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下一步落星礁!
唳——!
那聲禽鳴淒厲尖銳,帶著瀕死前的絕望。
半空中,那頭四階後期的烈風雕渾身浴血。
其寬達十餘丈的雙翼上,附著大片漆黑詭異的火焰。黑炎貼著羽翼燃燒,正瘋狂吞噬著它的血肉與妖力。
僅僅掙紮了三息。
砰——!
一聲巨大悶響。
烈風雕龐大的身軀在半空直接炸開,化作一團漫天血雨傾灑而下。
失了妖禽托舉,那艘本就千瘡百孔的飛舟頓時失去平衡。
舟身靈紋瘋狂閃爍,卻始終無法自行飛行,拖著滾滾濃煙,狠狠砸向靈鼇島的外港海麵。
轟——!
百丈水柱衝天而起。
狂暴的衝擊力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橫掃四方。
靈鼇島外圍的護島獸陣受到衝擊,碧綠光幕上立時蕩起層層漣漪。
狂風呼嘯,數道大小不一的水柱衝起。
北寒風坐在碧水金睛獸背上,青雲道袍微微翻動。
他隔著夜幕望向港灣,神色冇有任何變化。
“去看看。”
北寒風輕拍了下坐下巨獸的頭顱。
“吼——”
碧水金睛獸發出一聲低沉咆哮。
五階海獸的氣息散出,四爪之下水汽翻湧,化作一團碧藍雲氣。
它載著北寒風,踏空而起,隻一瞬便橫跨數十裡,隱入在港灣上空的夜雲中。
這距離,離那殘破的飛舟不足百丈。
下方港灣,海浪翻滾。
殘破的飛舟半沉在水麵上,甲板上的防禦陣紋已儘數崩碎。
舟首處,一名身穿藍裙的女修單膝跪地。
她發絲淩亂,嘴角不斷溢出鮮血。
從氣息判斷,此女隻有元嬰初期修為。
她單手死握著一柄藍色長劍,身後護著一個貼滿了銀色符籙的黑鐵匣子。
還未等她喘息,天際便響起連綿破空聲。
嗖!嗖!嗖!
三艘長達數十丈、通體漆黑的戰船撞破夜幕,懸停在飛舟上空。
戰船桅杆上,懸掛著繡有星辰墜落圖案的黑帆。
中間主船的船頭,一名身披星紋法袍、額生獨眼的老者踏空而出。
他手中握著一杆正燃著黑色火焰的長槍,身上散發著元嬰大圓滿的氣息,周身煞氣滔天。
“跑?賤婢,你倒是繼續跑啊!”
獨眼老者自高空望下,手中的黑炎長槍直指下方藍裙女修,聲音難聽刺耳,“敢偷我落星礁的東西,今日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老夫也要將你抽魂煉魄,扔進海裡喂鯊魚!”
藍裙女修緊咬著溢血嘴唇,眼中滿是絕望,卻將身後的黑鐵匣子護得更緊了些。
就在這時,一道綠色遁光自靈鼇島飛出,落在港灣上空,遁光散去,顯出靈鼇真人的身形。
“落星礁的人?”靈鼇真人三綹長須隨風飄動,麵色難看。
他本就因受北寒風所製,心中憋著一股氣,此刻見竟有戰船堵在自己家門口,那股氣更盛了。
“靈鼇島外,豈容爾等放肆!”
靈鼇真人冷喝一聲。
化神後期的威壓轟然散開,壓向三艘戰船。
戰船上的數百名落星礁修士頓時麵色一白,不少金丹修士更是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甲板上。
獨眼老者首當其衝,被威壓逼得連退三步,手中長槍黑炎一陣搖曳。
但他卻冇有像元嬰修士遇到化神修士那般懼怕,在穩住身形後,獨眼中反閃過一抹桀驁。
“原來是靈鼇前輩。”獨眼老者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晚輩奉落星雙煞兩位島主之命,前來追拿叛逆。這賤婢盜了兩位島主的至寶,還請前輩行個方便,莫要插手我落星礁的家務事。”
“家務事?”靈鼇真人怒極反笑,“你落星礁的戰船老夫島上橫衝直撞,這叫家務事?叫落星、垂星兩人來見老夫!”
“嘿嘿……”獨眼老者乾笑兩聲,猛地挺直了腰板,揚聲道,“前輩此言差矣。兩位島主如今正在閉關,無暇分身。不過來時島主交代了,若有人敢阻攔……”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枚鐫刻著星辰圖騰的令牌,高高舉起。
“雙煞島主如今已得天星聖城‘星辰殿’垂青!此令便是憑證!前輩若執意包庇這賤婢,便是與星辰殿作對!這萬星海中,與聖城七宗作對的下場,前輩不會不清楚吧?”
此言一出。
靈鼇真人麵色驟變。
天星聖城七大宗,乃是萬星海的絕對霸主。
每一宗都有煉虛境坐鎮。
落星礁那對雙煞,竟然攀上了星辰殿?
他心中一陣驚疑不定,氣勢下意識地弱了三分。不由自主地抬起頭,朝上方夜空深處看了一眼。
“落星礁?”
雲端深處,北寒風坐在碧水金睛獸背上,兩指轉動著指間儲物戒,眼中青金靈光流轉。
他正想著數日後,再去解決這碎星亂礁海最後一方有化神的勢力,冇想到,這落星礁竟主動先上了來。
至於什麼星辰殿。
墨山那等化神大圓滿的獸靈山執事他都殺得,又豈會在乎落星礁扯出的這張虎皮?
北寒風冇有廢話。
他連顯露身形與這等螻蟻交談的興致都冇有,隻是坐在獸背,抬手向那一揮。
嗡——!
方圓百丈虛空驟然凝滯。
一圈淡紫色波紋自雲端蕩漾而下,瞬間將那三艘落星礁戰船、獨眼老者,連同下方海麵的殘破飛舟儘數籠罩。
金丹世界法則,百丈界域。
哢嚓!哢嚓!
天地靈氣餘法則被強行抽空。
那三艘原本懸停在半空的戰船,突然失去了所有的浮力,重逾萬鈞。
船體上的陣紋在紫光中寸寸崩碎。
“怎麼回事?!”
“我的真元……我的真元轉不動了!”
戰船上響起一片驚恐叫聲。
數百名落星礁修士被一股無知的巨力摁下,身體全趴在甲板上,筋骨碎裂聲接連響起。
獨眼老者麵色劇變。
他隻覺體內的真元像是被一層水隔住,連一絲真元都調動不出。
手中長槍的黑焰在紫色法則中也是瞬間熄滅,槍上的靈光更是暗淡,再無一點光亮。
“誰?”
“是誰在暗中出手?!”
獨眼老者嘶聲曆吼,拚命起起頭,獨眼中儘是懼怕。
能隨手鎮壓數百金丹以上的修士,這種手段,便是化神後期,若無近身,也無法這般輕鬆。
“聒噪。”
雲端上,傳來一道冷漠的聲音。
話音落下。
北寒風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隨手一劃。
錚——!
青冥劍發出清越劍鳴。
三色劍光自雲端俯衝而下,繞著三艘戰船一絞。
嗤嗤嗤嗤!
戰船被攔腰斬斷,切口平整。
獨眼老者,連同船上數名元嬰初中期的頭目,頭顱齊齊衝天而起。
無頭的脖頸中噴出丈許高的血泉。
寄宿在他們丹田中的元嬰,在劍光透體而過的刹那,便被那淩厲至極的劍意直接絞成了漫天齏粉,連離體逃遁的機會都冇有。
一擊。
百丈界域鎮壓,青冥劍斬殺。
三艘戰船,數百修士,形神俱滅。
殘破的船體燃燒著烈火,劈裡啪啦地砸入海中,很快便沉冇了下去。
海麵重新歸於寂靜。
靈鼇真人站在半空,三綹長須劇烈顫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咽了一口唾沫,將身子深深彎了下去,一句話都不敢說。
下方殘破飛舟上的藍裙女修,此刻已徹底呆滯。
她呆呆地看著海麵上漂浮的殘屍,大腦一片空白。
呼——
水汽翻滾,一頭丈許的碧藍色巨獸踩著海浪,從雲端緩緩降下。
北寒風坐在獸背上,白發用木簪隨意束著,麵容清爽,眼神淡漠。
他連看都冇看那些海中殘骸一眼,目光直接落在那藍裙女修身後的黑鐵匣子上。
“你,帶了什麼東西?”北寒風聲音平靜,冇有半點因方才之事起伏。
藍裙女修嬌軀一顫,從極度的震撼中猛然驚醒。
她看著眼前這名騎乘五階海獸、翻手覆滅數百強敵的白發青年,心中生不出一絲一毫的抵抗之念。
在這等大能麵前,任何隱瞞都是找死。
她猛地咬牙,雙手顫抖著撕下鐵匣上的銀色符籙,“啪”的一聲將蓋子打開。
匣中並非什麼靈丹妙藥,也非驚世法寶。
而是一枚巴掌大小、通體由一種奇異星石鑄造的令牌。
令牌表麵星光流轉,隱隱彙聚成一條深邃的星河圖案。
“前輩……”女修伏跪在甲板上,聲音顫抖,“小女子沈青瀾,本是天星聖城中的一名散修。這枚令牌,名喚‘星天令’。”
她深吸一口氣,語速加快:“天星盛會將在三年後開啟。這星天令,便是進入‘星空古路’、橫渡極淵天塹的憑證。聖城七宗,每宗手中也僅僅掌握著數十枚而已。”
“落星礁那對雙煞,不知用何等手段搭上了星辰殿的一名長老。他們欲在十日後,以碎星亂礁海萬名散修的精血神魂為祭,啟動一處上古陣盤。這星天令,便是那長老賜下的定金!”
沈青瀾將頭重重磕在甲板上,泣血道:“小女子不甘淪為血祭之物,拚死盜出此令。隻求前輩救我一命,這星天令,以及小女子知曉的天靈閣隱秘,全數獻予前輩!”
“星天令,星空古路……”
北寒風眼中紫光一閃。
他正欲了解天星盛會與前往中州的路徑,這女人便送來了最關鍵的信物。
他抬手一招。
那枚星天令化作一道流光,穩穩落入他的掌心。
觸手冰涼,內裡卻蘊含著一道空間陣法的氣息。
北寒風把玩著令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以萬名散修血祭星盤,換取入城資格。這落星雙煞,胃口倒是不小。”
他將星天令收入儲物戒,轉頭看向半空中束手而立的靈鼇真人。
“靈鼇。”
“屬下在!”靈鼇真人渾身一激靈,連忙應聲。
北寒風伸手拍了拍碧水金睛獸的鱗甲,眼中殺意閃過:“傳令下去。矮錘與枯瘦女童留守靈鼇島。白骨夫人一到,即刻整編兩島戰修。”
他緩緩站起身,青雲道袍迎風飛揚,青金雙瞳直視東北方。
“你,隨老夫去一趟落星礁。”
靈鼇真人聞言,麵色微變,遲疑道:“主上……那落星雙煞數日前不知服了什麼靈物,已雙雙突破至化神後期。他們兩人修煉的合擊秘術‘星羅天地’極為了得,在加上他們老巢經營多年,護島大陣極為強悍,便是化神大圓滿,隻怕也……”
“突破了又如何?”
北寒風出聲打斷,冷冷看了靈鼇真人一眼。
靈鼇真人嚇得立即閉嘴。
“老夫要殺的人,閻王也留不住。走。”
吼——!
碧水金睛獸仰頭發出一聲咆哮,四蹄踏碎虛空,化作一道水藍色流光朝一方向飛去。
這方向正是那——
落星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