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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玄冰宗,舉宗戒嚴!

2026-10-16 作者: 我家有母老虎

極北冰原,朔風卷雪。1

三十數裡長空之上,一團浩大寒雲卷著尖嘯殘風,破空而來,堪堪停在玄冰宗城池之前。

冰玄真人滿麵陰灰,自寒雲端首一步踏出。

手中那杆玄冰封天幡光華大減,幡麵甚至帶著三五處被雷電轟焦的裂痕。

身後那數百名自太嶽山脈逃回的玄冰宗弟子,落地時無不癱在雪泥之中,渾身骨乾輕顛,眼神渙散。

守山弟子望見這一幕,臉色驟變。

此番兩宗聯手,出動包括太上長老在內共十八名金丹、數千修士,更有八艘天劍門戰舟與玄冰宗的封天幡壓陣。

按理說,足以踏平黃楓穀。

可眼前歸來之人不足半數,幾位金丹長老更是不見蹤影。

“敲玄冰鐘,封山!”

冰玄真人落地之後,隻說了六個字。

守門弟子怔了一瞬,旋即雙手掐訣。

當——

當——

當——

......

掛於城牆正中的一口數丈高的古鐘轟然震響,鐘聲一連九次,傳遍整座玄冰城。

這是玄冰宗最高戒令。

九聲鐘響,全宗封閉。

無論內外門弟子,皆須在一個時辰內退入內山。逾時未歸者,護宗大陣一旦開啟,任何人不得再入。1

冰玄真人冇有理會四周驚疑交加的目光。

他收了玄冰封天幡,帶著僅存的四位金丹長老化作幾道冰光,掠入冰心殿。

直到坐上主位,他那隻緊握幡杆的手才緩緩鬆開。

掌心裡,全是血。

那不是他的血,是玄冰宗弟子被天元劍陣抽乾之後,濺在幡杆上的血。

冇過多久,宗主寒璃真人、寒梅真人、丹殿殿主寒月真人,以及宗內僅餘的六位金丹陸續趕到。3

眾人踏入殿中。

見冰玄真人坐在上首,麵色難看,再看見兩側那四位帶血的金丹長老,心中俱是一沉。

寒璃真人先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殿門,方才上前一步,拱手問道:“太上,冰雲、寒山、冰靈、極山四位長老何在?”2

冰玄真人以手托頭,撐在椅子扶手上,頭輕輕一轉,出聲道:“死了。”

大殿頓時一靜。

寒月真人放下供著的手,攥住袖口,顫聲問道:“兩宗聯手,怎會敗成這般模樣?莫非黃楓穀有元嬰修士坐鎮?!”

“冇有。”

冰玄真人抬眼看向眾人,臉上不見半分血色:“那北寒風仗著數件寶物,先斬了兩宗一些弟子和幾名金丹長老。”

“劍無涯看不敵,便吞下了破障邪丹,以天元劍陣血祭兩宗門人,強行衝擊元嬰。”

“他先拿天劍門弟子擋劫,陣力不足之後,又將血線接入了玄冰封天幡。”

寒璃真人瞳孔猛然一縮:“劍無涯敢血祭我玄冰宗弟子?”2

“若不是北寒風出手震斷兩處陣眼,今日能回來的人,還要少上大半。”冰玄真人閉了閉眼,聲音裡透出一股倦意,“劍無涯已經瘋了。他為了結嬰,連他門內幾名金丹的元神都一並吞了。”

幾位長老彼此對視,神情陰沉。

此番玄冰宗應天劍門之邀,率近半精英而出,本為誅殺北寒風、瓜分黃楓穀。

誰能想到,最大的殺劫竟來自所謂的盟友。

寒梅真人沉默片刻,忽然問道:“北寒風為何放太上回來?”1

這一問落下,殿中諸修的目光齊齊轉向了上首。

冰玄真人臉皮猛地一抽。

這是他最不願提的事。

當年天元宗遺跡關閉,玄冰宗與天劍門八位金丹聯手圍殺北寒風。2

後來斷龍海口,兩宗擺出千人劍幕,險些將他逼入死地。今日黃楓穀一戰,他又親自率人殺上門去。

可北寒風在天元劍陣血祭玄冰宗弟子之時,卻出言提醒他毀去陣劍,甚至不曾阻攔玄冰宗撤走。

這份人情,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不是放過本座。”冰玄真人坐直身子,緩聲開口,“他隻是要先殺劍無涯。”1

寒璃真人聽出話中未儘之意,麵色愈發凝重:“也就是說,他還會來玄冰宗。”

無人答話。

答案已不必說。1

正在此時,一道赤色流光從殿外破空而來。

守在門邊的執事抬手接住,臉色隨即一變。

“是安插在黃楓穀的暗線傳訊。”3

寒璃真人伸手一攝,符籙落入掌中。

神識探入之後,她的手指一寸寸收緊,指節泛起青白之色。

寒月真人見她良久不語,忍不住問道:“傳音符上說了什麼?”

寒璃真人五指一握,將符籙震碎,聲音發澀:“劍無涯結嬰成功之後,追殺北寒風去了葬龍嶺。幾個時辰後,北寒風獨自返回黃楓穀。”

殿中幾位剛坐下的金丹霍然起身。

“劍無涯呢?”

“死了。”

這兩個字落下,殿內寒氣又重了幾分。

一名白眉長老眉頭緊皺,滿臉不信:“劍無涯已是元嬰,北寒風不過金丹境,怎可能從他手中活著回來?”

寒璃真人接著道:“北寒風對外宣稱,劍無涯根基不穩,追至葬龍嶺後遭邪丹與萬魂反噬,元嬰崩碎而亡。”

白眉長老冷笑了一聲,卻笑得極不自然:“世間哪有這等巧事?”

“是不是巧合,已不重要。”寒梅真人看向他,“劍無涯死了,北寒風活著,這便夠了。”

大殿再次陷入沉默。

冇有人相信北寒風能正麵斬殺元嬰。1

金丹與元嬰之間隔著天塹,這是修仙界百萬年不變的鐵律。

縱有絕世天驕,憑寶物、陣法和禁術抗住元嬰幾擊已是極限,金丹境斬殺元嬰,聞所未聞。1

可北寒風身上寶物眾多,又是慣於藏拙之人。1

他可能提前在葬龍嶺布下絕陣,也可能動用了某件無人知曉的寶物,更可能借殘魂反噬之機,補上了致命一劍。

但無論是哪一種,都足以說明一件事。

如今的北寒風,實力很強,強到超出了金丹境認知的範疇。1

一名身形清瘦的金丹長老起身,供手道:“太上,趁他尚在黃楓穀,我等可暫棄山門,分散離去。他手段再通天,也不可能追儘全宗修士。”

“蠢話。”

寒璃真人冷冷瞥了他一眼:“玄冰宗萬餘名弟子如何分散?冰原上的靈田、礦脈和千年基業又往何處搬?我等今日若棄山而走,不必等北寒風動手,越國幾宗便會先將我玄冰宗吞個乾淨。”

那長老臉色一沉,張了張嘴,終是冇有反駁。

冰玄真人手指敲了敲座椅扶手,終於作出決斷:“傳本座法令。”

“所有宗門弟子皆退入內山,關閉坊市、靈礦與外宗通道。開啟八寒鎖天大陣,三十二處陣眼,各由十名築基修士鎮守。”

寒璃真人立刻問道:“陣法所需靈石,從何處調撥?”

“開宗門大庫。”冰玄真人冇有半分猶豫,“先取三萬中品靈石,二百萬下品靈石,儘數送入陣樞。各峰私庫再湊一成,誰敢私藏,以叛宗論處。”

眾長老心頭一震。

三萬中品,二百萬下品靈石,已是玄冰宗數十年的積蓄。4

這般消耗,即使擊退北寒風,宗門往後十餘年也要勒緊用度。

可無人開口反對。

八寒鎖天大陣由八座三階陣法勾連而成,元嬰之下幾乎不可破。即使元嬰初期親至,也能抵擋一時三刻。2

這是玄冰宗最後的依仗。

寒月真人遲疑片刻,還是說道:“太上,北寒風並非嗜殺之人。當年他來我宗參加丹道大會,雖奪得魁首,卻從不恃才傲物。後來周明欺辱北念風,他也隻懲治了周明,並未遷怒旁人。”1

一位紅臉長老皺眉道:“寒月,你想讓宗門向他低頭?”

“不是低頭,是先分清誰欠了他的債。”寒月真人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讓,“當年追殺他的是哪些人,今日去黃楓穀的又是哪些人,大家心中都有數。難道要讓萬餘名弟子替幾個人陪葬不成?”2

紅臉長老嘴唇動了動,終究冇有說話。

寒梅真人從座上起身,朝冰玄真人拱手一禮:“我願出山見他。”1

“師尊!”

殿外傳來一聲急呼。

林芷柔快步走進大殿,身後還跟著丹堂古元青。2

她如今已是築基後期,進殿後先向諸位長老行禮,隨後站到了寒梅真人身後。

“弟子也願同去。”

寒梅真人看著她,目光複雜:“你覺得自己與他有幾分舊情,便能讓他放下血仇?”

林芷柔抿了抿唇,眼眶微紅,卻倔強地仰著臉道:“弟子不敢這般想。可當年若無北前輩相救,弟子早已死在黑煞宗周通手中。他既救過弟子,便不是濫殺無辜之人。總要有人去問一問,他究竟想要什麼。”

冰玄真人坐在主位聽了片刻,忽然一揮袖,喝道:“好了。本座還冇有淪落到讓一個晚輩替宗門擋災的地步。”

他扶著座椅緩緩站起,半步元嬰的氣息散開,壓得殿中燭火一陣搖晃。

“當年天元宗遺跡外,本座參與追殺。今日黃楓穀之行,也是本座親自帶隊。他若當真要來,首要找的便是本座。”2

冰玄真人轉身看向寒璃真人:“大陣若破,你便開宗門寶庫,以靈石、功法、靈藥賠罪。此前誰得罪過他,誰的債誰來還,不得牽連其他弟子。”1

寒璃真人神情一變:“太上這是何意?”

“隻是作最壞的打算。”冰玄真人翻手取出玄冰封天幡,低頭看著幡上縱橫的血色裂痕,聲音忽然蒼老了許多,“劍無涯拿門人當擋劫之物,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本座還冇有活到連他都不如的地步。”1

殿中諸修一時無言。

這時殿外卻已亂作一團。

大批弟子沿冰階退入內山,一箱箱靈石被送往三十二處陣眼。

八座三階大陣依次複蘇,冰光衝天,玄冰宗上空很快凝出八重光幕。

第一重封山,第二重鎖靈,第三重斷空。

直至第八重光幕轟然落下,方圓百餘裡的風雪全被擋在陣外。

八座冰峰虛影拔地而起,將玄冰宗內山儘數罩住。

冰玄真人走出冰心殿,抬頭望向那八重光幕,心中卻無半分安穩。

他親眼見過北寒風以一人之力撕碎八條劍河,也親眼見到玄黃鐘一響,數艘天劍戰舟當空崩裂。

這座陣,當真攔得住他嗎?

極遠處,黑暗的蒼穹儘頭忽然亮起一道刺目流光。

左青,右赤。

那流光來得極快。

前一息尚在百裡之外,後一息已至玄冰宗外城上空。1

青赤二氣在外城護宗大陣外斂去,顯化出一道人影。

一襲青雲道袍隨風翻卷,滿頭白發被夜風吹得往後飛揚。1

他腰間懸著一個不起眼的紅皮葫蘆,右手倒提著一柄三色靈光流轉的長劍。3

北寒風。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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