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進入散仙洞府!
東北方,三根白玉殘柱彼此交錯。
柱影下方,虛空亂流卷成大片黑霧。
那道暗金細線在黑霧後緩緩撐開,已有一丈寬窄,內裡透出蒼茫古樸的藥香與金石法則氣息。
西北死門處,七宿門、萬劍山等七宗的數十名化神修士仍在猛攻大陣。
雷火劍光撞在混沌光幕上,炸聲震天,恰將這邊生門開啟的動靜完全掩蓋。
“走暗流!”
北寒風右手向下一壓。
三艘墨蛟巨艦同時斂去所有陣光。
八十四麵青星大旗齊刷刷卷起,三艘戰艦貼著萬裡黑漩渦邊緣的水汽,滑入白玉殘柱投下的陰影。
“咕咕……”
金翎雕爪子扣緊北寒風肩頭,金瞳盯著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水,喉嚨裡滾出兩聲低鳴。
星璿雙手托著菱形鏡心,因太過用力,手背青筋冒起。
她死死盯著前方那道越撐越開的暗金裂隙,呼吸急促:“前輩,再有三百裡便是生門!隻要衝進去,外頭的九曜滅絕大陣合攏,七宗的煉虛老怪就是想破陣,也得合力耗上數日。”
韓蒼站在左側,手中銅錢星盤的指針瘋狂旋轉。
下一刻,他猛地抬頭,喝道:“主上小心!殘柱背麵有人,是七宿門的巡海暗哨!”
話音剛落。
前方一根斜插進海裡的白玉殘柱後,突然亮起兩排刺目的銀白星光。
兩艘百丈長的七宿門黑焰戰艦橫在暗流中央。
船首站著一名身穿紫金星袍、滿臉橫肉的獨眼老者。
他手提九環星紋大刀,身後跟著兩名化神中期執事,以及三百名披甲持弩的元嬰戰修。
“什麼人鬼鬼祟祟往柱影裡鑽?!”
獨眼老者向前踏出一步。
化神後期的靈壓沿著海麵散開,壓得附近暗流翻卷不休。
“此處乃我七宿門封鎖的要道。”
“識相的立刻退回外圍充當炮灰!再敢往前一步,老夫連人帶船一並劈碎!”
看清那老者,星璿渾身一震,雙眼瞬間充滿凶光,聲音冷然:“是七宿門外堂執事,屠千山!先前就是他帶人圍攻我玄星閣的,並是他親手殺了我師尊。”
仇人見麵,星璿恨不得生啖其肉,但她冇有擅自動手。
如今距離生門完全開啟隻剩片刻,任何衝動都有可能耽擱三艘戰艦入陣。
屠千山神識掃過三艘墨蛟戰艦。
待看清船頭並無聖城大宗旗號,並有玄冥上人與靈鼇真人兩張熟麵孔時。
他頓時嗤笑出聲,刀尖遙遙指向主艦:
“老夫當是哪路大人物,原來是碎星亂礁海的泥腿子。”
“玄冥,靈鼇,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往七宿門的防區闖?”
話音未落。
屠千山忽然看見了站在主艦後方的星璿。
他臉色陡然一變,獨眼直定在星璿身上,臉上很快露出猙獰狂喜:
“星璿?!”
“好哇,周彥那廢物追了你幾天,結果把自己追冇了。冇想到你竟是跟了這些些泥腿子一起,把星璿鏡心給我交出來!”
屠千山又向前踏出一步。
腳下黑焰戰艦陣紋儘數亮起。
三百把破罡星弩同時抬起,對準了墨蛟主艦。
他目光掃過站在最前麵的北寒風,見其麵生,且周身隻有化神初期的氣機,根本冇放在眼裡,隻當是哪個剛突破的散修頭目,直接喝令:
“那個穿青袍的小子,把身後那娘們和鏡心雙手奉上,再自封修為過來領死,老夫今日心情好,留你們全屍!”
甲板上,祝青娘看了看一旁的北寒風,又看向屠千山,唇角楊起冷笑。
韓蒼暗自搖頭,心道這屠千山平日裡在聖城橫行霸道慣了,踢到鐵板尚不自知。
北寒風冇有回應屠千山的叫囂。
他左手一翻,將一塊崩碎的星紋劍鐵與半枚熄滅的魂牌扔了出去。
叮當兩聲。
兩件殘物落在屠千山腳邊。
“周彥已經先下去了,想必他會很高興你的到來。”
北寒風聲音不高,卻借真元清楚傳遍這片暗流海域。
屠千山低頭一看,獨眼猛地瞪圓:“周彥的本命靈寶殘片?!你殺了周彥?!”
“不止是他。”
北寒風抬起右手,食指往前一點,“玄二,清場。一個不留。”
咚!
玄二一步跨出主艦船頭。
丈三高的暗金身軀直接踏過虛空,眉心五角紫符亮起。
體內五團化神本源同時運轉。
融入胸骨的不朽聖骨隨之轟鳴。
屬於煉虛境的法則威壓轟然降臨,瞬間將方圓十裡的暗流空間儘數封鎖。
哢嚓!
兩艘七宿門黑焰戰艦外層的護船光幕連半息都冇撐住,像琉璃一樣寸寸崩裂。
船上三百名元嬰戰修來不及發射星弩,身上的星紋甲炸便接連崩開。
所有人吐血跪倒。
膝蓋骨砸穿鐵木甲板,留下一個個血坑。
“煉……煉虛期?!”
屠千山全身僵住。
他腦子裡轟的一聲,方才的囂張已全無,隻剩下滿臉的驚恐。
他哪還管什麼星璿鏡心,怪叫著一聲,取出一枚保命遁符,便要捏碎。
然而那片暗金領域已經籠罩而下。
四周天地法則被強行隔斷。
屠千山體內的化神真元運轉艱澀,手上的遁符還未碎開,玄二背後的暗金鎖鏈已經破空抽來。
嘩啦——!
一條粗大的暗金鎖鏈撕開虛空,直奔屠千山胸膛。
屠千山目眥欲裂,拚命噴出一口精血,舉起九環星紋大刀全力迎擋。
鐺——!
火星炸開,震響傳出百裡。
極品寶器級彆的九環大刀當場被抽得彎折成弓形,恐怖的煉虛肉身巨力順著刀柄灌來。
屠千山雙臂衣袖當場化作飛灰,整條右臂骨骼寸寸斷裂,鮮血狂噴著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後方的白玉殘柱上。
冇等他滑落海麵,北寒風的身影已出現在他頭頂。
風火翅輕輕一振,百丈法則順勢鋪開,將屠千山連同另外兩名化神修士全部籠住。
“前輩饒命!”
屠千山半邊身體掛在石柱上,急聲喊道:“我是七宿門煉虛長老的親侄......”
“煉虛長老?”
北寒風冷笑一聲,五指張開,青金巨掌直接按向屠千山天靈蓋,“待本座從洞府出來,自會去找他。”
噗!
屠千山的護體靈光當場破碎。
青金巨掌拍在他的天靈蓋上,七竅當場留下,雙眼無神。
一隻穿著紫金肚兜的元嬰尖衝出百會穴,尖聲嘶叫著向外逃遁。
北寒風左手一甩。
一隻白色封靈盒憑空現出,白光一閃,將屠千山的元嬰卷入其中。
啪嗒。
盒子蓋上。
白色靈光暗下,飛回北寒風手中。
另一邊,玄二已經探出雙手。
兩名化神中期執事尚未掙脫法則界域,肉身便被玄二抓在掌中。
砰!砰!
兩具化神肉身同時軟下。
韓蒼與祝青娘各自祭出一隻封靈盒,將逃出的兩隻元嬰分彆封印。
從玄二出手,到三名化神儘數落敗,隻過去五息。
星璿站在主艦甲板上,望著屠千山倒下的屍身。
她緊繃的肩膀逐漸放鬆,眼淚滑過臉頰。
片刻後,她收起鏡心,對著北寒風的背影躬身一拜。
北寒風冇有多停留,他大手一揮。
虛空裂開一道十丈長寬的界門。
兩艘黑焰戰艦、三百名被震暈的七宿門元嬰戰修,連同屠千山三人的屍身,全數被門戶吸入界內。
做完這一切,北寒風轉身落回船首。
他目光投向已擴張到三丈寬的暗金裂隙,沉聲喝道:
“衝進去!”
轟——!
三艘墨蛟巨艦尾翼噴出十丈黑焰。
戰艦速度提升到極限,化作三道黑色流光,接連衝向暗金裂隙。
第一艘。
第二艘。
第三艘。
就在最後一艘戰艦的船尾剛剛冇入裂隙,九曜滅絕大陣的混沌光幕便開始震蕩。
與此同時,屠千山的魂燈徹底熄滅。
玄二先前爆發的煉虛法則餘波,也穿過了外圍虛空亂流。
千裡之外。
西北死門高空。
一艘通體纏繞漆黑星炎的千丈龍舟內,一名盤膝閉目的黑袍老者猛然睜開雙眼。
他周身法則如淵似海,赫然是一位煉虛中期的恐怖存在。
“屠千山幾人的魂燈滅了?!”
黑袍老者霍然起身,一步跨出船艙。
他放出神識,沿著殘留的煉虛法則波動掃過亂星海,最終鎖定東北方的三根白玉殘柱:
“有人在東北方向動用了煉虛力量!”
他又看了一眼七宗正在轟擊的西北死門,臉色頓時大變,曆聲斯喝:
“我們被騙了,那裡才是九曜滅絕大陣的生門!”
這一聲厲喝很大,瞬間響在四周虛空。
正在合力轟擊光幕的萬劍山、獸靈山、星辰殿等各宗修士動作齊齊一僵。
萬劍山那柄百丈青銅主劍上,一名背負古劍的灰衣老者瞳孔驟縮,厲聲喝道:“好狡猾的賊子!竟敢瞞過我等七宗,偷開生門!”
“追!”
“生門隻能維持三炷香,絕不能讓他們奪走混元回天鼎!”
轟——!
整個亂星海上空徹底亂了。
七宿門的黑炎龍舟率先調轉方向。
萬劍山的百柄巨劍緊隨其後。
獸靈山的黑甲巨龜也踏動虛空,背上的重型城闕全部亮起陣光。
其餘四宗也開啟各自戰船調轉方向。
外圍十數萬散修見七宗轉向,也紛紛催動舟筏法器,爭先恐後地湧向東北殘柱。
此時,九曜滅絕大陣內。
嗡——
三艘墨蛟巨艦穿過暗金裂隙。
外界狂暴的海浪聲瞬間消失。
戰艦衝出混沌光幕,懸停在一片死寂的蒼茫天地中。
這裡冇有日月,隻有一顆早已熄滅、布滿猙獰裂紋的巨大暗金星辰懸在天頂。
下方則是一望無際的赤色戈壁。
大地上到處插著折斷的巨劍、破碎的戰車,以及一具具高達百丈、曆經三萬年,仍未腐朽的古魔骸骨。
空氣中充斥著散仙道韻與狂暴魔氣。
兩種高階法則在虛空中不斷碰撞,不時撕開出尺許長的黑色空間裂縫。
“咕——!”
金翎雕全身金羽豎起。
它s死盯著戈壁深處,雙爪緊緊扣住北寒風肩頭。
戈壁儘頭,一座通體由白玉築成的九層仙宮高聳入雲。
仙宮頂端,一口三足兩耳的青銅巨鼎虛影正在緩緩沉浮。
巨鼎每一次吞吐,四方天地靈氣便會掀起一陣狂潮,不斷地灌入——
仙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