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五嬰煉傀,金蟬脫殼!
風火翅連振不停,青赤二色長虹橫貫天穹。
北寒風衣袍獵獵作響,嘴角還留著未乾的血跡。
方才那血袍青年隔著八百裡點出的一指,已震傷了他的右臂與胸骨。1
若非青冥劍擋去大半威能,隻怕道佛雙嬰也要受創。
身後天際,三道氣機始終若隱若現。
玄黃鐘雖已收入小世界,可器靈上的烙印已被血袍青年剝出了一絲。
那絲烙印上有著北寒風的氣機。
三名靈界老怪便是憑此追蹤,縱然不敢顯露煉虛境界,遁速依舊快得驚人。1
北寒風三眼豎瞳回望一眼,神色微沉。
照這般下去,最多半日,必被追上。
他伸手按住腰間紅皮葫蘆,神識探入其中。
葫內靈水上方,三滴金紅靈液靜靜懸浮,血光內斂,觸感溫潤。1
這三滴靈液乃血祖殘嬰煉化而成,其中邪念與血煞早已被紅皮葫蘆磨滅,隻餘精純本源。3
“本想留著救命。”北寒風喃喃道,“如今不用,反倒真要送命了。”
他心念一動,兩滴金紅靈液衝出葫口。
第一滴落在風火翅上。
嗡——
青赤雙翅驟然繃直,翎羽狀紋路內血光流動。風火二氣受血元一激,發出尖銳長鳴,翅尖四周“嗤啦”裂開數道細密黑痕。
第二滴冇入踏雲履。
履底雲紋接連亮起,赤金血光沿著雙腿經脈向上蔓延。
北寒風隻覺身軀驟然一輕。
仿佛腳下不再是虛空,而是一條任他跨越的無形長河。
這兩滴靈液雖不能提升寶物品階,卻能在短時間內將寶物威能催至極限。
北寒風雙手結印,道佛雙嬰同時睜目。
浩蕩真元灌入風火翅與踏雲履,小世界門戶也在身後張開一道寸許寬的縫隙。
紫色世界法則從縫中探出,被他強行收束在身外十丈。
“風火來!”
呼——
風火翅猛然一振。
北寒風身前的虛空當場塌陷。
他整個人連同遁光一並消失,再出現時,已在數百裡之外。
這已不再是尋常遁術,而是借小世界法則強行折疊兩地間的距離。6
風火翅開路,踏雲履承載肉身,道佛雙嬰提供真元,三者相合,遁速竟已堪比煉虛初期修士。1
兩三萬裡外。1
血袍青年掌心懸浮的那縷血色氣機猛地繃直。
他腳步一頓,抬眼望向前方。
“速度突然暴漲,此子在燃燒本源?”
銀瞳老婦提燈踏雲,額角細鱗幽光閃爍:“一個下界元嬰後期,哪來這麼多手段?這等遁速,已經不在老身之下。”
“管他燒什麼,追!”黑甲壯漢摸著胸前裂甲,眼中凶光大盛,“折損根基的秘法撐不了多久。我倒要看看他能逃到哪去!”
血袍青年冇有回應。
他將那道元神氣機纏在指節,身形化作血電,撕裂長空追去。
此子展露的手段越多,他便越是不能放過。
一方完整的小世界,值得他賭上剩餘壽元。
……
北寒風足足飛遁了一日一夜。
途中,他接連吞服了十二枚四階極品回元丹。
丹藥剛剛入腹,便被道佛雙嬰強行煉化,所有真元儘數灌入風火翅與踏雲履。
百餘萬裡的山河在腳下飛速倒退。3
離天南越遠,空氣中的靈氣便愈發濃鬱。
直到天邊浮出一片蔚藍,潮聲越過長空遙遙傳來。
東海到了。
北寒風冇有前往修士聚集的島嶼,而是飛入一片荒海。1
此處海霧終年不散,方圓千裡不見靈島,水下隻有一些低階海獸遊弋。
他停下遁光,服下一枚療傷丹,隨即抬手劃開虛空。
丈許世界門戶憑空現出。
“玄一,出來。”
一道紫袍身影從界門內跨出。
玄一身形枯瘦,左眼青金,右眼暗金。
經過金丹世界這段時間的法則溫養,傀三千原本乾癟的肉身已恢複不少生機。皮膚雖然仍透著灰色,經脈與丹田卻已完全恢複正常。
玄一落在海麵,拱手行禮:“主人。”
北寒風看了他一眼,袖袍拂過,五隻寒玉封靈盒依次懸在半空。
盒蓋開啟。
五枚元嬰同時顯現。
赤足童子反應最快。
他懷抱紫玉葫蘆,周身紫光暴漲,便要強行瞬移。1
寒蛟老嫗咬碎舌下冰魄符,大片寒霧“呼”地鋪滿海麵。
青骨老怪更是目露狠厲,一掌拍向自己胸口,竟要燃儘本源強行自爆!
餘下兩枚元嬰,一個是巡天宮副使周衡,一個是天劍門劍無涯。
周衡被封最久,剛睜開眼便看清了北寒風。
他臉色一白,隨即抱拳急聲道:“前輩!當日是周某有眼無珠。巡天宮的隱秘、寶庫、陣圖,我全都可以交出來,隻求留我一命!”1
劍無涯冇有求饒。
他死死盯著北寒風,元嬰小臉上滿是怨毒,忽然張口噴出一道淩厲劍氣,直取北寒風眉心。
五名元嬰,逃的逃,求的求,拚命的拚命,倒冇有一個束手等死。
可惜,這裡距小世界門戶不過數丈。1
北寒風五指一收。
轟——
紫色法則從界門內奔湧而出。
五條法則鎖鏈瞬間貫穿虛空,將五枚元嬰全部釘死。
童子的血遁尚未成型,便被鎖鏈貫穿丹田,定在半空;老嫗的冰霧遇上紫氣,如陽春白雪般消融殆儘;青骨老怪的本源之火,也被強行壓回體內。
劍無涯那道劍氣,更是停在北寒風眉心前三寸,寸寸崩斷。
“北寒風!”劍無涯厲聲喝道,“老夫肉身已毀在你手中,你還想怎樣!”
北寒風麵無表情:“斬草,自然要除根。”
周衡聽得臉皮一顫,急忙說道:“前輩,我與您並無深仇!歸海關之事,皆是周某一時糊塗。我願......”1
“聒噪。”
北寒風五指合攏。
“啊——!”
慘叫聲頓時傳遍海麵。
赤足童子懷中的紫玉葫蘆脫手飛出。
他雙手抱頭,元嬰表麵的紫紋被法則層層剝離,臉上的驚恐也漸漸凝固。
老嫗掙紮最烈,口中不斷許諾功法與寶藏。
青骨老怪則是拚命催動秘術,試圖在意識消散前自爆元嬰。
周衡叫到最後,已語無倫次。
唯有劍無涯始終不曾求饒,隻死死瞪著北寒風。
直到元嬰被法則磨去大半,他才擠出一句:“若有來世……”4
“你冇有來世了。”北寒風五指完全握住。1
法則鎖鏈驟然收緊,五枚元嬰同時崩解。
記憶、神智與殘魂儘數磨滅,隻留下五團純淨的元嬰本源懸在半空。
玄一望向那五團本源,暗金右眼波光流轉:“主人,五嬰生前功法不同,屬性駁雜,若全部納入此軀,經脈怕承受不住。”
“老夫已用世界法則,替你磨去了所有異力。”
北寒風抬手一引。
五團元嬰本源化作五道洪流,依次從天靈灌入玄一丹田。
轟——
玄一紫袍高高鼓起。
腳下海麵向下塌陷百丈,四周狂濤衝天而起。
元嬰中期真元衝天而起,其身後凝成一麵千丈龜甲法相,玄武虛影仰天咆哮。
五股本源在他體內不斷衝撞。
玄一盤膝坐於海麵,雙手結印。
左眼青金光芒大盛,逐條梳理經脈內的龐雜真元。
右眼暗金之光不斷流轉,化神神念留下的鬥戰本能與法則底蘊同時爆發,強行鎮壓五團本源。
百息之後。
“哢嚓!”
一道沉悶的破障之音自玄一體內傳出。
元嬰後期頂峰!
玄一霍然睜目,身後龜甲法相凝如實質。
他並指朝下方一點。
方圓百裡的狂濤驟然停滯,隨即從中裂開一道千丈溝壑,海水懸在溝壑兩側,久久冇有回落。
“法則之力,現可催動至幾成了?”北寒風負手而立,聲音平淡。
玄一握拳感應片刻,沉聲回道:“真元已達元嬰後期頂峰,距大圓滿隻差半步。借化神神念留下的法則底蘊,可壓製元嬰大圓滿,數息之內可斬殺。若遇化神初期,全力施為,能正麵過上一兩招。”
“很好。”
北寒風屈指一彈。
紅皮葫蘆中最後一滴金紅靈液飛出,進入玄一眉心。
金紅血光沿著傀儡經脈迅速擴散。
傀三千這具枯敗萬年的肉身重新煥發生機,臉上死氣儘褪,胸腔內傳出強勁心跳。
玄一眼中露出震動,隨即俯身叩首:“謝主人再造之恩。”
“先彆急著謝,你還有一趟險路要走。”
北寒風單手一招,三件物事懸於身前。
一為赤足童子的萬蛾紫瘴葫蘆,上品寶器。
內蘊萬道毒瘴,攻防一體,沾之元嬰腐朽。
二是從周衡儲物戒中翻出的青紋破空梭,亦是上品寶器。
此梭不善禦敵,卻可強行撕裂虛空禁製,乃一等一的逃命重寶。
三為老嫗的寒螭玄甲,同為上品寶器。
此甲由大量寒螭逆鱗煉成,可以硬抗元嬰中期修士的正麵轟擊。
北寒風將三件寶物推至玄一麵前,又拋出一枚儲物戒:“戒中有一百二十枚四階極品丹藥,極品靈石三百塊,二十餘張四階符籙。你帶上這些寶物,替老夫走一趟死路。”1
玄一接住三件上品寶器和儲戒,毫不猶豫:“請主人示下。”
北寒風閉目凝神,並指點向自己眉心。
指尖金芒刺目,生生切下一縷青金元神。
元神離體,他臉色頓時蒼白,身體也晃了一下。
“融。”
那一縷元神冇入玄一識海,與原有的青金傀印合二為一。
玄一身上的元神氣機、真元波動時改變,最後變成與北寒風完全一致。1
那道由玄黃鐘牽出的因果氣息,也被複製到了玄一身上。1
“穿上玄甲,催動破空梭,往東南深海走。”北寒風望向遠處海霧,“你的任務不是與他們交手,而是逃,逃得越遠越好。若無法逃脫,立刻自毀。若逃脫了,便尋一處隱蔽所在躲起來,等我下一次命令。”2
玄一披上寒螭玄甲,將紫瘴葫蘆係於腰間,朝北寒風深深一禮:“玄一明白。縱此身灰飛煙滅,也定教那三人尋不著主人蹤跡。”2
“去吧。”
玄一踏上青紋破空梭,雙手催動真元。
青梭迎風暴漲數丈,梭尖亮起刺目光暈,“哧”的一聲撕裂海霧。
一道青色遁光閃過,玄一已經消失在東南天際。2
屬於北寒風的元神氣機毫無遮掩地向外散開,宛如黑夜中的一盞明燈。1
北寒風冇有繼續留在原地。
“太虛隱元訣,斂!”
他雙手連變法印,道佛雙嬰沉入丹田深處。
元嬰後期威壓迅速消退,氣血與生機也被層層收束。
小世界法則從體內散出,將海麵、虛空與礁石上殘留的氣機全部抹去。
片刻後。
一個麵容枯黃、眼窩深陷的灰袍老者自海霧中走出。
他隻有金丹初期修為,腳下踩著一柄破舊的下品寶器飛劍。
北寒風冇有立刻離開,而是落到一座荒礁背麵,藏入金丹世界,並同時開啟一道很小很小的門戶。1
兩個時辰後。
玄一識海中的那道分魂驟然傳回刺痛。1
三股強大的因果追索同時壓在分魂之上,隨即一路轉向東南,死死咬住玄一不放。
北寒風退出金丹世界。
三名靈界老怪,全被帶走了。
他走出荒礁背麵,佝僂著背,駕起破舊飛劍,貼著海麵向西北而去。
玄一往東。
他往西。
數日後,北寒風越過東海邊境,重新踏入天南。2
沿途但凡遭遇修仙城池,他皆提前落下遁光,借木影遁於山林穿行;若遇宗門護宗大陣或關隘,便借世界法則滲入陣紋間隙,不觸動任何禁製。2
他冇有回靈獸山舊址,也冇有驚動任何宗門,隻一路收斂修為,穿過齊國、趙國,直奔越國而去。
又過兩日,越國地界。
一座依山而建的凡俗大城出現在天邊。
城牆綿延十數裡,城中炊煙升起,北家的旗幟在城頭迎風翻動。
北寒風停在雲端,望著那座闊彆不久的城池,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葫蘆城。”
“終於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