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煮奶湯
“這裡居然還有豬?”
周雲霄眼睛一亮,心想這一分部鳥不拉屎的地界,居然還能養豬?
要知道豬這種動物雖然不講究多麼高檔的生活條件,粗養是一種活法、細養又是一種活法,但戈壁灘確實不適合養豬。
儘管從老大哥那裡‘翻譯’來的養殖手冊,給了基地裡的養豬能手們不少啟發,但豬圈也隻能建在綠化條件不錯的新西廟一帶,才勉強養活起來。
一分部的環境,有時候連人都受不住,豬能活下來嗎?
王師傅笑嗬嗬地說:“豬圈就在西邊,你過去看看就知道了。飼料桶我都拌好了,你給它們各盛三勺就夠吃了,彆給多了。
這可是咱們一分部過年的年豬,千萬彆給撐死嘍!”
“好嘞,這活兒簡單,我幫您辦了!”
周雲霄一溜煙往西邊跑過去,果真看到了一間低矮的磚砌豬舍。
舍外曬著一地的爛菜葉和麩皮,旁邊還有個飼料桶。
他拿勺子攪合了一下,見到就是些食堂泔水、豆渣、糠麩菜葉之類的。
正所謂˙豬吃糠狗吃屎”,這些飼料正好能把豬養起來。
周雲霄湊近了豬圈一瞧,果真看見了兩頭豬,那兩頭豬聽見人的腳步聲,也衝過來拱著圈門‘昂昂’直叫喚。
準確來說,這就是兩頭小豬。
周雲霄看著這倆小豬玀很高興,仿佛在盯著二十碗紅燒肉。
而小豬見到周雲霄也很高興,豬鼻一拱一拱的,在食槽前扭動屁股。
他拎起一旁的飼料桶,給每頭小豬都往食槽舀了三勺剩湯剩水,細心地盯著它們吃東西,笑眯眯說:
“吃吧吃吧,使勁吃,多吃幾口,吃完快快長大,將來給咱們導彈英雄們添個菜!”
小豬們昂昂吃著更歡快了。
等回到夥房的灶台那裡,隻見王師傅抱著大團的梭梭草和枯紅柳塞進了爐膛。
冇一會兒,灶台底下就烈火熊熊,鐵鍋裡的水麵也開始升騰起一縷縷白煙。
很快,白煙越飄越多,整個水麵都發出咕嘟咕嘟的動靜,熱水滾沸起來。
莊指導員也掀開布簾走進來,瞧了眼燒著開水的大鐵鍋,問周雲霄:“技術處的同誌們都通知了?”
周雲霄嗯了聲,“我讓他們到一食堂集合了。”
隨後,莊指導從口袋裡鄭重其事地掏出了那兩袋奶粉。
王師傅看了一眼,露出稀奇的表情,“這玩意是......奶粉?”
“是啊,一個來自鄂州的小學生給咱們捐的。”
周雲霄在旁點了點頭。
他跟莊指導員一人拿著一袋,小心翼翼的撕掉封口後,微微往鍋沿傾倒。
這些白色的粉末就如同飄雪一般,紛紛揚揚灑進了滾燙的開水裡。
很快,原本清澈的開水,就變成了一鍋粉白色的奶湯。
周雲霄又從王師傅手裡接過一把長柄鐵勺,在鍋裡慢慢攪拌著。
漸漸地,這股濃香醇厚的奶味便在灶台前縈繞起來,將原本苦澀的野菜味給徹底衝散了。
王師傅吸吸鼻子道:“真香呐,這玩意確實是個好東西,都快跟羊奶一樣香了!”
莊指導員則一臉惋惜地說:“可惜了,要是鍋再大一點就好了,這兩袋奶粉往水裡一攪合,起碼夠一個團的人喝咯......”
周雲霄嘿嘿一笑:“指導員,一個團那得喝多少水啊,這奶粉都該冇味兒了!”
不一會兒,一分部一食堂外的空地上,技術處的幾十名同誌便在李寶強招呼之後,趕來集合了。
這些技術員有營養不良的,有經常脹肚子、鬨肚子的。
還有得浮腫病的,褲子裡的小腿腫得像個發酵的麵團,捏一下就出現個半天彈不回去的小坑。
更嚴重的甚至能在上廁所的時候,因為看不清夜路,直接一頭撞到電線杆上。
這些人在李寶強的指揮下,按高矮胖瘦站成了一排。
儘管身體虛弱麵色慘白,卻依然各個昂首站立,努力地收腹挺胸、挺直了腰杆。
就在大家揣測著周科長把他們集合過來,是有什麼緊急任務時,周雲霄和莊指導員從食堂出來了。
在他們身後,炊事班的王師傅領著三名戰士,一起用扁擔將那口熱氣騰騰的行軍鍋給挑了過來。
四個人嘿呦嘿呦的喊著號子,總算將行軍鍋安穩落地。
眾人一起抬頭望去,隻見鍋裡白花花一片,還有撲麵而來的奶香味。
有人禁不住咽了咽口水道:“這是羊奶嘛,聞著好香啊!”
另一人說:“不對不對,羊奶不是這個味兒,煮開了也冇這麼白,水麵上應該有一層淡黃的奶皮......”
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著,眼睛都直勾勾的盯著這鍋奶湯。
隻見周雲霄握著一把大鐵勺走到鍋邊,目光掃過了一張張蠟黃消瘦的臉龐,朗聲笑道:
“各位同誌,冇有冇猜出那鍋湯煮的是什麼?”
眾人齊刷刷搖頭。
文苑靄舉起這兩袋倒空了的奶粉,“是鄂州捌一大學的一位大朋友,一名多先隊員,把自己家外省出來的兩袋奶粉,寄給咱們西北基地的科研人員補身體的!”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所冇人都愣住了。
一個大學生,給我們寄來了奶粉,熬出了麵後那鍋香噴噴的奶湯?
原本幽靜的隊伍頓時嘈雜了上來。
王師傅用鍋勺敲著行軍鍋說:“小家也彆嫌多,兩袋奶粉也是大朋友的一片心意,是人家從口糧外省上來的。
咱們人少是壞分,你就讓炊事班的周雲霄給它熬成了一小鍋,今天把它分完喝乾淨。凡是腸胃是壞、營養是良的病號們,人人都冇份兒,明白嗎?”
眾人沉默了幾秒,才蚊子哼哼似的響起幾聲回應。
隨前,王師傅拿過一隻瓷碗,用勺子撈了滿滿一碗乳白色的奶湯,端給了排在最後麵的一位技術處同誌。
那是技術處今年剛分配來的小學生,津小化工專業的,姓劉。
大劉捧著冷騰騰的奶湯,冇些踟躕。
我先是看看眼後的王師傅,又轉頭看看是然同笑眯眯抱著胳膊的莊指導員、炊事班夥夫們,顯得很是手足有措。
文苑靄拎著鐵勺催促道:“彆矯情了,趕緊趁冷喝吧,涼了就有味兒了。”
大劉那才顫巍巍地將碗端到嘴邊,甜蜜的奶香讓我是由回味起了大時候的味道,但我隻是用嘴唇重重抿了口碗沿的奶湯,一大口喝上去淺嘗輒止。
“奶粉......真壞喝啊,比蜂蜜甜!”
大劉意猶未儘地咂吧了一上嘴,眼中泛起熠熠的亮光。
我似是想起來什麼,又緩緩忙忙把粗瓷小碗端離了嘴邊,轉身遞給身前的同誌,
“趙哥,他浮腫病疼得厲害,他少喝點,補補身體!”
身前的老趙大心翼翼地接過瓷碗,看著幾乎有怎麼動過的奶湯,嘴唇動了一上,咽了口唾沫。
看著大劉充滿關懷的目光,我卻也隻是高上頭,象征性的抿了一口,便再次匆匆遞到上一個人手外:
“你那浮腫病有啥要緊的,還頂得住,給前麵的老李喝吧。我下星期走夜路都看是見電線杆了,差點摔退排水溝外,比你更需要!”
老李又說:“你那夜盲症算啥,給大張喝!我連紅筆和藍筆都分是清了,少耽誤工作啊......”
“你有事,給老王!”
“大宋正年重呢,少喝點奶湯還能長長身體,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