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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半炷香,夠了!

2026-10-16 作者: 我家有母老虎

靜室之內,暗香浮動。

八步床榻邊,北寒風解衣的雙手懸在半空,青銅麵具下的嘴角輕輕扯動了一下。

橫陳在雪狐皮上的祝青娘,眼裡的桃花春意尚未來得及散去,便被門外那一聲脆生生的“求見”嚇了個正著。

她整個人僵在原處,薄紗半掩的嬌軀繃得發緊,指尖揪著身下的雪狐毛,一時間竟不知是該拉上衣衫,還是繼續擺著那副任君摘采的嬌媚模樣。

“溫素……”

祝青娘輕咬了一下銀牙,腮幫子隱隱發顫。

她好不容易將這尊殺神哄到了床榻邊,隻要生米煮成了熟飯,泥丸宮裡的符釘便能多上幾分轉圜餘地。

誰曾想臨門一腳,竟被那個靈獸山的小賤人給攪了局。

若是擱在往日,她早就一道陰煞指風穿門而過,將那不知趣的小丫頭戳了死。

可眼下,她不管是要做什麼,都得看身邊這位白發老怪的臉色。

北寒風緩緩放下雙手,將敞開少許的黑袍重新係緊。

隨後,他抬手揮出一道清風,將室內那讓人陶醉的香氣散去。

“主上……”祝青娘撐起身子,滿眼哀怨,青絲散亂在胸前,軟糯的聲音裡帶著刻意的哭腔,“這丫頭分明是存心壞您興致,奴婢這就去把她打發了,免得臟了您的眼。”

說罷,她就要起身,往那門外走去。

“退回去。”

北寒風冷哼出聲,喝退了祝青娘。

方才燃起的那一絲燥火,已被溫素的敲門聲蕩了去。

不過他百餘年的修行道心也不是這般容易動搖的。

溫素是個聰明人,深知寄人籬下的道理,若非有必不可的要緊事,絕不敢在這深夜裡懷他興致。

“把衣裳穿好。”

北寒風丟下一句,轉身走回白玉案幾旁的玉蒲上坐下。

祝青娘暗暗歎息,銀牙咬了下唇,到底不敢違逆。

她隻得手忙腳亂地攏起蟬翼白綃,將那一抹惹眼的雪白掩得嚴嚴實實,又整了整鬢角亂發,這才自床上起來,規規矩矩走到北寒風身後垂手立著,隻是那雙眼睛直勾勾瞪著緊閉的門扉,恨不得把門外那丫頭拖進來,狠狠教訓一翻。

北寒風袍袖輕拂,青金色的禁製如水紋般散去,厚重的雕花木門“吱呀”一聲洞開。

門外冷風灌入,夾雜著山澗的沙礫腥氣,吹得案上燭火齊齊一歪。

溫素換了一身白色的衣裳,俏臉煞白,額角滲著細汗,掌心裡托著那隻羽毛微顫的引風雀。木門驟開的刹那,她迎麵便瞧見了端坐玉蒲團上的北寒風,以及立在後側、麵若寒霜的祝青娘。

瞧見祝青娘那微亂的青絲與尚未褪儘的潮紅,溫素心頭猛地一跳,一下子便知自己撞破了什麼場麵。

她耳根一熱,慌忙垂下眼簾,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伏在門檻外,頭顱深埋:“晚輩冒死驚擾前輩清修,罪該萬死!隻是事關那五百枚下品仙石與靈鷲寨生死,晚輩萬不敢耽擱半分,這才鬥膽叩關!”

“下品仙石?”

北寒風端起夜光杯的手停在空中,青銅麵具後的眼光驟然凝住。

後側的祝青娘也是一愣,隨即尖聲斥道:“小賤人,休要在此胡言亂語!烏鷲那老賊的寶庫我方才同主上一道清點過,箱中滿打滿算隻剩一百八十塊,其餘早已被他送去太玄宗換取靈脈,哪來的五百之數?你若是想借故邀功,主上的搜魂之法可不認人!”

溫素身子一顫,卻依舊咬著牙冇有退。

她雙手將引風雀托高,急促說道:“前輩明鑒!方才前輩賜下丹藥,晚輩在偏殿運功療傷,順帶喂了小青半粒回元靈藥。小青乃是虛空異種,對天地間精純靈氣與仙家氣息最是敏銳。它傷勢稍愈便躁動不安,隔著十數裡地,死死盯住後山挪移血陣的方位!”

北寒風放下酒杯,指節在案麵上輕輕一叩:“說下去。”

溫素深吸一口氣,定聲道:“小青察覺到地脈深處,有一股極為濃鬱的仙石波動,絕非區區百枚能夠發出的聲勢!晚輩生疑,便大著膽子借宗門辨靈秘法,神識附在小青身上去後山探尋了一遭。結果發現……後山那座挪移血陣的陣眼底下,被人以極其隱秘的‘伏地藏天禁’,硬生生隔出了一個方圓三丈的夾層暗格!”

“暗格?”祝青娘失聲低呼,臉色微變,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半步。

“正是暗格!”溫素抬起頭,直視北寒風,“那處禁製與烏鷲老祖身上的本命黑煞同源,手法繁複老辣。他在明麵上把仙石從寶庫中移走大半,做出被外宗索取的假象,實則把整整四百餘塊下品仙石,全數嵌在了挪移陣的聚靈陣樞之內!”

靜室中陷入短暫的死寂。

北寒風眼中閃過一抹森然冷意。

好一個狡兔三窟的烏鷲老賊!

這老怪當真奸猾到了骨子裡,不僅防著外界強敵,連朝夕相處的大長老與供奉也防得嚴嚴實實。

他把大批仙石藏在退路的大陣底下,一旦大難臨頭,隻需隻身遁入後山,瞬間便能催動大陣逃出生天,而留在寨中的厲千絕與祝青娘,至死都不會知曉挪移陣早已具備開啟的資糧。

祝青娘此刻回過味來,一張俏臉紅白交替,既驚且怒:“烏鷲這個千刀萬剮的老王八蛋!老娘替他守了三百年山門,他竟防我至此!虧老娘白日裡還信了他送禮給太玄宗的鬼話!”

她罵得咬牙切齒,全然忘了自己先前方寸大亂的媚態。

北寒風站起身來。

黑袍下擺無風自鼓,周身那股若有若無的金丹法則緩緩散開,壓得整座靜室的銅柱發出微弱的嗚咽。

“溫素,你立了一功。”北寒風淡淡開口。

溫素懸著的一顆心重重落地,背脊早被冷汗浸透,叩首道:“晚輩不敢居功,全賴前輩庇護之恩。”

“不過……”溫素話鋒一轉,臉色愈發慘白,從懷中摸出一柄寸許長、通體漆黑的小巧骨劍,“晚輩方才從小青眼中收回神識時,在後山懸崖的罡風口,截獲了這柄靈鷲寨的八百裡加急飛劍傳書。”

祝青娘一見那柄骨劍,瞳孔一縮,失聲叫道:“這是烏鷲給太玄宗使者單線聯絡的‘白骨喪魂鏢’!”

北寒風伸手一招,玄黃真氣吞吐,骨劍淩空落入掌心。

他神識如刀,強橫的神魂之力硬生生抹去劍身上的殘存印記,探入其中。

下一瞬,北寒風眸光微沉。

劍中隻有一段極其簡短且霸道的神識傳音:

“烏鷲道友,靈獸山餘孽溫素身懷下卷譜錄,宗門嚴令務必活捉。太玄宗內門大長老韓立風,已率六名化神初中期長老、三十飛舟戰部穿過落魂崖,今夜子時必抵靈鷲寨!備齊百萬上品靈石與萬獸心血,若走脫了那賤婢,靈鷲寨上下,雞犬不留!”

傳音消散,骨劍在北寒風掌中“哢嚓”一聲化為骨粉,簌簌滑落。

“子時……”

北寒風側頭望向窗外天色。

此時黑風呼嘯,殘月隱入黑雲,距離子時,不過剩下最後小半個時辰!

“七位化神修士,三十艘戰舟……”祝青娘聽清傳音內容後,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險些癱在地上,帶著哭腔尖叫,“韓立風!那是太玄宗有名的殺神,化神大圓滿境界,手上一杆‘太玄破虛幡’能撕裂空間!主上,他們是衝著溫素來的,若是發現烏鷲和厲千絕已死,咱們一個都逃不掉啊!”

溫素亦是俏臉無血色,嘴唇咬出血印。

她萬萬冇想到,太玄宗的動作竟會如此迅猛,宛如一張鋪天蓋地的天網,將所有生路頃刻封死。

絕境再次壓頂。

靜室內的空氣冷到了冰點。

然而,立在案前的北寒風,身形挺拔如槍,未見半分慌亂。

他活了近兩百年,從屍山血海中一步一步爬出來,見過的死局數不勝數。慌亂與驚恐除了讓自己死得更快,毫無用處。

“祝青娘。”北寒風轉過身,聲音如古井寒潭,不起半點波瀾。

“奴……奴婢在!”祝青娘渾身哆嗦著應聲。

“那座挪移血陣,若仙石齊備,需多久能夠開啟?”

祝青娘咽了口唾沫,急聲道:“回主上,陣法殘缺,需以化神精血灌注陣眼八方,再由五百下品仙石同時爆開靈潮衝擊空間裂隙,前後……至少需半炷香的功夫!”

“半炷香。”北寒風微微頷首,“夠了。”

他轉頭看向溫素:“前頭帶路,取仙石,開大陣。”

溫素猛然抬頭,迎上青銅麵具後那雙深邃冷冽的青金眸子,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穩與狂熱。

眼前這個滿頭白發的男人,麵對七位化神老怪的合圍,不僅冇有半點棄車保帥、拿她頂罪的念頭,反而要迎著風暴,強行撕開一條生路!

“晚輩遵命!”溫素咬牙起身。

“主上,那外頭的守山弟子……”祝青娘戰戰兢兢地問。

北寒風邁開大步,踏雲履化作一道殘影,徑直穿過靜室門檻,冷厲的話音隨風飄蕩在夜空之中:

“靈鷲寨本就是烏合之眾,開庫取石後,隨他們自生自滅。”

“今夜,誰擋老夫借道中州,老夫便送誰入黃泉。”

呼啦——

山巔黑風狂卷,白發拂動黑袍。

三人化作三道不同顏色的遁光,撕裂天上滾滾煞雲,直奔後山絕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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