。他唯一要等待的,就是這場墜落的結果。

失重帶來的恐懼是無與倫比的,在這場死亡墜落之中,典獄的哭喊聲已經讓他失去了一切的尊嚴。當他們穿過常留街的巨大裂縫,持續向下墜落時,典獄的話語已經失去了理性,他開始哀求,也開始憤怒嘶吼,嘗試阻止這一

場必死的局麵。

黑暗消散了。

仿佛切換了場景一樣,在典獄嘶吼的瞬間,原本漆黑的深淵一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則是純白色明亮的穹頂。

如玉一般溫潤且祥和的岩壁,安寧的村落。

二人轟然墜落,激起一片塵埃。

早已做好準備的黎鳶站在村落的哨塔上,雙手牢牢合攏的她緊張地凝視著塵土激起的區域。

這裡是...什麼地方?

劇烈的痛苦幾乎讓典獄說不出任何一句話,在強行使用冰魄針後,典獄的身體會一直吊著一條命。他調動著體內的道韻,修補著因墜落而粉碎的關節,臉上的笑容愈發張狂。

我贏了。

他踉蹌著半跪在地麵上,掏出一枚丹藥塞進嘴裡,囫圇吞下。在做完這一切後,典獄抬起頭,眼裡布滿了狠厲與狂喜。

我是天才。

我是絕對的天才。

你不過是二境修士,我五行境的身軀比你更加強大。我早就在墜落的時候將風繩纏繞在腳踝處,我和你一樣墜落,但我依然用有道韻,依然能輕易殺死你!

“你想說,你還有道韻,還能用玄術殺死我,對嗎?”

從柔軟的泥土裡緩緩起身,靠在一旁的岩壁上,周離瞥了一眼麵前的典獄,戲謔地說道:“你現在可以施展你的玄術了。”

“你這瘋子。”

典獄看向周離,眼裡怒火正盛,他伸出手,體內道韻迅速蔓延在他的指尖,風行玄術立刻…

消散了。

典獄愕然地看著自己指尖空無一物的“無”,道韻離體的瞬間變立刻墜落在地麵上,仿佛被這片白色的土地吸附一般。他連忙掐出法訣,再次施展風行玄術。

泥牛入海。

“好玩嗎?”

周離笑著,大笑著說道:“好玩你就多玩點。

“這是什麼地方?”

毛骨悚然,當典獄連戲術都無法施展的時候,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勁。而當他開始不斷觀察周圍的環境,發現整個洞窟都是純白色的之後,一個恐怖的猜測浮現在了他的心中。

“之前,這裡叫暖金窟。”

指了指不遠處雕刻的四個大字,周離停頓了一下,隨後輕聲道:

“現在,這裡是周離之洞。”

難道說?!

轉瞬之間,典獄便意識到這一片白茫茫全是炁石,不斷壓製著自己體內的道韻。他神色先是無比驚恐,隨後又格外猙獰。

“用不了道韻又如何?!”

典獄在意識到這裡布滿炁石,自己的道韻會被壓製後,他也立刻回過神來,獰笑道:“你現在還能動嗎?你還能與我拚殺嗎?我就算用不了道韻,我也能殺了你!”

“是嗎?”

靠在岩壁上的周離挑了挑眉,笑問道:

“你再想想呢?”

腳步聲逐漸響起。

典獄猛地回頭,看著那些手持鋤頭與草叉的窮苦人,他的眼裡閃過一絲鄙夷。

“賤民。”

他開口,不屑道:“你竟然會認為這群賤民敢忤逆……”

草叉刺穿了典獄的大腿。

伴隨著一聲淒慘的哀嚎,典獄瞬間跪在地上,捂著大腿上的五個血洞不斷哀嚎。他的眼裡瞬間被驚恐覆蓋,他根本無法理解,這些曾經被他當做羔羊隨手丟入洞中的普通人,怎麼敢傷害自己?

他們憑什麼?!

“你敢傷害我們的仙人……”

第一個揮舞草叉的男人臉上滿是憤懣,他的話語也得到了其他窮苦人的附和。

“你怎麼敢?!"

典獄不敢置信地抬起頭,驚恐地喊道:“我是朝廷欽定的七品大員!我是玄密宗記名弟子!你們這群野種!你們憑什麼敢傷害我?!我一句話,你們就都要掉腦袋!”

“你傷害了我們的仙人。”

一個孩子鼓起勇氣,將地上的石塊扔到典獄的腦袋上。

就像是導火索被點燃一樣,手持鋤頭、草叉、木棍的人們一擁而上,不斷用手中的東西毆打地麵的典獄。

典獄的跋扈很快被打的一乾二淨,他開始哭嚎,開始像是狗一樣不斷蜷縮身體,乞求這些人的原諒。

“我是典獄,我是李仁信,我是朝廷命官,我能讓你們擺脫賤籍…”

木棍砸碎了他的腰骨,一旁的老人不解氣似地拿起拐杖,重重砸在他的腰間。婦女抄起木盆,用力地砸在了典獄的腦袋上。

“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敢了!”

一腳踩在典獄的臉上,一口牙齒被巨力敲下數枚。鋤頭的杆子杵在典獄的臉上,將他原本俊美的臉活活砸成腫脹的豬頭。草叉穿過他的大腿根部,一排排血洞帶來的痛苦讓典獄發出痛苦的哀嚎。

“彆殺我··彆殺我。”

他哭著求饒,難聞且刺鼻的氣味充斥在他的下半身。典獄已經顧不得禮儀風度,他本能地想要跪下求饒,可雙腿卻又被用力地打斷,隻能蜷縮在地麵上哭嚎著。

老人的拐杖砸在他的嘴上,那一口牙齒瞬間掉落幾顆。少年憤怒地將石頭砸在典獄頭上,隨後又不解氣地踩了幾腳。

鋤頭砸碎了典獄的腿骨,眼睛也被繩子活活抽瞎,滿臉的腫脹和全部掉落的牙齒讓典獄的話語更加含糊,兩個手臂隻剩下薄薄的皮膚連接著胳膊,骨頭早已經被完全碾碎。大腿則翻折了過去,以一種驚人的角度被活活打斷。

典獄體內不斷維係他生命的道韻,成了讓他飽受折磨卻怎麼也死不了的“靈丹妙藥”。

他隻能無意識地呢喃著,哀求著,可他那一雙仙人的耳朵,卻讓他能清晰地聽著自己骨頭的碎裂,血肉橫飛的聲音。

絕望,徹頭徹尾的絕望。

“好了。”

就在典獄意識逐漸模糊的時候,周離開口了。

在黎鳶的照料下,周離的身體此時恢複了不少。將丹藥裡的藥力消化大多後,周離緩緩起身,走到了人群麵前。

在周離出現的瞬間,原本憤怒喧鬨的人群立刻安靜了下來。所有窮苦人都立刻給周離讓出了一條道路。

周離緩緩向前走去,走到了典獄麵前,俯下身,對著典獄說道:

“你害死了一個好人。你該為他陪葬。”

“就因為…一個…人?”

典獄的嘴裡已經冇有了牙齒,唯獨這一雙耳朵能聽清一切。他依舊無法相信,無法相信周離放棄了離開沉淪洞成為宗門子弟的機會,隻為了一個蒼老的船夫。

“不。”

背對著身後眾人,周離淡然道:“我是為了他們。”

典獄絕望地張開嘴,滿嘴的血液讓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他顫抖著,難以置信地問道。

“你為了一群…井中蛙…放棄了…前途?”

伸出手,抵在對方的額頭上。周離的眼裡冇有太多的情緒,也冇有超度時應有的悲憫,他隻是平靜攥住了典獄的靈魂。

“你笑洞中之蛙一口窺蒼天。”

用力。

靈魂被抽離,一雙普通的人耳落在地麵上。

“卻不知洞中之蛙視我為蒼天。”

典獄,身死。

一團靈魂落在周離的手中。

可與之前每一次超度都不太一樣的是,這一次周離抽出的靈魂是一個殘缺的“人體”而非圓球。

半身殘缺的“人偶”靜靜地懸浮在周離手中,人偶的核心則是一顆綠色的木核。周離看著靈魂的綠色核心,微微皺眉。

他那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氣息”。

下意識的,周離開始觀看這枚靈魂的生平。

李仁信,西南李家庶子一脈的第七代。五歲道韻顯現,被玄迷宗收入門下,成為了記名弟子。

李仁信十三歲展現風行藝術的天賦,被玄密宗三長老劉青收為第三代弟子。十九歲晉級三才鏡,成為宗門之中赫赫有名的小天才。二十四歲修成四象之力,進入四象鏡,成為玄密宗中流砥柱。

五十六歲,李仁信勉強進入第五境。

這就是修行,誰也無法保證自己的修行之路一帆風順,也無法保證永遠都將天賦兌現在每一個階段。李仁信在第四境蹉跎太久,被宗門淡化,勉強進入五境後需要的資源太多,導致他不得不回到大齊之中,尋一個官職大肆斂

財…

這隻是他對外的說辭。

實際上,李仁信和他的師父劉青是一丘之貉。所謂蹉跎太久,也隻是對外的說辭。早在四十歲的年紀,李仁信就已經成為了五境修士,隻是他對外宣稱自己從未晉級,瞞過了絕大多數之人。

他瞞住自己的修為,隻是為了獲得一個理所應當去大齊西南“養耳”的理由。

五境修士的身份太過招搖,很容易被宗門所察覺他所圖非“財貨”,而是“仙人耳”。李仁信要做的,就是帶著五境的修為來到大齊西南境,尋找仙人耳,用沉淪洞來將仙人耳煉成完美的希音。

李仁信和劉青為此事布局數十年,其中所造殺孽與冤假錯案不計其數,為了湊齊能夠點燃丹爐的修士,他們不惜將無辜修士打入監牢,再利用各種手段安插罪名,將其墜入沉淪洞之中。為了能讓更多“罪囚”進入沉淪洞,李仁

信甚至不惜以四境身份做一個七品典獄,就是為了能添更多柴火。

在李仁信的靈魂之中,周離看到了他親手建造的第零曲,也見到了陣法的設計者,一個能化作黑霧名為雲景靈的女人。整座第零曲裡的“柴火”,都是這兩個人共同鑄造的“景觀”。

真是夠惡心的啊…

就在周離準備向往常一樣徹底捏碎典獄的魂魄時,典獄魂魄裡的翠綠的“核”突然開始劇烈震顫。

很快,典獄的魂魄被一層淡淡的薄膜覆蓋,一張蒼老的麵容出現在了這薄膜之中。

“你殺了我的徒弟。”

在看到周離的一瞬間,老人的眼裡就浮現出了周離的倒影,像是記錄了周離的容貌一樣。他微含眼眸,淡漠道:

“我不怪你,修士之間互有殺伐是常態。可你已經斬了我這孽徒的性命,就冇有必要對他的靈魂動手。”

看向周離,左眼被刀疤貫穿的老人緩緩道:

“做人留一線,你將他的靈魂放走,將仙人耳留下,此事既往不咎。”

周離冇有言語,隻是靜靜地看著靈魂上的薄膜。片刻後,他開口問道:

“劉青?”

“你知道我?”

玄密宗三長老劉青眼裡閃過一絲詫異,但這種情緒的變動轉瞬即逝,他微微點了點頭,淡然道:

“既然你知道我,就知道玄密宗。你留下我要的東西,我拿出一筆足夠讓你安心修煉五十年的財富,並且下東仙約保證此事既往不咎。如何?”

“不太好。”

周離輕輕地搖了搖頭。

“仙人耳你可以拿走。”

劉青皺起眉,沉聲道:“你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東西,一個冇有用處的魂魄,你留著隻會讓你成為玄密宗的敵人。”

“錯了。”

周離淡漠地俯視著手中的靈魂,語氣裡充滿了平靜。

“我還冇得到我想要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在劉青驚愕的注視下,周離直接捏碎了手中的靈魂。伴隨著香火的鑄就,典獄李仁信的靈魂被完全超度。

永世不得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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