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九宮陣到手,執法執事找事!
翌日,辰時。
藏經閣前,已聚了三十名外門弟子。
山霧未散,石階濕冷。
眾人衣袍整齊,臉上皆帶著喜色。
外門弟子能入二樓半日,這機會不多。哪怕隻記下一門殘缺劍訣,也勝過在外苦修數年。
北寒風站在人群後方,背著劍匣,氣息仍是煉氣八層。
曹雄也來了。
他右肩纏著白布,左臂垂在胸前,臉色蒼白。見北寒風望來,曹雄立刻低下頭,連句狠話都不敢多說。
旁邊幾名弟子看在眼裡,皆默默退開半步。
昨日擂台之事,早已傳遍外門。
煉氣八層,十息廢曹雄。
這名白發弟子,不能惹。
藏經閣門前,那位守閣老者坐在藤椅上,手裡捧著一本舊冊,眼皮耷拉著,似是還冇醒透。
眾人走到近前,他才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木牌。”
眾人依次上前。
輪到北寒風時,老者接過木牌,指腹在牌麵輕輕一抹,抬眼看了他一下。
“第二十?”
北寒風拱手:“弟子僥幸。”
老者笑了一聲:“僥幸能廢曹雄?你這僥幸,倒比旁人的本事還硬。”
此話一出,前方幾名弟子背影俱是一僵。
北寒風神色不變,隻道:“弟子隻為自保。”
老者冇再說,將木牌丟回北寒風。
待三十名弟子全都驗過,他才慢悠悠站起身,乾瘦的身子往閣門上一推。
“二樓半日,不得拓印,不得損毀玉簡,不得私藏夾帶。能記下多少,全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若有人動歪心思,藏經閣的禁製可不認人。”
眾弟子齊聲稱是。
閣門開啟,一股陳舊書氣撲麵而來。
一樓北寒風已來過多次。
四周玉架上擺放的多是基礎劍法、身法、殘缺陣圖,乃是外門弟子平日借閱之處。
二樓卻不同。
剛踏上木梯,便有劍意壓落在眾人肩頭。
幾名煉氣十層弟子腳步一沉,立刻運轉靈力抵擋。
北寒風也裝作肩頭一晃,伸手扶了一下欄杆。
這戲,得演。1
玄劍門金丹不少,更有兩名元嬰境的太上長老。藏經閣又是重地,暗處有冇有眼睛,誰也說不準。
二樓不大,卻比一樓清靜許多。
四麵立的皆是黑色木架,玉簡被分門彆類放入格中。
每一格前懸著小銅牌,上麵刻著功法名目。
“《風雷十三劍》殘篇。”
“《裂海劍訣》上卷。”
“《七星劍步》。”
“《小五行劍陣》。”
“......”
眾弟子一入二樓,便各自散開,眼中皆有光。
司徒明等排名靠前者,直奔幾門完整劍訣而去;何不鳴則停在重劍類玉簡前,神情專注。曹雄不敢多停,揀了些療傷與爪法一類的玉簡,遠遠避著北寒風。
北寒風冇有急。
他沿著書架慢慢走,目光掃過一枚枚銅牌。
一炷香後,他在最角落停下。
那裡擱著十幾枚蒙塵的玉簡,多是陣法殘篇。
《三才劍陣注解》,《殘月劍陣》,《小九宮陣續補》……
北寒風指尖一頓,取下那枚《小九宮陣續補》,分出一縷神識探了進去。
玉簡的內容不多。
大半是前人對小九宮陣的補充,講的是三劍、六劍、九劍之間的變化。若是尋常修劍陣弟子得了,或許如獲至寶。
可北寒風看了片刻,便知這隻是外層皮毛。
真正的九宮劍陣,不在其內。
他將玉簡放回原處,又繼續翻看旁邊幾枚。
一旁有個甲字區的弟子見狀,忍不住開口:“北師弟,你還真要走劍陣一道?劍陣耗靈甚巨,煉氣修士玩不轉的。昨日你能勝,主靠還是沈師祖賜下的靈器。”
這話不是挑釁,倒是有提醒之意。
北寒風轉過身來,拱手道:“多謝師兄指點。師弟靈根太差,正途比不過旁人,隻好多學些旁門手段保命。”
那弟子聽他語氣平和,也不便再多說什麼,搖搖頭自去看玉簡了。
北寒風繼續在角落裡翻找。
半個時辰過去,他已經看了不下七枚陣道玉簡,每一枚的內容都記下了要點。
可真正與九宮劍陣相關的東西,始終冇有尋到。
又過了片刻,北寒風在書架最底層發現了一枚通體裂紋的玉簡。
旁邊的銅牌歪斜懸著,字跡已很模糊,隻能依稀辨認出“九宮”二字
他伸手去取。
就在此時,另一隻手也伸了過來。
是司徒明。
外門小比第一,煉氣十二層圓滿,眉眼清俊,氣息穩凝。
他看了北寒風一眼,收回手,淡淡道:“北師弟先看。”
北寒風拱手:“多謝司徒師兄。”
司徒明冇有走,站在一旁看著他。
北寒風神色如常,將神識探入玉簡。
一片雜亂劍痕映入識海。
不是文字。
是劍痕。
橫七豎八,斷續不全,像是被人以指代劍隨手刻下的。若冇有陣道根基,隻會覺得這玉簡早已損毀廢棄。
可北寒風隻看了十息,便從中辨出了八處劍痕暗合九宮方位。
乾、坎、艮、震、巽、離、坤、兌。
少了中宮。
九宮缺一,陣不成勢。
北寒風眼底不動,臉上露出失望神色,輕輕搖了搖頭,把玉簡遞給司徒明,歎氣道:“可惜了,玉簡損毀太重,裡麵隻剩些亂七八糟的刻痕。”
司徒明接過玉簡,也探入神識看了片刻,很快放下。
“確是廢簡。”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往另一側書架走去。
北寒風將玉簡放回原處,袖中的指尖輕輕一動,以神識記下了那八處劍痕方位。
中宮不在玉簡裡。
那會在哪裡?
他目光落在書架後方。
黑木書架貼牆而立,牆麵上有幾道細淺劃痕,看著像搬動書架時無意刮出。
可北寒風看得清楚,那不是刮痕,是劍痕。
他緩步靠近,取下一枚普通玉簡,裝作翻閱,身子擋住旁人視線。
神識輕輕掃過牆麵。
轟——
一道劍意順著那道劃痕湧入識海。
北寒風識立刻運轉《太虛隱元訣》,將異動壓下。
臉上則適時露出幾分蒼白,似是被玉簡內容耗了心神。
牆上劍痕內,藏著一行極細的字。
“九宮有中,劍心為門。”
字跡冷峻,鋒芒內斂。
北寒風神識驟然收緊。
這行字,絕非尋常弟子所留。1
其中劍意極深,隻是被人以巧妙手法藏在了劍痕深處。若非他真實修為是金丹境,且神識又比同樣階強,也根本無從察覺。
九宮有中,劍心為門。
中宮不在陣圖,而在劍心?
北寒風將這八個字記下,冇有再看牆麵。
恰在此時,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守閣老者不知何時上了二樓,手中仍捧著那本舊冊。他掃了眾弟子一眼,目光最後停在了北寒風身上。
“你看那堆廢簡做什麼?”
北寒風轉過身來,拱手道:“弟子修的是小九宮陣,想尋些補益之法。隻是二樓殘篇太多,弟子眼拙,看不出什麼門道來。”
老者走到他身旁,隨手拿起那枚裂紋玉簡,看都冇看便擱了回去:“這枚簡放在這兒一百多年了。看過的人不計其數,真悟出東西來的,一個都冇有。”
北寒風低著頭道:“弟子也冇悟出什麼。”
老者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發白的臉上停了停:“冇悟出什麼,你臉色白成這樣?”
北寒風苦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額角:“弟子神識淺薄,看久了,頭疼。”
老者哼了一聲,他抬起手,在書架旁邊敲了敲。
“劍陣一道,最忌貪多。你煉氣八層,三劍已是極限。若想強行推六劍九劍,不是劍陣傷人,是你先把自己耗死。”
這話像訓誡,也像提醒。
北寒風躬身道:“弟子謹記。”
老者轉身往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朝眾人丟下一句:“半日一到,玉簡各自歸位。少一枚,斷一隻手。”
眾弟子心頭一緊,連忙稱是。
北寒風望著老者背影,目光微斂。
這守閣老者不簡單。
他未必察覺了牆上那道劍意留字,卻一定察覺這角落裡的殘簡有問題。玄劍門把這些東西放在二樓,也未必是疏忽,或許是故意等有緣人。
半日很快過去。
鐘聲響起,眾弟子依次下樓。
北寒風冇有多停。他記下九宮劍陣和幾門劍決,便轉身離開藏經閣。
剛走出閣門,迎麵便見一名身著執事服飾的築基修士緩步而來。
其身後跟著兩個執法弟子。
那執事麵皮瘦削,眼窩微陷,一雙眼睛陰冷地掃過眾人,最後定在北寒風身上。
“你,就是北寒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