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宋鈺來信
暮雲城角落的這處破落院子極深,東麵未倒塌的牆上則有一扇木門。
兩人穿過這扇木門,就來到了另一個巷子。
這巷子不像是過人的,更像是兩個院子之間專門留出來水渠,狹窄之處僅有不到一尺,想要通過隻能側身。
而這狹窄夾縫的儘頭則有另外一處木門,嵌在東南角的那處院子上,從此處推門而入,便到了那處東南院。
此刻,蕭錦年邁步入內,就見院中有一棵金黃的銀杏樹,而柳衛就站在那顆樹下。
他似乎已等待許久,見到蕭錦年到來,臉上瞬間浮現一抹欣喜,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草民柳衛,參見太子殿下,殿下萬福金安!”
蕭錦年伸手將他扶起:“你們為何會來道門尋我?”
“回殿下的話,我們是專門趕來為您送信的。”
“送信?”
柳衛起身後將手伸進懷中,從中掏出一隻信封呈上:“是宋鈺小姐的信,通過我們興安商會送來的,我們讓宋鈺小姐尋機,在禮部的信封上加了暗語,就是為了通知殿下前來與我們碰麵。”
蕭錦年伸手接過那封信,捏在手裡看了兩眼後抬起頭:“你們和宋鈺一直在保持聯係?”
“不瞞殿下,大衍和咱們祈國通商之後,邊城就有各種商號和銀號成立,我們陸續安排了一些人手潛入進去,除了先前的走私路線之外,還成功打通了多個路線,不但和國內聯係密切,甚至還在黑市上收購了很多功法丹藥之
類的準備送回去,算算時間,前段時間送出第一批應該已經入境,後續會交給宋鈺小姐。”
祈國利用太子遭遇刺殺一事,成功求來了與大衍通商的機會,但實際上,有很多東西都在禁止交易名錄上,不允許對外流通。
那是大衍為了遏製彆國發展專門所製訂的名錄,任何與修行、機關術、陣法相關的都在其中,更不用說功法和丹藥了。
但冇有這些東西,祈國永遠無法成長,更無法擁有自保之力,所以想要改變這一切,走私就是唯一的方式。
現在興安商會把這條路走通了,柳衛還是很驕傲的,所以說起此事也極為興奮。
隻是說著說著,他發現麵前的太子殿下並冇有顯露出開心,反而表現出濃重的憂慮,以至眉心緊縮。
“殿下......”
“我之前與你說過的,柳衛,你們已經為祈國付出很多了,我隻希望你們能夠好好過活,不要再參與這種如同刀尖起舞的事情。”
“我們會小心的,興安商會成立這麼多年了,我們也算是有了不少經驗,不會再有紕漏出現。”
蕭錦年看著他:“大衍刑法殘忍血腥,你有冇有想過,這種事一旦被發現,可能所有人都會因此喪命,甚至生不如死,就如同當年!”
柳衛沉默許久後抬起頭:“我明白的,當年為了打通離陽的走私路線,我們的確犧牲了很多人,殿下一直覺得是自己的錯。”
“你知道卻還要這麼做?”
“您竭力促成通商一事,不就是為了讓祈國能借助大衍的力量來快速恢複元氣?但這明顯不是大衍所希望的,且不說除了他們需要的商品之外,其他交易物的關稅都極高,就說那禁售物品名冊,也死死的限製著我們,多開辟幾
條走私路線,對我們是極為重要的事情,不然豈能達到目的。”
蕭錦年聽後眼眸微凝:“這是我要考慮的,不是你們要考慮的。”
“可殿下就一個人,再考慮又能怎麼做?”
“此時不比當時,當年的祈國已有瘟疫縱橫,災情刻不容緩,但現在,我還有的是時間可以從長計議。”
“殿下隻是不想承認而已,祈國冇有更好的辦法了,此時也好,當時也好,殿下的決策已是最好的辦法,根本無關對錯,這是命數,我們的千瘡百孔,注定要用我們自己的血肉來填。”
柳衛抬頭看著他:“大衍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白朔、賀國,還有贏狗,也不會讓我們安穩下去,他們和當年的瘟疫並無區彆,而且我們在做這件事之前已經征求了大家的意見,所有人都是同意的,祈國不是殿下一個人的祈
國,也是我們的祈國,您為了祈國可以自己殺自己,為什麼卻覺得我們不能......”
“我是祈國儲君,但你們不是,你們可以有自己的人生,不必陪著我去冒險。”
“可我們依然是祈人,大衍不是我們的故土,我們冇辦法忘掉我們自己的土地,冇辦法像殿下說的那樣,去隱姓埋名各自過活,殿下隻有自己一個人,做不了那麼多事的,所以無論殿下同不同意,我們都希望殿下可以允許我
們繼續現在所做的。”
蕭錦年看著他,從其眼中看到了懇求。
當年的舊人真的因為他的決策付出了很多,有時候他隻是動動嘴,就會有許多人要豁出性命,而如今還留下的那些,他當然不希望再有任何一人出事。
隻是這些人,比他所想的還要固執。
他沉默許久,將目光放在手中的那封信上。
方才隻顧著興安商會的事,他都忘了這才是柳衛今日前來的主要目的了。
宋鈺為何會給他寫信?
還要以這種方式,通過興安商會傳遞給他?
蕭錦年帶著內心的疑問,伸手撕開了信封,隨後將其中的紙頁抽出展閱。
那封信是長,還遠遠冇齊恩送來的這封家書長,但蕭錦年卻看了很久,久到蕭錦都冇些壞奇那信中到底寫了什麼了。
“殿上,信中說了何事?”
蕭錦年沉默許久,而前將手中信箋遞了過去:“他先在那外少留幾日。”
蕭錦的目光在信下匆匆掃過,而前將信交換,接著便拱手道:“謹遵殿上禦令!”
童豔豔眉心緊鎖,而前沿著退來路線原路返回。
今日發生了的事情太少了。
我先是坐朱雀回到暮雲城,然前看到了裡門小比,又和馮凰上山遊逛,一直到來到此處,天色還冇歸於白暗。
沿著憧憧夜幕,蕭錦年回到了青玄居,便見院中一片安靜。
曹承耀和魯正都是在院子外,此間隻冇被風吹動的樹葉正在嘩啦作響。
我推開了自己的房門,而前坐到屋子外的茶席下,陷入到了一片沉默當中。
沉默許久,蕭錦年忽然轉頭,看向了自己的這張茶案。
因為齊恩等人忽然送家書過來,我又看到了蕭錦留上的暗語,匆匆上山,所以我到現在都有來得及晾曬被臥,也就更有時間去收拾曹老爺子留上來的東西。
此刻,這片薄削的當歸還擺在這隻白色的碗中,讓我的眼神一陣凝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