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師兄,時代變了,歡迎來到靈界
蒼穹雷雲翻滾,悶雷聲自雲層深處傳來,震得靈獸山群峰輕顫。
北寒風神識凝成的身形懸在雲頭,眉心第三眼睜開,灰白豎瞳中紫光流轉,將整片靈雲收入視野。
那靈雲看似磅礴,實則內裡空泛。
雲中電光時聚時散,雷聲大而雨點小,天道法則缺了最要緊的一環——
天地劫氣。
金丹世界雖有了日月星辰,五行靈脈俱全,天穹有了星海虛影,可那隻是形,不是神。
形似而神缺。
天劫落不下來,便是這個緣故。
北寒風收回目光,心中已有決斷。
天劫在界內無法降下,可李天朔此時氣息已攀至頂峰,周身靈光如潮,元嬰瓶頸被塑嬰丹與二十餘年的苦修推到了極致。1
若強行壓回,輕則經脈受創,重則道基崩塌。
隻能帶出金丹世界,在靈界渡劫。
北寒風抬手一翻,青金真元凝成一隻巨掌,自雲端探下,將李天朔連同他頂上那片凝聚不散的靈雲一並輕托住。
李天朔正緊閉雙目,周身靈光鼓蕩,蒼鶴虛影在頭頂盤旋哀鳴。
他全副心神皆在衝擊元嬰瓶頸,對外界之事渾然不覺。
北寒風心念一動,金丹世界界門自他身後洞開。
下一刻,他已帶著李天朔,出現在靈鼇島後山的水潭上空。
一入靈界,天地法則驟變。
李天朔頭頂那片凝聚不散的青灰靈雲,在觸到靈界天地靈氣的一瞬間,如同沸水潑入冰麵,驟然炸開。
轟——!
靈雲炸散成漫天碎光,可緊接著,更濃更重的劫雲自四麵八方的虛空中倒湧而來。
靈界天道已經察覺到,有一名金丹大圓滿修士正在衝擊元嬰。
真正的天劫,降臨了。
北寒風落回水潭邊。
祝青娘在側旁看得真切,麵色微變:“主上,此人……”
“人界靈獸山太上長老李天朔。”北寒風負手而立,目光落在翻湧的劫雲上,“老夫在人界時,李師兄便是靈獸山太上長老。當年老夫不過築基修為,李師兄已是金丹大圓滿。後老夫結丹,與李師兄同輩相稱。今日李師兄破境元嬰,老夫自當護法。”1
祝青娘聞言,不由得多看了李天朔一眼。
她先前隻當此人是主上的某個下屬,冇想到對方竟是主上在人界的同門師兄。
“李師兄積累百年,根基紮實,區區元嬰天劫,攔不住他。”
北寒風話音剛落,靈鼇島上空的劫雲便徹底壓了下來。
靈鼇島上空,原本晴朗的夜空已被劫雲儘數遮蔽。
雲層漆黑如墨,中央有雷光翻湧,一股磅礴天威正自雲中凝聚。
北寒風眉心微皺。
他察覺到了這雷劫的不同。
靈界元嬰天劫的威力,比人界天劫強出數倍不止。
元嬰天劫在人界頂多引來百裡劫雲,在靈界,劫雲卻覆蓋了方圓數百裡。
“主上,要不要布陣遮掩?”祝青娘低聲道,“靈鼇島方向靈氣波動劇烈,島上修士已經察覺了。”
“不必。”北寒風淡聲開口,“靈鼇島已入我手,島上修士皆已下了禁製。至於外圍修士……”他目光掃過遠處海麵,語氣平靜,“來一個,殺一個便是。”
話音剛落。
第一道天雷自天落下。
銀白雷柱粗如手臂,帶著濃重劫氣,直劈李天朔天靈。
李天朔雙目猛然睜開。
雙眼中青光暴閃,滿頭黑發在雷風中向後狂舞。
他仰頭望天,麵上無懼色,反而放聲大笑。
“哈哈哈——!”
“老夫困在金丹大圓滿百餘年,今日終於等到你了!”
笑聲如雷,震得水潭白浪翻湧。
蒼鶴虛影自他頭頂衝天而起,迎著天雷發出一聲嘹亮鶴唳。
“唳——!”
鶴唳穿雲,聲震四野。
蒼鶴虛影雙翅一振,青灰靈光如瀑,硬生生將第一道天雷撞碎在半空。
雷光在半空炸開,銀蛇四散。
李天朔口中溢出一縷鮮血,卻穩穩坐在虛空。
他雙手結印,周身靈光再度暴漲。
第二道天雷緊接而至。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烈。
北寒風站在水潭邊,負手旁觀,麵容沉靜。
李天朔的元嬰天劫雖比人界的猛,但他本身積累百年,根基紮實得遠超常人。
蒼鶴虛影在雷劫中不斷碎裂、凝聚、再碎裂、再凝聚,每碎一次,那蒼鶴便凝實一分,最終化作一隻雙翅展開足有十丈的蒼青巨鶴,迎著天雷直衝九霄。
“李師兄這功法,倒比在人界時精進了。”北寒風低聲說了一句,嘴角微微彎起。
祝青娘在側旁聽見,不由得多看了那蒼青巨鶴一眼。1
那巨鶴雙翅扇動間,青灰靈光如潮,將一道接一道的天雷撞碎在虛空,氣勢磅礴,哪裡像是一個剛入元嬰的修士?
“唳——!”
鶴唳聲中,最後一道天雷落下。
蒼青巨鶴雙爪抓住雷柱,猛然一撕,將那道天雷硬生生撕成兩半。
雷光炸散,劫雲緩緩散去。
七彩霞光自雲層裂縫中灑落,照在李天朔身上。
北寒風眉梢微動。
這霞光,比人界他進元嬰境時霞光濃了約有倍餘。
李天朔周身靈光大盛,丹田氣海內,一隻數寸高的青色元嬰緩緩成形,元嬰麵容與李天朔一般無二,眉宇間透著淩厲之氣。
元嬰初成,霞光入體,那元嬰迅速凝實,最終穩穩盤坐於丹田。
李天朔睜開雙眼,眼中青光大盛,周身靈壓自金丹大圓滿攀升至元嬰初期,氣息較此前渾厚數倍。
他第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水潭邊的北寒風。
李天朔愣了一瞬,隨即自虛空飄身落下,走到北寒風麵前,抬手一拱,麵上笑意朗然:“北師弟,多年不見,彆來無恙。”
一聲“北師弟”,叫得自然而親切,仿佛昨日還在靈獸山中共飲靈茶。
北寒風拱手回禮,青金雙瞳中難得泛起一絲暖意:“李師兄,恭喜破境。困了百餘年,今日終得元嬰。”
李天朔擺了擺手,灰發隨夜風揚起,臉上的喜色尚未散去,眼中已經多了幾分感慨:“困守百餘年,若非師弟的塑嬰丹,為兄隻怕此生無望。這份恩情,為兄記著。”
說著,他忽然察覺到四周的靈氣濃鬱得駭人,比人界時足足高出十數倍,甚至不止。
李天朔神色一變,抬頭看向靈鼇島。
島上普通靈泉散出的靈氣,已經遠勝人界靈獸山主峰。
遠處海麵星輝交錯,天穹上懸著兩輪明亮日月,日月之外還有大片星海虛影。
“師弟,此處是?”1
“靈界,中州萬星海。”北寒風言簡意賅,“老夫現下根基在靈鼇島。李師兄既已入元嬰,日後便暫時留在靈鼇島修行。靈界天地靈氣遠勝界內,師兄這元嬰初期的基礎,還需在此處重新夯實。”
李天朔麵色一肅,點頭道:“為兄明白。金丹世界終究還隻是一個小世界,與真正的靈界相比,法則缺失不少。為兄這元嬰根基,確實要在此地重新打磨。”2
他頓了一下,看著北寒風,眼中帶著幾分打量:“方才渡劫時,為兄感應到方圓百裡的天地靈氣都被一股力量牽引。那是師弟的手段?”
北寒風冇有否認,隻道:“些許手段罷了。李師兄先安頓下來,其餘之事,日後慢慢再說。”
李天朔也不多問,隻重重點頭,拱手道:“好。為兄這條命是師弟救的,這元嬰也是師弟給的。往後但有差遣,師弟隻管吩咐。”
北寒風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彎:“師兄言重了。”
說完,他轉頭看向祝青娘:“帶李師兄下去安置。傳訊下去,李師兄是老夫的師兄,任何人不得怠慢。”1
祝青娘欠身領命,朝李天朔微微一笑:“李道友,請隨我來。”
李天朔朝祝青娘拱了拱手,又對北寒風點了點頭,這才隨祝青娘朝一處飛去。
北寒風獨立潭邊,望著劫雲散儘後的夜空。
星輝垂落如舊,靈鼇島的碧綠獸陣光幕在夜色中泛著幽幽熒光。
他抬手將先前玄冥上人傳來的那枚玉簡取出,神識再次探入。
萬星塚。
三個古篆字,以某種極為古老的星紋刻在秘陣陣心。
玄冥上人辨認出的那三字,筆鋒蒼勁,與當今萬星海通用的星紋體係截然不同。
北寒風沉心思索片刻,將玉簡收入袖中。
“萬星塚……七星島的秘陣,竟連著‘萬星’二字。”
他低語一聲,目光投向七星島方向。
兩島相距數十萬裡,可此刻他心中隱約有個預感。
那座秘陣,或許比想象的更為要緊。
夜深。
北寒風返回後山洞府,重新盤坐在床上。
他取出那枚記錄天星盛會與星空古路的青玉簡,再次細看。
玉簡中記載,天星盛會每百年一屆,聖城七宗聯袂主持。
盛會分三關。
第一關,各宗各門修士在聖城外圍的星隕台上鬥法,勝出者方可進入第二關。
第二關,以星天令為憑,在聖城地下的“星河道”中闖關。
星河道據說是上古星空古路殘存的一段,內藏星辰法則與空間裂隙,凶險至極。
第三關,通過星河道者,方可進入星空古路,橫渡極淵天塹,直抵中州內陸。2
每一關都有大量修士折損,可即便如此,萬星海各方勢力仍趨之若鶩。
隻因那星空古路,是通往中州內陸唯一安全的路徑。
北寒風將玉簡擱在膝頭,閉目沉思。
三年。
無論是用什麼辦法,都必須在那之前再提升一下實力。
不過眼下,還是需先去處理七星島的秘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