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古傀宗下冊到手!
險峰之巔,山石崩裂。
北寒風落在裂縫邊緣,背脊直直的。
青冥劍握在手中,劍尖斜指地麵,三色劍芒吞吐不定。
沈月璃緊跟著落下,停在他側後方三步外,目光一直鎖著那兩名老者。
裂縫深處,那座古老的祭壇,已滿是裂痕。
祭壇上,兩名枯骨老者盤膝而坐。
左側老者身披殘破金袍,右側老者著一襲黑衫。
兩人身上幾無半點血肉,隻剩灰白骨架在陰風裡“哢哢”作響。
他們眉心處,各自懸著一團黯淡的元嬰靈光。
元嬰後期。
元嬰大圓滿。
這等修為,放眼如今的天南修仙界,足以鎮壓整座天南。
隻是眼下,那兩團靈光都在急促的跳動,隨時會熄滅。
方才那股大乘威壓與天道的紫雷,已將護持此地的禁製全部摧毀。
冇了禁製續命,這兩具撐了萬年的殘軀,體內生機正在飛速往外漏。
北寒風掃過二人,冇有立刻出手。
這兩人全身生機都在漏,完全撐不了一炷香,已不需要他動手。
“咳……咳咳……”金袍枯骨肩骨一陣發抖,空洞的眼眶裡亮起兩點幽綠魂火。
他冇有聲帶,隻能借元嬰之力震蕩虛空,發出難聽的沙啞刺耳聲。
“萬年了……這該死的囚籠,終於破了。”
黑衫枯骨亦是睜開眼眶,眼眶內的兩點魂火跳了兩下。
他艱難地轉動頸骨,目光掃過祭壇一眼,隨即落在北寒風身上。
“元嬰後期……”黑衫枯骨的聲音充滿著震驚,語氣中儘是很難相信,“人界天道殘損,天南靈氣更是枯竭,你竟還能修到這境界。後生人,你是何門何族中人?”
北寒風握著青冥劍,三色流轉的靈光,映著他身形忽紅忽黃。
“一介散修,不足掛齒。”他語氣平靜,不卑不亢。
金袍枯骨直直盯著北寒風,幽綠的魂火劇烈閃爍了幾下。
“你身上……有《傀神經》的氣息。”金袍枯骨的聲音中多了幾分複雜,“還有老三的因果。老三當年受重傷躲入地宮深處,靠九將屍傀本源吊著命,看來是栽在你手裡了。”
沈月璃聞言,心中一震,目光悄然看向北寒風。
她雖不知“老三”是誰,但也知這老三必然也是元嬰境。
而北寒風說過他當年進這葬古荒墟時,隻是煉氣境,煉氣境殺元嬰境,不管是傳聞還是古典記載,從未有過。
北寒風神色不變,輕點了一下頭:“當年老夫隻有煉氣境,因被仇殺,誤入地宮。傀三千想奪舍老夫,技不如人,身死道消。那本《傀神經·上冊》,也落到了老夫手裡。”
“好一個技不如人!”黑衫枯骨發出一陣乾澀的怪笑,“老三精於算計,到頭來卻折在一個煉氣小輩手裡,真是諷刺!諷刺啊!”
金袍枯骨倒冇有動怒,隻是長歎了一聲。
“死了也好。整日活在這不見天日的荒墟裡,人不人鬼不鬼,跟死了也冇差。”
他抬起那隻隻剩白骨的手臂,指向地宮發現。
“方才那股威壓……是血河真君吧。他跨界了?”
北寒風眼眸微眯,把地宮中發生之事簡略說了一遍。
“血河真君布下接引血台,想拿人界高階修士血祭。人界天道雷罰落下,他真身冇能過來,隻凝出一具煉虛大圓滿的分身。那具分身,已經被老夫滅掉,真身也隻能退回了靈界。”
此言一出,兩具枯骨齊齊一震。
“滅了煉虛大圓滿的分身?逼退真身?”黑衫枯骨眼窩中的魂火猛地躥起,死死盯住北寒風,“後生,你莫不是在誆騙老夫!那血河真君乃是靈界大乘,其煉虛分身豈是你一個元嬰境能滅的!”
北寒風冇有多說,隻是抬手一翻。掌心出出一縷暗紅血光。
那正是血道青年被葫蘆吞噬時,殘留在虛空中的一點本源氣息。
感受到這股氣息,兩具枯骨瞬間安靜下來。
“啊——“
金袍枯骨的魂火劇烈顫抖,隨後仰起頭,發出一聲長嘯。
“好!好!好!”
長嘯過後,便是狂笑著連道三聲好。
“萬年了,我古傀宗上下六萬六千名弟子,總算能閉眼了。”
他低下頭,看向北寒風的目光中,已冇了防備,隻剩下感激。
“後生,你可知我古傀宗,當年為何會覆滅?”
北寒風搖頭道:“願聞其詳。”
金袍枯骨緩緩挺直骨脊,聲音裡壓著極深的恨意。
“萬餘年前,我古傀宗乃是天南第一大宗。門內化神修士足有⑤位,元嬰修士亦過十。便是放在東海,也是數得上的大派。”
“那一日,天生異象,血雲遮日。”
“血河真君為求突破,強行打通兩界通道,降下一道化神大圓滿的分身。他要在人界建立接引血台,將整個人界生靈化作他修煉的資糧。”
“我古傀宗首當其衝。”
黑衫枯骨接過話頭,聲音淒厲:“宗主帶著所有高階修士迎戰。那一戰,宗門山門儘碎,地脈都被掀翻,五位化神老祖先後自爆元嬰,還是冇能攔住那具分身。最後,我古傀宗六萬六千弟子,死的死,散的散。
“然那血君手段通天。分身雖滅陣法卻已經成了。那血河真君施了邪法,把我和大哥的肉身抽開,元嬰鎖進這兩具枯骨裡,拿我們當陣眼,硬撐著地宮下的接引血台。”
金袍枯骨接道:“這萬年來,我二人日日受陰火灼魂,想死死不了,想活也活不成。老三當時守著藏經閣,冇被血河真君找到,卻也被陣法抽走了大半生機,隻剩一副殘軀躲在地宮裡,靠九將屍傀本源吊命。”
說到這裡,兩具枯骨的生機已經快見底。
骨頭表麵開始起灰,風一吹就往下掉粉末,這是要徹底風化的征兆。
“今日那血君被傷,維持生機的禁製也破,我們兄弟二人,也是時候該散了。”
金袍枯骨看著北寒風,眼窩裡的魂火慢了下來。
“後生,你既得了老三的《傀神經·上冊》,便也算是我古傀宗的半個傳人。又替我們殺了血河真君分身,這份血仇,算是了了。此物,便送與你吧。”
說罷,他抬起右手,猛地刺入自己那空蕩蕩的胸腔。
“哢嚓!”
一聲骨響。
他竟是直接掰斷了自己的一根肋骨。
骨骼斷裂處,冇有骨髓,而是藏著一枚通體漆黑、散發著幽光的玉簡。
“這是《傀神經·下冊》。”
金袍枯骨聲音漸弱。
“上冊記載的,不過是煉氣至元嬰的傀儡煉製之法。這下冊,才是我古傀宗真正的立宗之本。其中記載了如何以天地靈材、高階妖獸乃至修士屍身,煉製元嬰、化神甚至煉虛級傀儡的無上秘術。”
金袍枯骨手腕微抖,那枚黑色玉簡化作一道流光,緩緩飄向北寒風。
“老夫兄弟二人彆無所求,隻望你日後若有機會,把這門傳下去,彆讓古傀宗的心血斷在了這裡。”
北寒風伸手接住玉簡。
入手冰涼,神識一掃,其內的陣法紋路與煉製法門儘數湧入識海。
玉簡裡冇有暗手,也冇有詛咒。
隻有一部完完整整、直指煉虛境的傀儡真經。
北寒風收起玉簡,雙手抱拳,對著兩具枯骨深深一揖。
“前輩高義,此法,北某定會傳下去。古傀宗之名,不會斷的。”
“好……好……”
金袍枯骨發出最後一聲呢喃,眼窩中的幽綠魂火猛地一閃,徹底熄滅。
“大哥,我來了……”黑衫枯骨也跟著歎了一聲。
一陣陰風吹過。
兩具盤膝坐了萬年的枯骨,瞬間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粉末,落在殘破的祭壇上。
兩代宗門巨擘,就此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北寒風靜立良久。
沈月璃站在一旁,看著那隨風飄散的骨灰,心中翻江倒海。
萬年前的宗門血淚,大乘修士的隻手遮天,今日這一切的一切對她一個金丹修士而言,太過沉重了。
她看向北寒風的背影,那道青色的身影在陰風中顯得格外孤寂,卻又如山嶽般不可撼動。
“前輩……”沈月璃輕喚了一聲。
北寒風轉過身,目光越過險峰,望向葬古荒墟之外。
荒墟的灰霧已被徹底蕩平,視線再無阻礙。
遙遠的天際儘頭,那遮天蔽日的血色雲層還在翻湧。
血煉截天大陣的陣紋如同一張巨大的血網,死死罩住了整個天南。
雖然血袍青年那十幾名修士已死,但這大陣乃是耗費極大代價布下的。
大陣一旦運轉,便會自行抽取天地靈氣與修士精血。
若不將其破除,不出十年。
整個天南修仙界大部修士會死,隻遺一些靠宗法陣法活的修士和不受影響的凡俗生靈。
“走吧。”
北寒風收回目光,聲音冷硬。
“這荒墟的因果已了。外麵的事,該去處理了。”
沈月璃心頭一緊:“前輩,那血煉大陣還覆蓋著整個天南,連化神修士都無法處理,若我們出去……”
“化神無法處理,是因為他們不想。怕損耗自身。”北寒風握緊青冥劍,劍身發出一聲一聲長鳴,“老夫有不損耗自身之法,走吧。”
語罷。
他一步踏出險峰,腳下踏雲履一震,身形直衝高空。
“轟!”
一聲音爆震徹雲霄。
北寒風化作一道青金的流光,直朝著血色蒼穹衝去。
沈月璃咬了咬牙,祭出餘下的一柄銀劍,化作一道銀光緊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