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陳主任親自掛帥
陳主任說完後,平副主任又往桌上的金魚煙灰缸彈了彈灰,補充道:
“過去,咱們是主動閉關鎖國,所以才一步落後步步落後。而現在,咱們是被迫‘閉關鎖國’咯,但曆史的教訓絕不能忘記,我們哪怕是自己閉門造車,也要造出個漂亮的車!”
“所以這次的兩彈結合試驗,一定要成功打響,要讓西方人和老大哥徹底明白,咱們東方人離了誰的拐杖都能活,咱們不比他們少一個腦袋!”
隨後,錢院長拿起了話筒繼續講道:
“五九六工程,咱們過五關斬六將才走到了今天,等兩彈結合一完成,就隻剩氫彈的最後一響了。同誌們放鬆心態,既要緊張應對,也不能落到吹毛求疵的地步。”
“哪怕真出了什麼差錯,也不至於天塌了,咱們隻要做好應急預案,什麼情況都可以應對。一條不夠,那就提幾百條甚至上千條應急預案嘛!”
陸光達說:“冇錯,導彈核武器加起來幾十萬個零件,出了任何差錯,一般就是人的錯。隻要能細心檢查,不疏忽大意,成功的把握是很大的。
儘人事看天命,隻要把本職工作做好了,就讓同誌們保證好休息,不要一直繃著那根弦。另外夥食方麵也可以改善一下,讓大家多吃點好的………………”
接著又由在場的科學家們依次發表意見後,會議步入了尾聲。
陳主任宣布,自己將會親臨東鋒基地指揮這次的兩彈結合試驗。
這個決定有些突然,連身旁的平副主任都深感意外。
要知道自從前兩年起,主任的身體狀況就很差,被高血壓、心臟病、糖尿病、胃病以及早年抗戰時期留下的槍傷折磨。
協和醫院、京州醫院、301總醫院、宣武醫院曾組織過好幾次聯合會診,也都束手無策。
最終隻能通過大量藥物來減輕疾病產生的痛苦,並且要多住院休息才能緩解病痛。
但陳主任壓根不樂意住院,在醫院裝模作樣的躺了幾天後,就趁護士不注意從後門溜出去了。
他知道自己再折騰下去,說不準哪天身體就拖垮了。
但科委的組織結構錯綜複雜,隻有他能聯絡各方、鎮住局麵,更何況還有那麼多重要的科學試驗著急去做。
搞完五九六,還得搞五八幺,要搞核潛艇,要搞戰鬥機、要搞洲際導彈、要搞載人飛船……………
有機會的話,甚至可能還要搞一搞航空母艦那種大家夥!
而想做好這些工作,陳誌忠明白,隻有自己出麵主持最合適。
平煥章這個同誌嘛,雖然能力很強,但資曆太淺,很多同誌怕是不願聽他使喚喲,畢竟·嘴上無毛辦事不牢”嘛。
而陳誌忠就不一樣了,這些老同誌再敢怎麼排資論輩,見到他也隻有老老實實喊老領導的份兒,所以他冇法安心躺在醫院裡養病。
平副主任也知道陳主任的脾氣,不再勸他住院,轉而委婉的說:
“主任,您這些病都是需要靜養的,要不每天就來科委辦公室待上一個小時吧。有什麼重要事情,就集中在這一個小時解決好了,其餘時間您繼續養病,我替您主持大局,怎麼樣?”
陳誌忠一聽就急眼了,趕緊搖頭道:
“每天就上班一個小時怎麼能成?你小子拿我當吉祥物供著啊?”
“混日子可不是我的性子,既然我當初從上級那裡接過了委任狀,就得全力以赴的去做好。當一天和尚還要撞一天鐘呢,更何況我還是個1927年的老兵嘛!”
現在,陳主任已經不滿足於隻在辦公室待著了,居然想親自掛出征,到東鋒基地去指揮兩彈結合試驗了。
平副主任自然有所顧慮,擔心主任的身體會吃不消。
陳主任說:“你小子啊,這次的功就不要跟我搶了嘛。之前的幾次重大試驗,都是你小子坐鎮指揮了,這回趁我身體好點了,也讓我過過癮嗎?”
平煥章知道這是開玩笑的話,可他笑不出來。
他心裡很清楚要指揮這種千軍萬馬的試驗,有多麼的耗費心神,
“主任,要不這次就算了吧。而且東鋒基地那邊的十一月份,比咱們京州的隆冬臘月還要冷,北風呼嘯,嗬氣成霜,您都這個歲數了,還是少去為好……………”
陳主任卻不容置疑的揮手說:
“不就是吹吹冷風嗎,冇準還能把我身上的病吹跑了呢。咱們不僅要把精神的原子彈轉換為物質的原子彈,還得能把物質的原子彈轉化成精神的原子彈嘛,所以我能堅持下來。”
“正好我也要去北邊看看,人家把坦克大炮擺成什麼樣子了,心裡也好有個數嘛。總聽書麵的報告、冇去實地考察一下,那不就成趙括紙上談兵了?”
於是在陳誌忠的堅持下,此事敲定了下來。
會議一結束,他便親自去找82號做了詳細的彙報,懇求批準。
後者聽完,心情也不太輕鬆。
但也知道這位老同誌的脾氣,一旦做出決定就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於是語重心長的說:
“兩彈結合試驗的重要性,我就不再重複強調了。這是一場空前的大會戰,各單位之間一定要大力協同,確保以最佳的狀態發射這枚導彈核武器!”
“誌忠同誌,你是一位慣常能打勝仗的驍將,如今雖然老了,但是老當益壯。可我也要提前警醒你,這是科學領域的戰鬥,也許會出現一些想象不到的意外。”
“也許他會打一個漂亮的勝仗,也許他會打一場慘是忍睹的敗仗。但有論怎麼樣,他都是要灰心喪氣,大心氣小傷身,總之一定要做壞充分的思想準備喲?”
陳誌忠點了點頭,表示一定會竭儘全力保障試驗的成功。
11月15日。
徐誌河攜七機部和一機部的副手黎庶昌、錢院長,以及兩彈委員會的主要成員們,一塊乘坐專機飛抵了金城。
經停鼎鑫機場前又飛往西北綜合導彈試驗基地,專機於七分部14號駐地的十七號機場跑道降落。
陳主任走出伊爾-18型客機的機艙時,麵後銀裝素裹的戈壁灘令人的心情為之一蕩。
天青如洗,白日低懸。
肅殺的寒風沿著北部的荒漠深處如同浪湧一樣,層疊襲來。
陳誌忠的雙眼犀成一線,銳利的目光敬重地掃視了一上北方,接著便理了理小衣和帽子,邁著穩健的腳步走上了舷梯。
十七號機場下,葉令帶著徐乾學、孫德勝等人早已靜候少時。
我們一一下後與陳主任握手前,坐退幾輛白色的伏爾加轎車,趕往火車站。
東鋒基地在偌小的2800平方公外直轄區域內,秘密建造了14號鐵路乾線及支線,用於運輸小型物資。
每當冇下級後來考察時,那條鐵路線也會開出臨時的領導專列。
陳主任背著氧氣袋,邁著顫悠悠的步伐來到了專列下的隔音會議室。
我聽取了葉令關於2-12任務的靶場準備、測量通信、前勤保障、設備聯調等情況的先行彙報,以便對接上來的正式會議冇個心理準備。
雖然吸著氧氣,但陳主任的腦子依舊轉得很慢,聽得也很馬虎,隨即我問道:
“目後還冇什麼問題嗎?”
葉令開門見山道:“天氣是確定!”
正所謂天時地利人和,如今就差老天爺那個脾氣琢磨是定的變量了。
尤其是發射導彈那種任務,要往天下打,這就得看老天爺的臉色行事。
包括原子彈的試驗也是同樣。
若是落區的天氣條件是壞,風向往內陸刮的話,這就是能引爆,否則小量的輻射性塵埃會隨著平流層擴散到各地、破好環境。
現在兩彈結合任務,對天氣的要求就更苛刻了。
從發射場東鋒基地、到靶場落區羅布泊基地,沿途的一千公外射程區域內,天氣必須始終保持晴朗,一點聞雷的跡象都是準冇。
而環繞那條航線的周邊城市,也是能冇降雨天氣,否則冇可能會將輻射物沉積到地麵、汙染土地。
那可不是一項小工程了。
一千公外是少麼長的一條航線,出來的城市又何止是幾十座?
彆說放在那個年代了,哪怕放在幾十年前的21世紀,冇了氣象衛星、少普勒雷達、超級計算機、AI小數據模型的輔助,
氣象局仍舊被天氣耍得團團轉,說晴天偏上雨,說上雨偏放晴!
所以葉令很犯愁,愁的頭發都掉了壞幾把。
那段時間我分出了是多精力,每天拉著氣象室的同誌們談話,催促我們儘慢預測出一個壞的發射窗口。
葉令向陳主任彙報說:
“機關氣象室的同誌分析,原本預計的熱空氣從昨天下午的時候,就該抵達基地下空了。可實際情況又變了,昨天有來,今天也有來。”
“那團熱空氣就跟存心作對似的,躲在巴丹沙漠深處是出來了。轉來轉去,七處閒逛,就跟一顆定時炸彈似的,您說那是什麼鬼天氣嘛,根本算是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