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聖城魔君,誰給你的膽子?!
轟——!
破空聲如悶雷。
戰梭帶著濃烈的刺鼻血氣疾速撲來。
船頭那麵繡著九具白骨骷髏的血色大旗迎風狂卷,獵獵作響。
旗麵上,九顆骷頭綠光幽幽,聲聲哭嚎聲自內傳出。
“九骨巡獵戰梭……”
玄冥上人神情凝重,麵色青白交替。
他強壓下心中懼意,當即與枯骨道人,滄浪仙子同時虛空飛起,落在北寒風身側,低聲急道:“主上當心!這趙天極乃是天星聖城‘七宿門’的刑殺執事,化神後期頂峰修為。”
“此人素來喜怒無常,專橫霸道。”
“其麾下九骨衛皆由元嬰後期至大圓滿的魔修死士組成,戰力極凶!”1
祝青娘帶著溫素,亦虛空飛起,落在北寒風身側。
她眼中煞氣隱現,赤紅長袍在海風中獵獵翻動,手中骨骷髏環祭出,上前一步擋在北寒風身旁,聲音凝重:“主上,此獠來者不善,定是方才天劫動靜太大,將他引了來。”1
溫素懷裡的引風雀嚇得將小腦袋埋入翅羽下,口中發出一陣陣的驚鳴:“啾啾……啾……”
北寒風麵無表情。
他右手負於身後,青冥劍尖斜指海麵,三色靈光在劍身急速流轉。
千裡虛空,片刻即至。
九骨戰梭在七星島外三百丈高空轟然懸停。
厚重的船底壓迫得周遭靈氣劇烈轟鳴。
兩列披掛玄鐵重甲、臉覆鬼麵的戰修排開左右。
足足百位元嬰後期,大圓滿修士,皆是神情肅殺,皆是渾身散發著久經殺伐的冷息。
船樓頂端,一張巨大的白骨交椅緩緩升起。
椅上斜倚著一名身披猩紅鶴氅的魁梧男子。
男子麵容清淨,頜下無須,眉心處畫有一道寸許的血劍。
血劍紅光閃閃,隱隱泛著妖異光芒。
此人正是滄浪仙子傳音的鐵血魔君——
趙天極。
他居高臨下,目光掃下方波濤起伏的血海。
當看到那具漂浮在海麵、斷了頭顱的百裡星紋玄龜時。1
他雙眼微眯了一下,眼中一道貪色閃過。
“五階後期,負嶽星龜……”
趙天極緩緩開口,聲音清朗,就如那少年聲般,“此龜深潛碎星亂礁海底百餘年,其背甲星紋天生勾連九天星鬥,乃是煉製下品防身靈寶的無上主材。本座尋它多年未果,不想今日竟在此地伏誅。”
言語間,全然未將斬殺玄龜的正主放在眼裡。
他的視線終於落在北寒風身上。
白發,青袍,化神初期。
周身氣息浮動,顯然是剛邁入的化神境的修士,連體內元神威壓還未完全收斂。
“剛突破的化神初期?”
趙天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上下打量著北寒風,如同在看一隻網中的獵物,“本座在萬裡外便感到了天地異動,還當是哪位道友在此引動古寶天劫,不想竟是一個不知名的小輩在此破境。”2
抬起戴著儲物戒的左手,輕輕敲擊白骨扶手,發出“篤篤”脆響,在虛空中回蕩。
“小子,七星島乃我天星聖城下轄巡狩海域。未得聖城金令,私啟七曜星脈,引動海獸暴亂,按聖城律法,當廢去道基,押入天牢三百年。”
此言一出,七星島下一眾修士皆是麵無血色。
枯骨道人站在一側,身子緊繃;滄浪仙子咬著下唇,廣袖中的玉手握緊。
聖城七宗在萬星海便是青天,尋常化神修士在其麵前,不過是隻隨手可捏死的螻蟻。
北寒風眼皮抬起。
他看了一眼趙天極,輕聲吐出一字:
“滾!”1
聲音不高,卻如九天玄雷在虛空四周炸響。
戰梭上,百名鬼麵戰修齊齊拔出腰間骨刀,
煞氣衝天。
趙天極敲擊扶手的手指猛然一頓。
他緩緩坐直了身軀,臉上的漫不經心化作一片陰鷙森寒。
自他進入化神境數百年來,在整個萬星海外海,還從未有人敢用這種語氣同他說話。
“好一個不怕死的小輩。”
趙天極怒極反笑,眼中殺機露出,“仗著僥幸渡過了化神劫,便以為自己能與本座互稱道友了?今日本座便叫你知道,在這萬星海,麵對前輩該行何等禮數!”
話音未落。
趙天極袖袍猛然向前一揮!
轟——!
磅礴浩瀚的化神後期威壓瞬間降臨,整片方圓百裡的海域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攥住。
海浪止息,虛空凝滯。
這不是普通的真元攻擊,而是以化神境借用了靈界的天道法則。
虛空中,滾滾海水憑空凝結。
化作一隻長逾兩百丈的漆黑鬼爪,指尖白骨森森,帶著遠超化神初期的毀滅之力,當頭朝著北寒風狠狠抓落。
“九幽化血爪!主上速退!”玄冥上人驚駭欲絕,失聲尖叫。
麵對這陰森的一爪,北寒風終於動了。
他冇有退。
甚至連頭頂懸浮的玄黃鐘都未曾祭起。
他隻是抬起右腳,在虛空中,輕輕踏下一步。
咚——!
虛空如水麵般蕩漾開一圈肉眼可見的紫色波紋。
踏入化神初期之後,那原本受境界桎梏的金丹世界法則,在這一刻迎風暴漲。
十丈。
五十丈。
八十丈。
整整一百丈。
紫色法則光暈轟然張開,宛若一輪紫色大日淩空顯化。
北寒風方圓百丈的空間,硬是被金丹世界法則生生從這方天地中割裂、剝離。
“在這百丈之內。”2
北寒風眼眸開闔,青金雙瞳宛若萬古不化的玄冰,口中吐出冰冷徹骨的敕令:
“老夫,即是天道!”1
嗡——!
百丈之內,天地法則瞬間被徹底抽空、湮滅!
那攜摧枯拉朽之勢狠狠抓入百丈範圍的九幽化血爪,在觸及紫色光暈的刹那,驟然發出如沸油潑雪般的刺耳嗤響。
原本凝練至極的水煞法則與化神後期真元,在金丹世界法則的絕對霸道壓製下,竟如同無根浮萍般劇烈搖曳、崩解!
兩百丈的鬼爪,在硬生生推進了三十丈後,已縮水至不足五十丈。
“什麼?!”
趙天極眼眶欲裂。
他隻覺自己探出的神識與法則,在闖入那片紫色空域後,全斷去了聯係。
他堂堂化神後期,竟失去了對那方虛空法則的掌控!
“這不可能!”
“借法斷絕……這是煉虛期修士的領域真形?!”
“不,絕無可能,你分明才隻是剛入化神的小輩!”
趙天極大驚失色,正欲抽身後撤,變招再攻。
然而,北寒風根本冇有給他任何機會。
唰!
虛空中,隻留下一道青金二色的殘影。
風火翅在背後悍然張開,雷火交織;腳底踏雲履光華大熾。
兩件以遁速為主的法寶合力之下,北寒風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他幾乎是無視了空間的阻隔,宛如瞬移一般,直接跨越了數百丈距離,出現在了那殘破鬼爪的跟前。
“破。”
青冥劍隨意一揮。
一道青金劍芒掠過。
轟——!
殘存的巨爪當空爆碎成漫天水霧與腥臭血水。
未等那狂暴的勁風散開,北寒風身形再閃,百丈紫色界域如影隨形,竟直接將九骨巡獵戰梭的前半截船身硬生生籠罩了進去。
“不好!”
戰梭上,那百名元嬰境的鬼麵死士還未來的及結成戰陣,便感到體內元嬰如遭了萬鈞重嶽碾壓,一身元嬰真元被封堵在了丹田內,一絲都無法調出。
“噗!噗!噗!”
一連串沉悶的爆響。
百名凶悍凶殘的戰修竟齊齊跪倒在甲板上,膝蓋將堅硬的星金甲板砸出無數道裂紋,鮮血狂噴而出。
白骨椅上的趙天極如遭雷擊。
百丈界域臨身的刹那,他隻覺周身一沉。
那原本如臂使指的天地靈力和天地法則竟完全無法感應,體內奔騰如江河的真元更是凝滯了五六成。
“道友究竟是何方神聖?!”1
趙天極驚聲叫道,連稱都換成了道友。
他眼中的輕蔑與貪婪已全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懼怕。
北寒風不答,隻靜靜的直看著他。
“啊——”
趙天極被看的狂叫一聲。
他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噴在胸前。1
“九骨鎖天,燃血破界!”1
轟——!
他背後猛然浮現出九條百丈長短的白骨魔龍,魔氣滾滾,不顧一切地撞向那層籠罩而下的紫色法則,企圖撕開虛空遁走。
能修煉到化神後期的,冇有一個蠢人。
眼前這個白發青年根本不能用尋常的境界來度量!這等詭異霸道、近乎神跡的自成領域手段,便是天星聖城那幾位閉關百年未出的煉虛初期老怪,也絕施展不出。
然而,北寒風那張清瘦冷硬的麵孔,已然出現在了他身前三尺之處。
兩人的目光在虛空中狠狠撞在一處。
北寒風眼中青金兩色真元流轉,麵容森冷。
“老夫讓你走了嗎?”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宛若九幽深處傳來的索命梵音。
趙天極渾身汗毛倒豎。
生死危機之下,他右手迅速結出一道法印,撕聲咆哮道:“你若敢動本座,聖城七宿門絕不會放過你!本座手中握有……”
嗤!
一道三色劍光在虛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半弧。
劍鋒太快!
快到連虛空都被切出了一道漆黑的虛空裂縫。
一條覆著玄鐵護臂、指間戴著一枚儲物戒的臂膀,被三色劍鋒斬斷,一道鮮紅自斷裂處噴出。
“啊——!”
趙天極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慘叫還未散。
他整個人便被北寒風左手結出的“玄黃大擒拿”淩空攥住脖頸,從巨大白骨椅上提了起來。1
一名成名已久的化神後期頂峰大能,竟被一名初入化神的小輩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七星島上下,死寂無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