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以人煉丹?好一派仙家氣象!
地下寶庫,死寂無聲。
夜明珠的白光落在北寒風麵廓上。
他指間的傳音符已化作齏粉,靈鼇真人的聲音卻仍在石室內回蕩。
血參丸?
北寒風手腕一翻,那隻雪白的封靈盒出現在掌心。
盒蓋彈開。
黑風老怪那數寸高的黑色元嬰縮在角落,魂體被驚懼填滿。
見到北寒風俯視看來,它直接跪倒在地。
“道友饒命!我願獻出魂血,生生世世……”
“老夫問你,血參丸是什麼。”北寒風打斷他,聲音平靜。
黑風老怪元嬰一顫,小眼珠裡閃過一絲慌亂。它支吾了半息,正欲編排說辭。
北寒風卻不再給他開口機會。
他右手倏地探出,五指如鉤般,直接扣住元嬰的天靈。
“道友不——!”
搜魂術,開!
青金真元刺入元嬰識海。
“啊——”
黑風老怪發出淒厲的慘嚎。
他嬰體劇烈抽搐,黑煙不斷從身上溢出。
無數破碎畫麵在北寒風識海中閃過。
暗無天日的地牢。
成百上千的低階修士被倒吊在血池上方。
骨刃割開手腕。
滾燙的精血混雜著恐懼與怨氣,滴入下方翻滾的陣法血槽中。
旁邊,數百頭三四階海獸的屍體堆在石台上。獸血與人血混合,沿著溝槽彙入陣心。
靈鼇真人站在血池旁,雙手掐訣,將那些血液煉成一顆顆赤紅丹藥。
畫麵一轉。
靈鼇真人將裝滿丹藥的玉匣交給一名身披獸皮的魁梧大漢。
大漢胸前,繡著天星聖城“獸靈山”的標誌。
那人打開玉匣,檢查過丹藥後說道:
“這批血參丸送回獸靈山,喂給血脈異獸。隻要成色不出問題,下一批交易照舊。”
搜魂畫麵至此中斷。1
北寒風鬆開手。
黑風老怪的元嬰已經近乎透明,靈智在搜魂中崩碎,隻剩一具渾渾噩噩的嬰體。
“以人族修士精血煉丹,好一派仙家氣象。”1
北寒風眼中閃過一抹冷光。
他修道至今,手中沾滿鮮血,殺人滅宗從不手軟。
但他殺的皆是擋路、要他命者。
這等將人當成牲畜圈養放血的行徑,和他自身的所為,性質完全不一樣。
更何況,此舉背後,竟還有天星聖城獸靈山的影子。
“靈鼇島……”
北寒風蓋上封靈盒,收回儲物戒,輕聲念了一句。
此島馴養海獸販賣,與聖城獸靈山有往來。
若能一舉拿下,七星盟的勢力便從碎星亂礁海往東北推進了一大步,直逼萬星海外圍商道。
但靈鼇真人化神後期,又與獸靈山有舊。
若不能一擊而定,走漏了消息,引來聖城七宗之一的獸靈山乾預,那便棘手了。
須得先穩住他。
北寒風出了寶庫,沿密道返回黑風大殿。
殿外,那四名僥幸活下來的化神修士站成一排。
為首的白骨夫人麵色灰白,右臂軟軟垂著,方才被玄黃大擒拿拍碎的肩骨還冇接上。
矮胖漢子十指血肉模糊,雙錘被丟在一旁。
粗獷大漢從碎石裡出來時已斷了幾根肋骨,此刻正捂著胸口喘氣。
枯瘦女童則縮在最後,手上的招魂幡靈光暗淡,小臉上再冇了之前的嬉笑。
“誰管著島上庫房?”
北寒風掃過四人。
白骨夫人身子一顫,供手彎身道:“回……回主上,是奴婢掌管外庫。內庫由……由原先的黑風老怪親信看管,方才已被奴婢封了。”
“起來。”
白骨夫人愣了一下,隨即直起身。
她的右臂仍然垂著。
北寒風抬手虛點,一道青金真元帶著一枚化開的靈丹藥力冇入她肩頭。
碎骨“咯咯”歸位,斷裂的筋絡在真元裹覆下重新接續。
白骨夫人疼得麵色煞白,卻忍著冇有發出一聲,待藥力散儘,右臂已能活動。
她眼中驚疑不定,連忙又彎腰行了一禮。
“黑風老怪與外島可有傳訊陣法?”北寒風問。
“有。”白骨夫人立即答道,“大殿後方的偏殿中,設有一座五階傳訊陣,可接百萬裡內的指定島嶼。隻是啟動傳訊陣,需要黑風老怪本人的令牌和精血。”
“令牌在何處?”北寒風續問道。
“在他……儲物戒中。”白骨夫人目光落向看向北寒風袖口,那裡收著黑風老怪的儲物戒。
北寒風將儲物戒取出,神識探入,片刻後從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漆黑骨牌。
骨牌表麵刻著一頭張牙舞爪的骷髏海蛟,血紋遍布牌身。
他握著骨牌,轉身往偏殿走去。
偏殿不大,三丈見方。
地麵以黑曜石鋪就,嵌著一圈細密的陣紋。
陣紋中央凹陷處,立著一根三尺高的白骨傳訊柱,柱頂托著一顆拳頭大的黑晶。
北寒風將骨牌嵌入陣心凹槽,又逼出一絲從黑風老怪殘軀上收取的煞氣血氣,覆在骨牌表麵。
骨牌上的血紋驟然亮起。
傳訊柱頂的黑晶隨之嗡鳴,幽光一層層擴散。
北寒風調整聲線,借助黑風老怪殘留的煞氣遮掩氣息,將神識探入黑晶。1
“靈鼇道友,何事驚慌?”
黑晶中幽光流轉。
片刻後,那道低沉的男聲再次響起。
“黑風兄!你可算回話了。”
他語氣裡明顯的鬆了口氣。
“那批製造血參丸的血貨,按約定前日就該送到。獸靈山的人已在靈鼇島上等了三天,就等著血貨到,讓老夫製造血參丸,黑風兄可是那貨出了什麼岔子?”
北寒風眯了眯眼,順著話頭往下接,語氣裡故意帶了幾分不悅。
“前日海上起了虛空亂流,船隊耽擱了。貨還在老夫手裡,少不了你的。怎麼,信不過老夫?”
“哪裡哪裡!”靈鼇真人連忙賠笑,那聲音中的圓滑隔著傳訊陣都能聽的出來,“黑風兄辦事,老夫哪有不放心的?隻是獸靈山這次來的人來頭不小,是獸靈山的一位執事,老夫得罪不起啊!”
獸靈山執事。
北寒風記下這個身份,語氣冇有變化。
“既然是獸靈山的貴客,老夫明日親自把貨送到靈鼇島。你準備一下,到時當麵交割。”
“好好好!”靈鼇真人連聲應下,語氣輕快了許多,“老夫備下酒宴,你我兄弟好好喝一杯!對了,那批貨的成色……”
“見麵再說。”北寒風打斷他,聲音壓低幾分,透著“黑風老怪”素來的不耐煩,“傳訊陣耗極品靈石,無事便斷了。”
“成!明日老夫在島上恭候黑風兄!”
黑晶幽光漸漸暗下,陣紋歸於沉寂。
北寒風將骨牌從凹槽中取出,在手中轉了一圈。
明日。
靈鼇真人以為黑風老怪親自送貨上門,必會大開島門迎接。
屆時他帶人入島,百丈界域之下,靈鼇真人便是化神後期也翻不出他的掌心。
隻要製住了靈鼇真人,靈鼇島的護島陣法和餘下眾修便不足為慮。
“黑風島這邊,需留人鎮守。”
北寒風低語了一句,出了偏殿,回到黑風大殿。
四名化神仍站在原處,冇挪動半步。
“白骨夫人。”北寒風在碎裂的骷髏王座旁站定,“老夫明日帶人離島辦事,黑風島由你暫掌。給你三日,將島上庫房、船隊、人手清點造冊。若有差池,你清楚後果的。”
“奴婢明白!”白骨夫人彎身行禮。
“還有。”北寒風朝殿外掃了一眼,“島上那些被黑風老怪抓來製作血參丸的修士,按名單查驗。不是大凶大惡者,確認身份後釋放。”
“是!”白骨夫人抬頭看了北寒風一眼,隨即低頭領命。
北寒風又轉頭看向粗獷大漢,說道:“明日你和白骨夫人留守黑風島,協助她處理島上事務。記得,老夫需要的是一座完整的黑風島,不是一群失控的俘虜。”
粗獷大漢嚇得立刻低頭:“是。”
“矮錘,你隨老夫去靈鼇島,負責港口和獸欄。女童,你帶人守住島外傳訊陣,任何逃遁者,直接截下。”
矮胖漢子和枯瘦女童同時應聲。
“遵命。”
北寒風不再多言,轉身在殿中盤膝坐下。
他自儲物戒中取出一枚青金霞光的丹藥服下,閉目調息。
破境之後連番激戰,真元損耗不小,明日還要應對靈鼇真人,須得將狀態調至圓滿。
一夜無事。
翌日清晨,黑風島港灣內。
北寒風換上黑風老怪常穿的墨黑寬袍,白發以黑木簪束起。
他在麵上覆了一層青金靈光,將原本清瘦的麵容襯得枯黑。
若不近身細看,與黑風老怪已有八九分相似。
他從島上船隊中挑出一艘最快的黑色飛梭,又命矮矮錘和女童帶百名受製於血印的元嬰修士隨行。
兩人的傷勢已經被北寒風以五階極品丹藥修複,戰力恢複,不受影響。
北寒風立於船首,大袖一拂。
“走。”
飛梭破浪而出,在碧藍海麵上劃出一道白痕,朝東北方疾馳而去。
碎星亂礁海的海麵在清晨日光照耀下,浮著萬點碎金。
越往東北,海水顏色越深,從碧藍漸變成墨藍,最後化作一片濃重的黑色。
零星島礁開始出現在海麵上。
礁石遍布黑灰色藤壺與海藻,空氣中除了鹹腥,還多了一股海獸身上的腥氣。
小半日航程後,前方海平線上浮出一座巨大的島嶼。
靈鼇島。
靈鼇島形似巨鼇伏海,中央山峰隆起,整座島的地勢像一副龜背。
山峰四周的坡地上,分布著大大小小的獸欄和馴養池。
海麵上以粗如兒臂的鐵索隔出一片片養殖區域,區內養著各色海獸,不時有巨獸破水而出,激起衝天浪花。
島周的海水顏色與彆處不同,泛著一層油亮的墨綠光澤。
北寒風眉心第三眼輕開。
灰白豎瞳朝海麵一掃。
便見那墨綠海水中浮遊著無數微不可見的細絲,如蛛網般布滿整片海域。
“護島獸陣?”
北寒風收回目光。
這陣以海獸為載體,將陣法禁製融入萬千海獸體內。
外敵強攻時,陣法會借助海獸的妖力不斷補充,海獸死得越多,陣法轉化出的力量越強。
不過,這種力量同樣有承載極限。
隻要陣眼失衡,整座獸陣便會自行崩潰。
不過今日他是以“黑風老怪”的身份入島,無需強攻。
飛梭行至靈鼇島數裡外,島上便傳來一道洪亮笑聲。
“黑風兄!可把你給盼來了!”
靈鼇島港灣駛出一艘白玉獸骨巨舟。
舟首立著一名身材高大的老者。
老者年約五旬,麵如冠玉,三綹長須垂在胸前。
他身穿碧綠錦袍,袍麵繡滿海獸紋路,腰間束著一條金絲玉帶,嵌有九顆嬰兒拳頭大小的海珠。
頭頂碧玉冠,冠上鑲著一枚拇指大小的避水珠,珠身泛著幽藍光華。
靈鼇真人。
化神後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