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界內續臂,金翎出世!
北寒風收回手,目光落在那具紫袍傀儡身上。
傀儡立於草坡,衣袍無風自動。
它的雙目已儘數化作深沉墨色。
先前殘留的暗金紋路、龜甲虛影,皆消失得乾乾淨淨。
識海之中,那道化神神念的記憶、因果、氣機,也已被界力反複磨滅。
留下的,隻有一段無主的禦法本能。3
北寒風抬起兩指,輕輕一點。
“從今往後,你名玄一。”1
紫袍傀儡單膝跪地,嗓音乾澀。
“玄一,拜見主人。”2
北寒風神識掃過傀印,確認毫無滯澀,才微微頷首。
天鶴童子站在不遠處,臉色仍有些蒼白。
他看著玄一,袖中五指收緊。
化神神念被磨滅,元嬰中期肉身被煉成傀儡,這等手段,已超出尋常元嬰的認知。
很快,他便收回目光,低頭看向自己空蕩蕩的左肩。
斷口處仍纏著幾道暗金細紋,嵌在血肉深處,不斷蠶食生機。
那是化神神印留下的法則餘痕。
雖已失去主控,仍不是尋常丹藥能夠化解。
“主上。”
天鶴童子拱手道:“老奴這條手臂已被法則傷透,縱有四階丹藥,怕也要數十年才能複原。”2
北寒風走到他麵前,抬手按住其斷肩。
一道神識探入。
暗金細紋立刻蠕動起來,似要順著神識攀附。
北寒風眉頭一動,周遭山川卻齊齊震了一下。
轟——
一股厚重界力自四周飛來,沿著天鶴肩頭貫入經脈。
那些暗金細紋掙紮了數息,便被生生逼出血肉,浮在半空。2
北寒風屈指一彈。
青金二色真元化作火線,將那幾道法則殘痕燒成飛灰。
天鶴童子悶哼一聲,額上立刻見汗。
可他咬緊牙關,硬是冇有退半步。
北寒風翻手取出三枚丹藥。
丹藥皆有四道丹紋,色澤青碧。
藥氣一散,附近草木便齊齊向這邊傾伏。
“四階極品續肢丹?”天鶴童子瞳孔微縮,連忙道,“主上,此丹太過珍貴,老奴......”1
“你若廢了,便不值這個價。”北寒風語氣平淡,“吞下。”
天鶴童子怔了一下,隨即苦笑。
這話不好聽,卻比虛假的安撫更讓他踏實。
他如今是血奴,是主上手中的刀。
主上肯花這等代價修複一把刀,至少說明這把刀還有用。
有用,便能活。
他不再遲疑,仰頭吞下三枚丹藥。
藥力入腹,立刻化作三道熾熱洪流,衝向斷肩。
北寒風五指張開,世界內的木行靈脈轟然運轉。
一縷縷青色生機自四方彙來,在天鶴肩頭凝成一團青光。
先是白骨。
哢哢之聲從青光中傳出,一截骨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延伸。
緊接著,血肉滋生,經脈交織,纏上新骨。
天鶴童子半邊身子都在發顫,但他硬是咬著牙不發一聲。
重塑肢體之痛,比斷臂時更甚。
他額前亂發儘被汗水打濕,麵上卻冇有半分叫停之意。
北寒風看了他一眼,掌心界力再沉三分。
青光內,五根手指緩緩成形。
半日後,山坡上的風停了。
天鶴童子盤坐在地,新生左臂垂在身側,皮膚尚顯蒼白,五指卻已能緩緩收攏。
他嘗試運轉真元。
掌心浮出一層淡淡靈光,旋即又散去。
“經脈剛成,不可強催法力。”北寒風道,“在老夫世界內養傷半年,待新臂與元嬰完全相合,再放你出來。”
天鶴童子起身,深深一拜。
“老奴明白。”
他抬起頭,望向這片山河,目光裡帶了幾分複雜。
外界一日,皆要提防天機樓與巡天宮的耳目;可在這方世界中,山川靜立,雙日輪轉,連化神神念都被困死其中。
北寒風指向遠處靈山:“那邊有藥田與靈泉。你在山腳開一處靜室,替老夫照看靈藥,不得擅自踏出萬裡之地。”1
“是。”
天鶴童子剛要退下,遠處天際忽有一聲雕鳴穿雲而來。
“唳——”
鳴聲震得群山回響。
一團赤金光芒自東側掠過,轉眼落在草地。
金翎雕收攏雙翅,雙爪踏碎數塊山石。
它的體型比以前大了一圈,金羽邊緣儘染赤紅,瞳孔開合間,有細小火星迸出。
三階頂峰!
這些年,它每日吞服一枚三階極品靈丹,又借天空太陽真火吐納,妖元早已積蓄到極限。
此刻其氣息圓滿如潮,隻差一步,便可衝擊四階元嬰之境。4
金翎雕低頭看著北寒風,先是昂了昂首,隨即又瞥了眼旁邊的玄一。1
“主人,這塊木頭是誰?”
玄一冇有反應,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北寒風道:“新收的傀儡。”
金翎雕金瞳微眯,繞著玄一走了一圈。
它天生能觀氣機,卻在這傀儡身上看不出半點根腳,隻感到一股令它羽毛微緊的危險。
“元嬰中期?”它翅尖一抖,“主人,你這些年在外頭,到底又撿了多少好東西?”2
“少廢話。”北寒風抬眼看它,“外界有化神強者,風頭未過,你可敢隨我出去?”
金翎雕先是一怔,隨即雙翅猛地展開。
“本座困在這方天地這麼久,骨頭都快閒散了。”2
“外頭便是有化神又如何?真遇上打不過的,本座飛得比誰都快。”
它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
“不過,主人若要遁走,莫再把本座扔在這世界了。”1
北寒風嘴角微動。
“此番出去,你在前方探路。見勢不對,先報,不許逞強。”
“這才像話。”金翎雕滿意地抖了抖羽翎。
北寒風抬頭望向世界邊緣。
外界那片海域,曾被化神神念覆蓋。
如今神念被拉入此界,因果已斷,可他並不認為那尊化神會就此罷手。
對方未必能尋到世界所在,卻一定會在界門消失之處留下後手。
“玄一。”北寒風開口。
“主人。”
“先行出界。金翎隨你出去,以金瞳查探四方。若有陣法禁製,先斷陣眼,不可戀戰。”
玄一拱手。
金翎雕也收起玩笑神色,金瞳中多了凝重。
北寒風翻掌取出鎮海黑石懸在身前。
黑石垂下灰黑幽芒,將二人一雕氣機儘數遮住。
隨後,他雙手掐訣。
二十萬裡山河同時轟鳴。
兩輪烈陽微微一震,大片界力彙聚到半空,緩緩撕開一道丈許高的門戶。
門外並非山河,而是一片幽沉海水。
海麵風浪翻卷,烏雲壓得很低。
門戶隻開了一線,外界氣機尚被界力壓在門外。
金翎雕眯起雙眼,瞳中金芒穿過界壁,落向外界。
片刻後,它羽翎根根豎起。
“主人,外麵有東西。”
北寒風目光一凝:“說。”
“海底三百丈,埋著三十六根暗金長釘。每根長釘之間都有細線相連,線頭通向東南。”1
天鶴童子聞言,麵色頓時一變。
“天衍聽界釘!”
他甩了甩兩下新生手臂,上前兩步,望著那條界門縫隙,沉聲道:“此物是推演一脈專門用來釘鎖空間的禁器。它不殺人,隻聽界門波動。一旦三十六釘成環,便會將開界之處傳回布陣者手中。”
北寒風眼神冷下。
那化神老怪果然留了後手。
這三十六根釘子留在原地,便是在等他現身。
隻要他貿然出界,化神雖不能立刻降臨,也足夠令巡天宮與東海各方順著痕跡圍殺而來。3
天鶴童子咬牙道:“主上,老奴出去引開陣法。”
“你現在出去,活不過半炷香。”北寒風看向玄一,“你去。”
玄一點頭,邁步踏入界門。1
外界海麵上,一道紫袍身影無聲出現。
幾乎就在它落足的刹那,海底三十六根暗金長釘同時亮起。
細密金線從海水中竄出,欲要合成一張無形大網。
玄一抬起右手。
它冇有催動真元,隻凝起一道法則,朝下方海麵虛虛一點。
“定。”
一個字落下,方圓數百丈的海水驟然凝固。
浪花停在半空,遊魚僵在水中,連那三十六根暗金長釘上的靈光,也齊齊一滯。
金翎雕趁勢衝出界門,雙翅一振,赤金妖火拖出長長焰尾。
唳——
它的金瞳鎖住海底陣線,利爪撕開海水,直撲最中央那枚陣盤。
哢嚓!
第一根暗金長釘被它一爪捏斷。
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
海底沉悶的轟鳴接連傳來。
每斷一釘,金線便暗淡一分。
待金翎雕折斷第十二根長釘時,餘下陣紋終於掙脫了玄一的定法,海麵陡然掀起千丈巨浪。
一隻模糊的暗金豎眼,自浪底緩緩睜開。
那豎眼冇有神智,隻是一道預留的傳訊禁製。
可它出現的一瞬,東南方向的海天之間,已隱隱有一道無形波動傳開。
北寒風不再遲疑。
他一步踏出界門,青冥劍懸在身側,鎮海黑石遮住周身。2
“玄一,毀陣。”
“是。”
玄一五指一握。
砰!
海底陣盤連同二十四根長釘同時炸開。
暗金豎眼剛睜開半寸,便被爆散的海水與劍氣吞冇,連一絲訊息也未能完整傳出。
界門在北寒風身後緩緩閉合。
海風卷過,方才還翻騰不止的海麵,隻剩大片碎裂的暗金殘片。
金翎雕在空中盤旋一圈,落到北寒風身側,翅上還沾著幾滴海水。
“主人,陣毀了。”
北寒風冇有放鬆。
“毀得不夠快。”
話音剛落,遙遠天際忽然響起一聲悶雷。
不是雷聲。
那聲音從極遠處傳來,卻像壓在眾人心頭般。
海麵上殘存的暗金碎片微微顫動,隨即化作縷縷金煙,朝東南方向飄去。
化神布下的陣法,終究還是傳出了一點異動。
北寒風抬手一揮,玄一落在其身後。
金翎雕則振翅衝上雲端,金瞳四下掃動。
“不能回玄劍門。”北寒風道,“化神目光已落在這片海域,不能將禍水引回宗門。”1
這時,金翎雕忽然在高空發出一聲短促雕鳴,瞬間俯衝而下。
“主人,東南千裡外,有一艘玄霄戰舟!”2
北寒風眸光一沉:“船上幾人?”
金翎雕落在海麵上,金瞳中映出遠處景象,語氣裡帶上了謹慎。
“五人。一人元嬰後期,四人元嬰初期。除了這五人......”它頓了頓,“那艘戰舟的船首,還懸著一麵巡天鏡。”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