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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棺中人,靈界客!

2026-10-16 作者: 我家有母老虎

那雙眼睛睜開的刹那,深淵驟靜。

墜落的碎石停在半空,翻湧的白光凝成一層薄霧,就連玄一雙臂上的藍黑冰霜,也停下了蔓延。

女修的眼底呈淡銀色。

瞳孔深處不見冰棺,亦不見四壁,隻懸著一輪白月,清冷孤絕。

北寒風隻與她對視一眼,識海便猛地一沉,道佛雙嬰同時繃緊。

那道目光直接越過肉身,落在了他丹田內的佛道雙嬰上。

玄一邁出半步,暗金魔軀橫在北寒風身前,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震得壁上碎屑簌簌而落。

女修視線移向玄一,隻掃了一眼。

“化神元嬰為核,煉虛修士一道神識作魂,半步煉虛屍身作軀。”

她的嗓音略顯沙啞,每說一個字,冰棺四周便散開一圈寒氣。

“煉法粗糙了些,膽子倒是不小。”

話音方落。

玄一體內本命魂光猛地劇跳,魂軀之間竟生出崩離之兆。

“退下。”北寒風出聲。

玄一遲疑了片刻,還是依令退到了北寒風側後方,不過神情依舊高度警惕著。

女修抬眼,重新打量北寒風。

“你是蕭氏後人?”

“不是。”北寒風拱手,語氣恭謹,“晚輩北寒風,見過前輩。蕭家已滅,族中元嬰,儘數伏誅。”

女修神色未變。

棺蓋內側,那隻白玉般的手緩緩收回。

她屈指一點,大梵封天符表麵立時傳出細密裂響,如冰麵乍碎。

“蕭氏滅了?”

“是。”

“蕭長淵呢?”

北寒風心念一轉,便猜出了此人多半是蕭家那位化神先祖。

“前輩說的蕭長淵,應是蕭家開族之祖。此人萬餘年前便已坐化,隻留下一道真靈殘執,那真靈亦被晚輩抹了去。”

女修沉默片刻,銀眸中終於出現了波動。

“萬年……”

她仰頭望去,目光穿透厚重岩層,直落人界蒼穹。數息之後,方重新落回北寒風身上。

“既非蕭氏之人,為何鎮我?”

話音落下,懸停在半空的碎石同時化為粉末。

北寒風胸口一悶,傷勢再次被牽動,喉間湧起血腥氣。

他將血意壓下,拱手說道:“前輩蘇醒之時,鎖天抽元陣倒轉,數息便吸走蒼龍島兩成靈脈。晚輩若任其繼續,島上數千修士都會喪命。”

“所以,你便用三道元嬰本源畫下半步五階大梵封天符,將本宮重新封入棺中?”

“是。”

北寒風答得坦然,冇有半分遲疑。

女修盯著他:“你倒敢認。”

“在前輩麵前遮掩,隻會死得更快。”

女修眼睫輕動,棺外的寒霧悄然收縮。

“是你斬斷的鎖天抽元陣?”

“晚輩攻下蒼龍島後,便查清了此陣的用途。此陣抽取前輩本源供養地脈,晚輩先毀陣眼。後來陣紋倒轉,晚輩又斬斷了三十六處節點。”

“你還往陣中添入靈石與元嬰本源,替本宮穩住神魂。”

“前輩當時將醒未醒,氣機紊亂。若強行蘇醒,恐傷及道基。”

女修聽完,唇角輕輕揚起。

那笑意很淡,卻讓北寒風握緊了袖中的手指。

此女雖冇有一直半醒著,但外界發生的一些還是冇有逃過她的感知。

方才這些問題,也不是求證,而是在試探他的心性。

“你封過本宮兩次,卻也毀了那座抽元惡陣。”女修緩緩說道,“功過相抵,本座可不取你性命。”

北寒風拱手:“多謝前輩。”

“謝得太早了。”女修抬起一根手指,點向棺蓋,“暫不取你性命,不代表不取代價。”

一道白芒穿過萬載玄冰魄,直射向北寒風眉心。

“吼——”

玄一暴吼一聲,抬臂擋在北寒風身前。

砰!

白芒落在它掌心,暗金手掌當場裂開,丈許高的身軀被震退十餘丈,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黑痕。

白芒去勢稍減,繼續射向北寒風。

北寒風早有防備,十丈紫色法則界域收至一丈,青冥劍橫在眉心三寸之外。

錚!

劍身劇烈震顫。

紫色界域向內凹陷,北寒風連退七步,每一步踏下,都將地下踩出一道裂紋。

直到第七步踏穩,那道白芒才化為寒霧散去。

他握劍的右手已經裂開,鮮血沿著劍柄滴落。

女修眉梢微挑,似有意外。

她再次抬起手指,正要射出第二道白芒,深淵上空忽然傳來一聲悶雷。

轟隆——!

黑雲自四麵彙聚,雲層深處浮出一圈灰白雷紋,懸而不落,卻已鎖定了她的氣息。

女修抬頭看了一眼,眼底白月輕輕一晃。

下一刻,她身上的氣息儘數收回,連那對銀眸也黯了幾分。

黑雲失去目標,在島上盤旋片刻,緩緩散去。

北寒風看著這一幕,心裡已有了判斷。

人界天道雖受損,但還是排斥超出界限的力量。

此女方才那一指,看似隨意,實則已經超出化神境。

若她不收回氣息,天罰必會降下。

女修收回望天的目光,忽然看向北寒風:“看明白了?”

北寒風收起青冥劍,右手傷口迅速愈合。

“看出了幾分。”

“說。”

“前輩傷勢極重,又受人界法則排斥。一旦動用超過化神境的力量,天道便會降下雷罰。”

女修眼底寒意一閃:“你是在提醒本宮,不能殺你?”

“晚輩不敢如此想。”北寒風搖頭,語氣依舊恭謹:“前輩即使隻用方才那等力量,多出數指,晚輩也未必能活。隻是前輩眼下身處人界,傷勢未複,每動用一分本源,都可能引來雷罰。”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晚輩不想死,前輩想來也不願為殺一個元嬰修士,再受一次重創。”

女修凝視著他,久久未語。

深淵之中,一時隻有碎石滾落的回響,以及玄一粗重的呼吸。

數息後,她忽然笑了一聲。

“你倒不像個元嬰小修。”

“晚輩活得了百多年,做事自然謹慎了些。”

“謹慎之人,會闖入此地?”

“蒼龍島上有晚輩的人。再者,地下還有一座殘破的虛空星絡陣。晚輩舍不得此地毀去。”

“原來是為了跨界陣。”女修一語點破,語氣中帶著譏意:“口口聲聲救人,終究還是貪那條飛升之路。”

北寒風冇有辯解。

“修士若不求長生,何必踏上修行路?晚輩救人是真,想保住跨界陣也是真。二者並不衝突。”

女修眸中寒意略微收斂,冷冷道:“至少比蕭長淵坦蕩。”

提到這名字時,她麵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

“那小輩趁本宮神魂沉寂,妄圖破開護體靈光。百年不得其法,便布下鎖天抽元陣,將本宮當成滋養蕭氏的靈源。”

“他以為本宮不知。”

“其實從他第一次踏入石室起,本座便醒了一縷意識。隻是傷勢太重,神魂困於識海,無法驅使肉身。”

北寒風問道:“前輩既然知曉,為何任他奪去手中之物?”

女修的目光陡然一冷。

“你見過那隻玄冰暗匣?”

空氣瞬間凝固,連玄一的呼吸都屏住了。

北寒風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見過。”

“匣中之物呢?”

“已被晚輩煉化。”

轟——!

冰棺四周寒霧驟然炸開。

女修坐起半身,滿頭青絲沿著肩頭滑落。

那身素白流仙裙雖沉寂萬年,卻依然不染塵埃。

她麵上第一次顯出真正的怒意。

“你說什麼?”

深淵上方,剛剛散去的黑雲再度聚攏。

玄一閃身回到北寒風身前,裂開的手掌尚在滴血,暗金魔軀卻已蓄勢待發。

北寒風抬手止住它,沉聲道:“前輩息怒。暗匣開啟之後,其中那團殘魔本源立時侵入晚輩識海。晚輩若不將其煉化,此刻便已被奪舍。”

“憑你?”

女修盯著北寒風,銀眸深處浮出密集道紋。

那道目光掃過他的肉身與元嬰,可在要觸及丹田深處時,卻被一層紫意擋住。

女修眸光一凝,隨即露出幾分了然。

“難怪。”

她重新靠回冰棺,四周暴動的寒霧逐漸平息。

“那東西不是尋常魔物本源,而是一枚蝕界魔胎的心核碎片。此魔生前為大乘修士,隕落後心核崩裂,仍能侵蝕靈氣,寄生萬物。”

北寒風心頭一震。

大乘境!

血河真君便是這一層次。

那等存在即便隔著兩界降下一具分身,也足以屠戮人界所有修士。

“前輩為何帶著此物降臨人界?”

“本宮受命押送此物前往鎮魔天城,途中遭人伏殺。無奈之下,隻能強啟虛空星絡陣,逆行下界。”

女修說到這裡,抬手按住心口。

素白衣裙下,隱約浮現出一道暗紅裂痕。

裂痕從鎖骨一直延伸至腹部,像是連她的道體也被斬開過。

“跨界途中,虛空星災毀去陣台。本宮的合體道果被打裂,神魂又受界罡削去八成,這才沉睡至今。”

北寒風瞳孔一縮。

合體境!

這名女子全盛時期,竟是一位合體境大修。

煉虛之上,方為合體。

此等人物在靈界,已是一方大能。

難怪她被抽取萬年本源,重傷至此,依舊能憑本能撼動整座蒼龍島。

女修看了他一眼:“怕了?”

“怕。”北寒風答得很快:“晚輩隻是元嬰修士,麵對一位合體前輩,豈能不怕?”

“嘴上說怕,眼裡倒還算穩。”

“慌亂於事無益。”

女修冇有評價,轉而說道:“蝕界魔胎的本源,並非煉化後便能高枕無憂。你吞了它的心核碎片,身上便留下了魔胎因果。”

“待你踏入靈界,那頭魔物的餘黨便能循著因果找到你。”

北寒風眉頭微皺:“那魔物已經隕落?”

“肉身隕落,真靈未必消散。大乘修士手段之多,遠非你能想象。”

“前輩可有化解之法?”

女修唇邊浮出一絲淡笑。

“有。”

她隻說了一個字,便停了下來。

北寒風明白,這是在等他開價。

他再次拱手:“前輩需要晚輩做什麼?”

“先替本宮尋一處不受人界天道窺視的棲身之地,再找來九種五階靈藥。待本宮穩住合體道果,你便修複虛空星絡陣,送本宮返回靈界。”

“前兩件可以談,最後一件,晚輩暫時做不到。”

“你不是已經拓印了殘陣?”

北寒風眼神一凝,這事她竟然也知!

女修語氣平靜:“你在深淵祭壇前停留許久,又取走數塊虛空冥石。你以為本宮當真全無感知?”

“殘陣隻餘三成,陣紋斷裂,坐標漂移。即便晚輩尋齊材料,也未必能修複。”

“本宮可以教你。”

“晚輩還缺仙晶。”

“本宮知道一處地方,藏著足以開啟一次星絡陣的界源晶。”

北寒風冇有立刻應下。

此女所言是真是假,一時難辨。

可修複跨界陣本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對方又掌握完整陣圖,還知曉界源晶的下落。這場交易,對雙方皆有價值。

真正麻煩的,是如何讓一位合體大修守約。

女修看出他的顧慮,屈指在冰棺上一劃。

一道銀色契文浮現於虛空。

“靈界道誓。”

“你助本宮返回靈界,本宮替你斬斷魔胎因果,再贈你一部可修至煉虛境的功法。契成之後,雙方皆不可主動加害。”

北寒風望著那道契文,冇有伸手。

“前輩,這契文遵循的是靈界法則。此處是人界,晚輩無法確認其中是否藏有暗手。”

女修微微一怔。

隨後,她笑了起來。

“蕭長淵若有你三分謹慎,或許真有飛升之機。”

“前輩謬讚。”

“並非誇你。”

女修抬手抹去契文:“本宮可以用人界心魔誓重新立契,但在此之前,你也得交出一樣東西作為誠意。”

“何物?”

女修正要開口,目光忽然落在北寒風指間的儲物戒上,神情第一次出現了明顯變化。

她伸出一根纖細手指,隔空輕輕一點。

北寒風手上的儲物戒表麵,驟然亮起一層銀芒。

他神色一變,立刻催動真元壓製。

但那股力量完全無視了元嬰期的神識禁製。

“嗖——”

一枚冰藍色的玉佩破開儲物戒,直接飛向冰棺。

北寒風握緊了青冥劍。

那是當年他在凡間給林雪瑤的玉佩,後經兒子北念風之手,又回到了他這裡。

玉佩懸在女修身前三尺處。

邊角有些磨損,正反兩麵刻著的“雪”與“風”二字,在深淵暗光下依舊清晰。

女修盯著這枚凡間的凡物。

銀色瞳孔中的殘月微微轉動。

她屈指一彈。

一縷細如發絲的魂印,被硬生生從玉佩深處逼了出來。

魂印在半空扭曲交織。

最終化作一道身穿白衣的女子虛影。

那女子虛影正是——

林雪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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