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散夥飯
轉眼,又是五天過去。
鄧青成為親傳弟子引起的風波,漸漸平息下來。
正如李大山所言,同慶堂不是衙門,選親傳弟子也冇有定死要按資曆升遷。
李大山是同慶堂之主,他願意收誰為親傳,是他的權力。
堂中自然還有不少人不服,可無論如何,此事已成定局。
眾人便是再不甘,也隻能藏在心裡。
隨著時間推移,見到鄧青時,主動拱手叫一聲“鄧師兄”的人也越來越多。
至於其中有幾分真心,鄧青並不在意。
他已經正式開始享受成為親傳弟子的福利、待遇了。
他現在有資格同張衍、李大山,一起在小飯廳用餐。
每餐都有三斤大肉,這些大肉或燉、或紅燒,每日換著花樣送上來。
除此外,每月,他還有一次不用自己準備輔藥的藥浴。
光這一項折下來,就是四十兩。
種種而來的好處,讓鄧青很是興奮。
這日午時,鄧青剛在小飯廳吃完飯,有雜役通報:“鄧師兄,李成師兄來了。”
鄧青擦了擦手,走出飯堂。
李成正站在院外,他身著一件青色錦袍,氣度不凡,見鄧青出來,笑著迎上來,“鄧師兄如今成了親傳,想見你一麵都不容易了。”
鄧青打趣道:“李公子親自登門,我哪裡敢不見。”
“少來這套。”
李成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今日我請客,跟我走。”
“遇上什麼喜事了?”
“算不得喜事。”
李成道,“王威和周鐵要走了,今日給他們踐行。”
鄧青一怔。
李成道:“周鐵得了縣衙的正式任命,往後便是長樂縣的班頭了。
至於王威,他家裡托了關係,要送他去青州,在州衙裡做書吏。今天這一頓,算是送彆宴。”
鄧青點頭,“正該相送。”
兩人並肩向外走去,才出前堂,鄧青便發現同慶堂門口又排起長隊。
李成道,“師父又要收一批學徒了。”
鄧青凝目瞧去,隊伍裡不少少年衣衫單薄,臉帶饑色,眼神中滿是期盼。
鄧青看著他們,一時有些恍惚。
不久之前,他也是其中一員。
那時的他怎麼也不會想到,短短半年之後,自己竟會穿著親傳弟子的紫袍,從這些等待入門的少年麵前走過。
李成看出他的情緒,含笑道:“鄧師兄本非凡品,乘雲直上是遲早的事兒,就不必和凡俗之輩一般感懷吧。”
鄧青笑笑,攬著李成肩膀朝前走去。
送彆宴設在城中一家酒樓。
李成早已訂好雅間,鄧青到時,王威、周鐵和幾名相熟的同慶堂弟子都已在場。
眾人見鄧青進門,紛紛起身見禮。
“鄧師兄。”
鄧青一一回禮,在李成旁邊坐下。
今日是送彆,席間氣氛卻不算沉悶。
周鐵成為縣衙班頭,也算有了正式差事。
以後在長樂縣地麵上,大小都算一號人物。
王威雖然要遠赴青州,可書吏的差事安穩,不必再靠著刀口舔血掙前程。
眾人紛紛敬酒道賀。
周鐵端起酒杯,大笑道:“以後諸位若是在縣裡遇上麻煩,隻要不是殺人放火,儘管來找我。”
眾人皆笑。
王威話不多,有人敬酒,他便一一喝下。
待酒過三巡,他才紅著眼眶道:“我從小就在長樂縣長大,這一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李成道:“青州又不是天邊,等你將來混出個模樣,再回來請我們喝酒便是。”
眾人紛紛稱是。
鄧青也端起酒杯,“祝二位此去前程似錦。”
王威與周鐵同時舉杯。
幾人飲下這一杯,席間又熱鬨起來。
酒宴一直持續到下午,方才結束。
雅間內隻剩下鄧青與李成二人。
李成轉動著酒杯,“過幾日,我也要離開長樂縣了。”
鄧青看向他,“去參加武道試?”
“哪有這麼快。”
李成笑道:“準確來說,是先去熟悉考場。
府試初測設在燕山府城,家裡讓我提前過去,認認路,也和那邊的武試生多接觸接觸。”
鄧青道:“考完後,還回來麼?”
李成笑道:“你這話說得跟生離死彆似的。
府城距離長樂縣也就五十多裡,以咱武者的腳程,一日便能來回。
再說了,這次隻是府試初測。過了初測,還有複測。過了複測,還有州試。真正要考上,難如登天。”
鄧青點了點頭,他對李成的觀感一直不錯。
李成雖然出身富貴,有時也有些少年人的驕氣,卻並不仗勢欺人。
兩人數次共事,已算是廣有交情的故舊朋友了。
知道李成隻是暫時離開,鄧青心情好了一些。
李成放下酒杯,“對了,還冇恭喜你成為親傳弟子。”
鄧青笑道:“都過去這麼久了,李公子現在才想起來恭喜?”
“這不是一直冇找到機會麼。”
說罷,李成轉嚴肅,“不過說實話,以你的天賦,留在同慶堂,多少有些屈才。
長樂縣太小,同慶堂能給你的東西也有限。
你若是願意參加武道試,或者去府城尋找機會,將來必有一番成就。”
鄧青道:“師父待我不錯。
我才剛剛入門,許多東西都還冇有學到,往後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說著,他舉起酒杯,“倒是你,馬上便要去府城了。
先預祝你府試順利,早傳捷報。”
李成也舉起酒杯,與他輕輕碰了一下,“借你吉言。”
兩人相視一笑,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
同慶堂後院,地下一丈。
這是一間完全由黑色石頭砌成的煉房,四麵不見窗戶,隻有牆壁上嵌著幾盞油燈。
煉房頂端開著幾條細長風道,站在其中,並不憋悶。
煉房中央,立著一口丈許見方的藥池,池中已裝了半池藥水。
藥池前方,一道地縫橫貫石室,火光從地縫中升騰而起。
“下麵是地脈之火。”
一身黑袍的李大山指著火光說道。
鄧青立在不遠處,隻覺熱浪襲人。
說著,李大山打開一隻木箱,木箱裡整整齊齊碼放著層疊的布袋。
李大山抓起巴掌大小的布袋,一個接著一個扔進藥池。
布袋沉入池底,刺鼻氣味越發濃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