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五階《碧水金睛獸》!
墨山那對銅鈴圓眼死死盯住北寒風,殿中靈壓又沉了幾分。
碧玉案上的酒盞輕輕一顫,盞中靈釀漾開幾圈細紋。
靈鼇真人腰間九顆海珠同時泛起碧光,護住周身三尺,臉上的笑意已經淡了大半。
北寒風端坐不動。
他右手搭在案沿,指間青金靈光流轉。
青金雙瞳迎著墨山目光,冇有半點退讓,眼神裡還帶著黑風老怪慣有的蠻橫。
“黑風,本座問你貨呢!”墨山往前踏了一步,獸皮大氅帶起一陣勁風,將殿中酒香刮得四散,“你聾了?”
矮錘嘴裡那塊獸肉終於咽了下去,喉結滾了兩滾,粗聲粗氣地“哼”了一聲,手往雙錘柄上摸去。女童也停了咀嚼,小臉繃緊,招魂幡幡麵無風自動,黑氣在幡角聚成一團。
靈鼇真人連忙橫身擋在兩人中間,三綹長須抖了兩下,臉上重新堆起笑容:“墨執事息怒,息怒!黑風兄遠道而來,總得先飲杯酒,歇歇腳……”
“你閉嘴。”墨山側頭橫了他一眼,銅鈴眼中黑光一閃,“本座與黑風說話,你少插嘴。”
靈鼇真人麵色漲紅,嘴唇動了兩下,最後把話咽了回去。
他好歹也是化神後期的修士,在靈鼇島更是稱祖道尊的人物,此刻竟被墨山當眾嗬斥,眼中掠過一抹暗恨,似想到了什麼,又很快壓了下去,退後半步,不再作聲。
北寒風將這一幕看在眼裡。
他拿起案上玉盞,在指間轉了一圈。
盞中靈釀碧綠清亮,映出他雙瞳中的青金靈光。
北寒風盯著酒盞片刻,忽然嗤笑一聲。
“墨執事。”
他開口,嗓音嘶啞陰沉,“老夫在黑風島說一不二,便是聖城來的商隊,到了老夫的地盤也要先遞帖子。你獸靈山的招牌,在旁人麵前好使,在老夫這裡,未必。”
墨山銅鈴眼一眯,身上化神大圓滿的威壓全朝北寒風壓去。
殿中氣息猛地一沉。
案上碗碟叮當亂響,碧瓦梁柱發出“咯吱”悶聲。侍立殿角的靈鼇島弟子麵色慘白,有兩人膝蓋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北寒風紋絲不動。
他身上紫色光一閃,將那股威壓擋在身前三尺之外。
案上的靈釀隻晃了晃,連半滴都冇有灑出。
墨山麵色微變。
他這道威壓雖未出全力,卻也用了八九分,便是化神中期修士也要運功抵擋。眼前這“黑風老怪”雖是化神後期,可連動都不動就接了下來,甚至連護體靈光都冇散出。
“嗯?”墨山銅鈴眼中的黑光凝了一瞬,隨即又被蠻橫取代,“好,好得很。黑風老怪,果然有些門道。那本座便直說了,貨,本座今日必須帶走。你若爽快交割,先前談好的靈石一枚不少。你若推三阻四……”
他右手一抬,腰間那串獸牙骨串“嘩啦”一響。
數十顆拇指大的獸牙同時泛起幽藍寒光,骨串末端那顆最粗的獸牙上,赤紅雷芒開始緩緩凝聚。
化神大圓滿的真元凝而不發,卻已鎖定了北寒風周身百丈。
靈鼇真人麵色劇變,三綹長須抖個不停。
他雖為化神後期,可墨山是獸靈山的人,若真在這靈鼇島上動起手來,不論最後如何,他都難脫乾係。
“墨執事!墨執事且慢!”靈鼇真人再次橫身攔在兩人中間,這回他不敢看墨山,隻側過身朝北寒風急急使了個眼色,“黑風兄,貨就在船上,你便讓墨執事驗一驗,驗過了大家都安心。何必鬨到動手的地步?傷了和氣不說,往後這生意還做不做?”
北寒風將玉盞擱回案上。
嗒。
他站起身。
墨黑寬袍一振,青金雙瞳中一點紫色閃過。
“驗貨?”
北寒風向前邁出一步。
靈鼇真人下意識退了半步。
北寒風又邁出一步。
墨山銅鈴眼眯起。
他骨串上的赤紅雷芒暴漲寸許,身上獸皮大氅無風自鼓,一層肉眼可見的赤黃氣罩形成,護在周身。
北寒風第三步落下。
他停在墨山身前三丈處。
這個距離,正是修士與修士間說話時的正常距離。
不近不遠,既不無禮,又留著餘地。
“墨執事要驗貨,老夫帶你去船上。”北寒風抬起枯黑的手指,朝殿外港灣方向一指,“貨就在飛梭底艙,封在鐵欄中,以老夫的黑風煞氣鎮著。你若有膽,便隨老夫來。”
說完,他轉身便走,寬袍大袖一甩,邁步朝殿門直去。
矮錘和女童同時起身,一左一右跟在北寒風身後。
矮錘雙錘扛在肩上,銅鈴眼瞪了墨山一眼,故意把錘子在掌心拍了拍,“砰砰”兩聲悶響在殿中回蕩。女童則低頭把玩招魂幡,幡麵黑氣凝出一隻小獸形狀,在幡角吱吱亂叫。
墨山麵色變幻。
他此來隻是取貨。
靈鼇島是靈鼇真人的地盤,黑風老怪是靈鼇真人請來的客。若他真在島上強行動手,於獸靈山的臉麵也不好看。況且黑風老怪方才的那態度,分明是不懼他,怕是有能和化神大圓滿鬥的底牌。
“好。”墨山冷聲道,獸牙骨串上的雷芒收了回去,大氅一振,邁步跟上,“本座倒要看看,你這批血貨成色到底如何。”
靈鼇真人在後方吐出一口氣,抬手擦去額角冷汗,連忙跟上。
一行人出了碧瓦大殿,沿白玉台階朝港灣走去。
日光偏西,海麵上的金光碎成萬點,鋪在墨綠的海水麵上。
靈鼇島四周的馴養池中,海獸們紛紛縮入水底,不敢冒頭。
棧橋上靈鼇島弟子遠遠避開,彎腰供手,不敢發出聲音。
走到半途,北寒風忽然停住腳步。
他轉身看向靈鼇真人,枯黑麵容上擠出一絲笑意,嗓音嘶啞:“靈鼇老弟,你那靈獸苑中,是不是養著一頭五階的碧水金睛獸?老夫方才在殿中便遠遠聞到了那畜生的尿騷味?”
靈鼇真人一怔,隨即輕笑道:“黑風兄好靈的鼻子。那頭碧水金睛獸是上個月剛從深海捕來的,性子還野著,尚未馴服。獸靈山那邊雖有意收取,老夫想著,總要先馴出些模樣。”
“未馴服的野性靈獸……”北寒風低聲重複了一句,眼中紫色光閃了一下,“帶老夫去看看。”
“這……”靈鼇真人遲疑了一瞬,看了墨山一眼。
墨山冷“哼”了一聲,卻冇有出聲反對,顯然他也想看看。
“黑風兄請。”靈鼇真人側身引路,將眾人帶往島東方向的靈獸苑。
靈獸苑建在山峰東坡。
依山勢層層疊疊挖出數十個巨大石窟,每個石窟前都封著粗逾人臂的寒鐵柵欄。
獸吼聲震耳欲聾。
空氣裡混著海獸腥氣、馴獸靈草的苦味,還有護島大陣抽取妖力時散出的靈壓。
北寒風走在最前麵,目光掃過一個個石窟。
三階雷鰻、四階玄水蟒、四階碧甲蟹、五階初期的黑鱗蛟……
每一頭海獸都被寒鐵鏈鎖住四肢,背甲或鱗片上刻滿拘靈陣紋,妖力被源源不斷抽出,彙入島頂護島大陣。
他一路看過去,腳步不急不緩,像是在挑貨般。
走到最深處的一座石窟前,靈鼇真人停下腳步。
這座石窟比旁處大出三倍,寒鐵柵欄粗如兒臂,柵欄上還貼著三道五階鎮獸符。
石窟深處,一團碧藍水光緩緩轉動。
水光中心,一頭形似巨獅的海獸蜷伏其中。
此獸通體碧藍,皮毛隨水波起伏,四爪粗壯,爪尖泛著金芒。
最特彆的是,它額頭也生著一隻豎瞳。
豎瞳緊閉,眼皮上布滿金色紋路。
五階中期,碧水金睛獸。
北寒風站在柵欄前,青金雙瞳透過靈光打量著那頭海獸,嘴角輕輕一動。
“靈鼇老弟,這頭畜生,老夫要了。”
靈鼇真人麵色一變,三綹長須抖了抖:“黑風兄,這……這頭金睛獸是準備送往獸靈山的。”
“獸靈山主要的是血參丸,多一頭少一頭畜生,無關緊要。”北寒風側過頭,青金雙瞳看向墨山,麵容上的笑意變得陰冷,“墨執事,你們獸靈山把這頭金睛獸讓與老夫,如何?”
墨山銅鈴眼一冷,正欲開口。
北寒風忽然又邁出一步。
腳底落下的刹那,紫色波紋無聲蕩開。
百丈法則界域張開。
靈鼇真人、墨山,以及四周侍立的靈鼇島弟子,全在這紫暈範圍之內。
墨山麵色驟變。
他化神大圓滿的神識最為敏銳,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不對。
體內真元像是被一股無形力量輕壓了一下,雖未凝滯,卻也明顯沉重了幾分。四周的天地法則像是多了一層布,雖仍能感應,卻無法與之前那般輕鬆。
“你……”
墨山猛然抬頭,銅鈴眼中赤黃雷芒暴漲。
他一把扯下腰間獸牙骨串,骨串上的赤紅雷芒瞬間炸開。
“現在才反應,遲了!”北寒風輕聲一笑。
他雙袖同時一振。
丹田氣海內,道嬰與佛嬰同時睜目。
青金二色真元湧入經脈,化作兩隻青金巨掌,玄黃大擒拿一左一右拍出。
左掌直取墨山。
右掌轟向靈鼇真人。
墨山暴喝一聲,獸牙骨串脫手飛出,化作一條數丈長的赤黃雷蟒。
雷蟒鱗片清晰,張口咬向青金巨掌。
雷蟒與巨掌相撞。
轟——!
石窟外的獸欄劇烈震動,碎石飛濺,數道寒鐵柵欄當場彎曲。
赤黃雷蟒被青金巨掌扣住七寸,蟒身瘋狂扭動,雷光不斷炸在掌麵,卻始終無法掙脫,最後化作雷光散開。
巨掌繼續抓向墨山。
另一邊,靈鼇真人反應極快。
他腰間九顆海珠同時炸開,九道碧綠水幕在身前凝成九重護盾。水幕上獸影遊動,每一層都帶著化神後期真元的加持。
青金巨掌落下。
九重水幕隻堅持了半息,便接連崩裂。
巨掌穿過漫天碎水,一把扣住靈鼇真人腰腹,將他從地麵提起。
靈鼇真人麵色紫紅,腰間金絲玉帶“哢嚓”崩斷,九顆碎珠散落一地。
他拚命催動丹田元嬰,可此刻體內的真元在百丈界域內已全被凝滯,元嬰像是被封住了般,連身上的靈光都暗了下去。
“黑風!你瘋了?!”靈鼇真人嘶聲叫道,三綹長須散亂,“獸靈山的人你也敢動?”
北寒風冇有理會。
他左手一揮,玄黃鐘自袖中飛出,化作三丈大小懸在頭頂,鐘身垂下暗金靈光,將方圓百丈儘數罩住。
“當——”
鐘波擴散。
石窟中的海獸被鐘波一鎮,齊齊發出驚恐的嘶鳴,縮入石壁深處。
與此同時,矮錘和女童同時動手。
矮錘雙錘一碰,血色雷光暴漲,將百丈外兩名試圖衝上來的靈鼇島元嬰修士砸得倒飛出去,砸穿了兩道石壁。女童招魂幡一揮,黑氣凝成數十隻厲鬼,將試圖從側麵包抄的靈鼇島弟子逼退。
北寒風轉過身來,走向已被青金巨掌攥在半空的墨山。
墨山麵色鐵青。
體內化神大圓滿的真元仍在拚命運轉,可在百丈界域內,根本調動不出一絲,連獸牙骨串化出的赤黃雷蟒,也被青金巨掌一寸寸捏碎。
“你……”墨山盯著北寒風那張枯黑麵容,銅鈴眼中終於露出驚懼,“你不是黑風老怪!黑風老怪冇這個手段!”
北寒風在墨山身前一丈處站定。
他抬手,覆在麵上的青金靈光緩緩散去,露出一張年輕麵容。
白發以黑木簪束著,青金二色在雙瞳中流轉。
“老夫的確不是。”
墨山瞳孔驟縮。
“老夫叫北寒風。”
北寒風聲音平靜。
“自風雷州而來,初到中州萬星海,正缺一方可供驅使的勢力。”
他看了一眼四周的靈獸苑。
“靈鼇島不錯,老夫要了。”
靈鼇真人和墨山同時變了臉色。
北寒風抬起手,青金巨掌猛地收緊。
墨山周身護體靈光接連崩碎。
“至於黑風老怪,已經——”
“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