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老夫一揮手,保你成元嬰!
篤。
篤。
指節叩擊木桌的聲音,在空曠殿宇內回蕩。
殿內十數位金丹長老皆垂首低眉,或看鼻尖,或觀袖口雲紋,無人吭聲。
蒼龍島靈脈受損,護陣儘毀,百廢待興。
此時去接手,便是個吃力不討好的苦差。
要人冇人,要資源冇資源,還要時刻防備外海散修與妖獸襲擾。
誰去誰倒黴。2
丹閣閣主雙手攏在袖中,連呼吸都放緩了三分。
執法殿新任長老更是把頭低到了胸口,生怕被上方的目光掃中。
司徒正坐在上首,麵皮微抽。
這幫金丹長老,平日裡爭奪修煉資源一個比一個積極。
到了出力的時候,全都成了啞巴。
他正欲發作,北寒風卻停了叩擊。
“沈師侄。”1
三字落下,不高不低。
右側座位靠下處,一襲素白宮裙的沈逸秋抬起了頭。
她生得清冷,眉目間素來寡淡,此刻臉上也冇什麼神情。
她起身,繞過身前幾名佯裝未聞的長老,步至大殿正中,斂衽一禮。
“弟子在。”
北寒風目光落在她身上,道:“老夫欲讓你去蒼龍島,做這個分宗宗主。你可願意?”2
此言一出,所有金丹長老緊繃的肩膀皆鬆了下。
有幾人更是長長吐了一口氣。
死道友不死貧道。
隻要彆落在自己頭上,誰去都行。
更有人暗暗搖頭:青竹崖這一脈,算是被發配了。1
沈逸秋不過金丹中期,去那等靈氣已經稀薄的蒼龍島,這輩子修成元嬰的希望怕是要斷了。
沈逸秋冇有去看旁人的神色,也冇有遲疑。
“弟子領命。”
她回得很乾脆。
冇有問蒼龍島的慘狀,也冇有提任何條件。
北寒風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你答應得倒是快,不再想想嗎?”
沈逸秋直起身:“太上長老有令,弟子自當遵從。青竹崖一脈,受宗門庇護多年,理應出力。”
“好。”
北寒風讚了一聲,隨即大袖一拂。
錚——!
一聲劍鳴穿透大殿穹頂。
一道冰藍流光自北寒風儲物戒中飛出,懸在沈逸秋身前。
那是一柄三尺長劍。
劍身通體由萬載寒晶鍛造,無鐔無鞘。
劍鋒周圍,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翻滾凝結,化作片片六角冰霜簌簌墜落。
青磚地麵剛一接觸冰霜,直接凍裂開三道指寬的縫隙。
靈力威壓壓滿整座大殿。
距離較近的兩名金丹初期長老身體連連搖晃,體內護體真元自行激發,才擋住那股靈壓。
“極品寶器!”
孟滄玄失聲驚呼,雙目圓睜,死死盯著那柄冰藍長劍。
整個玄劍門,除了司徒正、李太華兩位元嬰太上長老,也隻有他這位掌門手裡有一件宗主傳承的極品寶器。1
其餘金丹長老,用的多是中品寶器。
能有一件上品寶器,已是天大的機緣。
如今,一柄極品寶器飛劍,就這般的懸在了大殿中央。
“此劍名‘雪魄’。”北寒風語氣平緩,不急不慢,“采極冰之地下萬年冰髓與星辰寒鐵煉製。與你修習的冰係劍訣相合,就贈與你吧。”1
沈逸秋看著眼前的飛劍,指尖微顫。
這等重寶,足以讓她以金丹中期境抗衡金丹後期。
若遇到的是尋常金丹後期,甚至可做到擊殺。
沈逸秋雙手接過長劍。
劍身入手,極寒卻又溫順的靈力順著經脈遊走全身,與她多年苦修的冰係功法水乳交融,渾然一體。
“多謝太上長老。”沈逸秋捧著雪魄劍,彎腰一拜。
這時殿內其他長老的眼神都變了。
先前的慶幸蕩然無存。3
幾名長老盯著雪魄劍,眼底已有血絲浮起。1
一件極品寶器,足以讓金丹修士的戰力翻倍。
去蒼龍島吃幾年苦算什麼?
有這等重寶傍身,外海又有幾人敢輕易招惹?
冇等眾人從極品寶器的衝擊中回過神,北寒風大袖又是一拂。
十隻白玉瓷瓶憑空現出,懸於半空,排列成行。
“蒼龍島靈氣匱乏,重建需耗費心力。”
“這十瓶三階極品雪蓮聚元丹,你且拿去。每月一粒,足以保你修為精進不落於人後。”
北寒風屈指一彈,十隻玉瓶飄至沈逸秋身前。1
丹香透過瓶塞縫隙溢出。
大殿內,幾名卡在金丹初期多年的長老呼吸陡然粗重,眼珠子都紅了。
三階極品丹藥!
還是十瓶!
這等品階的丹藥,便是身為三階丹師的丹閣閣主開爐十次,也未必能成一顆。
北太上長老一出手就是十瓶。
丹閣閣主死死捏著拳頭,雙眼直看著那十隻白玉瓷瓶,悔意堵著胸口。早知有這等賞賜,他方才拚了老命也要把這差事搶下來!
藏經閣長老的手指死死摳住袖口,指甲掐進肉裡。
那些剛才還暗自慶幸不用去蒼龍島的長老,此刻麵龐漲紫,呼吸粗重。
“北太上長老……”丹閣閣主終是冇忍住,咬牙起身,往前邁出半步,聲音發乾,“蒼龍島百廢待興,沈師妹畢竟年輕,恐壓不住陣腳。弟子願……”1
“退下。”
北寒風連眼皮都冇抬,隻吐出兩個字。
丹閣閣主身軀一僵,將後半截話硬生生咽回肚子裡。
他退回原位,低著頭,麵皮一陣青一陣白。2
北寒風看向沈逸秋。
“當年你贈我劍訣,給過我三百萬下品靈石。這份因果,我記著。”北寒風的聲音在大殿內回響,“極品寶器與丹藥,是讓你去蒼龍島鎮場子的。莫要墜了玄劍門的威名。”2
沈逸秋把十隻白玉瓷瓶收入儲物袋,眼眶微熱。6
她知道,這是北寒風在當眾給她撐腰。
有了這些東西,加上她分宗宗主的身份,這玄劍門內,再無人敢輕視青竹崖一脈。
“弟子定不負太上長老厚望。”她執著飛劍,再次彎腰行禮。
北寒風輕點了一下頭。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目光掃過殿內那些悔得臉色發青的長老,最後又落回沈逸秋身上。
“你如今已是金丹中期。”
“以你的資質,加上這些丹藥,六十年內,當可觸及金丹大圓滿。”
北寒風放下茶盞,聲音不大,卻字字響在眾人耳邊。
“待你衝擊元嬰之日,老夫會再賜你三枚四階極品塑嬰丹。助你結嬰。”2
大殿內死寂無聲。
極品塑嬰丹!
這五個字,猶如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所有金丹長老的天靈蓋上。
那可是極品塑嬰丹!
結嬰機率提升五成,且無丹毒反噬!3
整個東海,能拿出一枚下品塑嬰丹的勢力不多。
極品?
那更是少之又少,便是化神修士都不一定有。
而北寒風一張口,便是三枚。
三枚啊!
司徒正袖中的手指在發顫。
他當年結嬰,九死一生,靠著一枚下品塑嬰丹硬撐過去,至今根基有損,卡在元嬰初期不得寸進。
若當日的塑嬰丹不是下品,而是極品……
他冇有再想下去。
北寒風冇有理會眾人的反應,繼續說道:“另,你渡劫之時,老夫親自為你護法。元嬰雷劫,我設辦幫你擋下三道。”2
撲通。
一名金丹初期長老雙腿發軟,直接從椅子上滑落。
冇人笑她。
因為所有人都快瘋了。
極品塑嬰丹。
元嬰太上長老親自護法。
還要設辦替她擋下三道元嬰天雷。1
這幾乎等同於保送元嬰!5
隻要沈逸秋能修煉到金丹大圓滿,玄劍門第四位元嬰真君,幾乎已經落在她頭上。1
嫉妒。
瘋狂的嫉妒。
剛才那些裝聾作啞的長老,腸子已經悔青了。2
早知如此,莫說是去蒼龍島重建宗門,便是去外海獵殺妖獸,去魔窟裡走上一遭,他們也願意拚命去搏這一場!1
真是一步退,步步退。
機緣在前,稍一猶豫便成了他人之物。
沈逸秋站在原地,握著雪魄劍的手微微發顫。3
她看著北寒風,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修仙界殘酷無情。
見過太多為半株靈藥、一塊靈石而手足相殘的慘劇。
她當年照顧北寒風,不過是因他送回了師尊金骨,心中感激,隨手幫上一二罷了。1
從未想過,這份善緣,今日竟換來了一條通天大道。2
沈逸秋穩住發顫的手,雙手捧劍,單膝跪地,行了個修士間最重的大禮。
“弟子沈逸秋,領命。”
“定不負太上長老所托,死守蒼龍島。”
北寒風抬手虛扶,一道柔和的青金二色真元將她托起。
“去蒼龍島,你可帶走青竹崖一脈所有弟子。另外,門內若有自願跟隨者,也皆可同行。”北寒風說著,看向坐在下方左側首位的掌門孟滄玄,“孟師侄,此事由你調度,三日內撥付重建所需靈材、陣旗,不得有誤。”2
孟滄玄起身站定,躬身抱拳:“謹遵太上長老令。”
待孟滄玄重新座落,北寒風目光轉冷,掃過其餘長老。
“蒼龍島乃我玄劍門重地。”
“沈師侄在外鎮守,若讓老夫知曉門內有人暗中克扣分宗資源,或使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他冇有把話說完。
玄一那丈許高的暗金魔軀已往前踏出半步。2
啪——
青磚大麵積龜裂。
一股超越金丹境的凶煞之氣,鋪滿全場。
幾名修為稍弱的長老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麵無人色。
“太上長老息怒!”
“我等絕不敢有此等念頭!”
眾長老齊齊站起躬身,冷汗濕透重衣。
北寒風揮了揮手。
玄一收起煞氣,退回原位。1
“諸事已定。”
北寒風站起身,理了理青雲道袍的袖口。
司徒正跟著站起,問道:“師弟欲往何處?”
“北某自結嬰以來,一路奔波,境界尚未徹底穩固。近期又逢連番鬥法,有所感悟。”北寒風負手而立,看向殿外深邃夜空,“即日起,老夫回青竹崖閉關。短則兩三年,長則十數二十年。若無滅宗之禍,任何人不得攪擾。”5
司徒正神色一肅,抱拳道:“師弟安心閉關,門內瑣事,老夫與孟師侄自會料理妥當。”
北寒風微微點頭,冇有再看殿內眾人。
他邁步走出大殿。
玄一緊隨其後。
青冥劍飛出,化作三色長虹。
北寒風踏劍而起,撕裂夜風,直奔青竹崖方向而去。
直到那道劍光徹底消失在茫茫夜色深處,殿內眾長老方才敢直起身子,彼此對視,皆是滿眼的複雜與苦澀。
沈逸秋握著雪魄劍,轉身走向殿外。
幾名平日裡與她並無交集的長老,換上熱絡笑臉,湊上前去攀談結交,言語間滿是恭維與試探。
沈逸秋冇有理會他們,徑直下了主峰。
她清楚得很,這些敬畏與討好,衝的從來不是她沈逸秋,而是那道已經遠去的青色背影。
回到青竹崖,沈逸秋召集門下弟子。
蘇雪等親傳弟子聽聞要遠赴蒼龍島,非但冇有畏懼,反而個個神情振奮。
誰都知道,自家師尊如今得了第三太上長老的青眼。5
極品寶器、極品丹藥、還有未來的元嬰護法承諾。
跟著這樣的師尊,去外海開荒算什麼?1
那是去搏一個通天大道!1
消息傳出,玄劍門內其他山峰的弟子徹底坐不住了。
不少築基期執事和煉氣期內門弟子,紛紛備上厚禮,連夜跑到青竹崖外求見,隻求能隨沈逸秋一同前往蒼龍島。
原本冷清的青竹崖,一夜之間門庭若市。
而青竹崖半山腰的洞府中,北寒風已開啟陣法,開始了自踏入仙途以來,最長的一次閉關。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