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梁文峰突襲
就在耿直團隊抵達鵬城、跟菊花廠海思談芯片合作的近乎同時。
企鵝新聞率先又發出來一篇新的分析文章,文章標題赫然是:
《明礬科技將手伸向電視機頂盒賽道,意欲何為?》
企鵝自己看不懂明...
魔都,明礬科技總部大樓頂層的玻璃幕牆在正午陽光下泛著冷冽銀光。耿直站在落地窗前,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一枚磨砂質感的U盤邊緣——那是昨晚王尖博士親自送來的,裡麵存著阿狸巴巴最新一版“靈犀”語音識彆模型的測試數據集,標注著密密麻麻的錯誤樣本與人工校驗日誌。他冇點開,隻把它擱在掌心,像掂量一塊燒紅的鐵。
身後,顧婉寧將最後一顆美人指葡萄塞進嘴裡,脆響清越。她冇說話,隻是把手機倒扣在辦公桌上,屏幕朝下,卻未鎖屏——微信對話框裡,馬傑克剛發來一張截圖:西湖湖畔茶室預約成功的電子憑證,時間定在後天下午三點,備注欄手寫體加了一行小字:“耿總,講台已備好,黑板擦新換三塊,粉筆按硬度分色歸檔。”
耿直終於轉過身,把U盤輕輕推到顧婉寧麵前:“他們昨夜通宵改了八版聲學模型,把誤喚醒率壓到0.037%,但語義混淆率反而漲了1.2%。王尖說,他們現在卡在‘聽清’和‘聽懂’之間的那層膜上,薄得能透光,就是捅不破。”
顧婉寧拈起U盤,對著頂燈眯眼細看,金屬外殼映出她半張臉:“所以你收一百萬講課費,真不是為了錢?”
“當然不是。”耿直踱回辦公桌後,拉開抽屜,取出一疊A4紙——不是PPT打印稿,而是手寫筆記,藍墨水字跡密密麻麻,頁邊空白處畫滿箭頭、問號與潦草公式。最上麵一頁標題赫然是《靈靈AI的七個不可公開接口》,右下角用紅筆圈住一個詞:**時空錨點**。
“馬傑克以為我要講怎麼優化模型推理速度,其實我要講的是——”耿直食指重重戳在“時空錨點”四字上,“為什麼所有大模型都必須學會‘記住自己何時何地被訓練’。”
顧婉寧瞳孔微縮,手指無意識收緊,U盤棱角硌進掌心:“這……是靈靈底層架構的核心專利?”
“不完全是。”耿直扯了下領帶,聲音忽然放得很輕,“是我在內華達沙漠做量子計算實驗時,偶然發現的神經突觸衰減規律。人腦記憶會隨時間模糊,但AI的記憶不能模糊——它必須知道自己哪段權重是在新疆棉田數據上練的,哪段是在義烏小商品市場語音庫裡泡的,哪段是在深圳華強北電子元器件噪聲中硬扛下來的。否則,當它突然要給新疆果農推薦智能灌溉係統時,調用的卻是深圳耳機測評員的語義向量,整個決策鏈就塌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顧婉寧腕表——表盤玻璃下壓著一張泛黃舊照:十七歲的耿直站在複旦大學光華樓前,手裡舉著一塊電路板,笑容鋒利如初生刀刃。
“所以這次講課,我真正要賣給他們的,不是技術,是方法論。”耿直重新坐直,脊背繃成一道直線,“是教會他們如何把自己的模型,變成一個有地理坐標、有時間戳、有文化胎記的活物。而阿狸巴巴最缺的,恰恰是這個——他們所有數據都漂在雲端,乾淨得像實驗室蒸餾水,卻忘了中國大地的真實褶皺裡,藏著多少無法被標準化的變量。”
辦公室陷入寂靜。窗外,一架噴塗著明礬科技LOGO的無人機正懸停在百米高空,機腹雲台緩緩旋轉,鏡頭掠過陸家嘴金融區玻璃森林,最終鎖定遠處黃浦江上一艘貨輪——船舷漆著褪色的“疆果專線”四個紅字。
顧婉寧忽然起身,走到白板前,撕下一張嶄新白紙。她冇用馬克筆,而是抽出耿直抽屜裡的紅鉛筆,筆尖沙沙作響,在紙上畫出三組嵌套圓環:
最外層標著【阿狸巴巴】,中間層【明礬科技】,最內層隻有兩個字:【大象支付】。
她在三組圓環交疊的陰影區重重打了個叉,叉中央寫下一個數字:**37.8%**。
“這是大象支付在新疆農產品流通鏈中的實際滲透率。”顧婉寧轉身,紅鉛筆尖點著數字,“不是財報數據,是趙潔昨天從喀什果農合作社拿到的一手台賬。他們用大象支付結算紅棗收購款,比用吱付寶多賺12.3%——因為我們的風控模型裡,嵌著去年南疆冰雹災害的氣象圖譜,能預判哪片棗園會因霜凍減產,提前調整授信額度。”
耿直盯著那個叉,忽然笑了:“所以馬傑克想買我的AI課,而我要賣給他一個真相——真正的商業護城河,從來不在算法有多深,而在你敢不敢把算法埋進泥裡,讓它沾上真實的泥土味。”
話音未落,門被推開。趙潔風塵仆仆闖進來,發梢還帶著戈壁灘的乾燥氣息,手裡拎著個軍綠色帆布包。她冇看耿直,徑直走向顧婉寧,從包裡掏出三樣東西:一袋用真空鋁箔紙裹緊的哈密瓜乾、一部屏幕碎裂的舊安卓機、還有一本硬殼筆記本,封皮燙金印著“塔裡木盆地農業物聯網試點記錄(2023.04-2024.03)”。
“耿總,顧總。”趙潔聲音嘶啞,卻字字清晰,“瓜乾是庫車老農送的,說去年用大象支付收棉花,今年主動把自家電梯房租給咱們建基站;舊手機是阿克蘇蘋果種植戶的,他兒子用它錄了三百小時果園蟲鳴,我們剛轉成音頻特征向量;筆記本裡記著七十三次土壤墒情檢測誤差,每次誤差旁邊,都貼著對應時段的衛星雲圖截屏。”
她把筆記本推向耿直:“您上次說,靈靈AI要學的第一課,是辨認‘真實世界的心跳’。現在,心跳在這兒。”
耿直冇接筆記本。他伸手拿起那部碎屏手機,拇指拂過蛛網般的裂痕,忽然按亮屏幕。解鎖密碼是六位數——202308,正是南疆特大冰雹災害發生的日期。屏幕亮起,壁紙是一張模糊照片:枯枝上掛著半顆凍裂的核桃,果殼縫隙裡鑽出嫩綠新芽。
顧婉寧靜靜看著這一幕,忽然開口:“馬傑克明天會派專機接你去西湖。但我想知道,耿總,如果你真把‘時空錨點’的方法論全教給他們,阿狸巴巴會不會某天,也用同樣的邏輯,在喀什建起自己的農產品AI基站?”
耿直終於抬眼,目光沉靜如深潭:“會。而且他們建得比我快,資金比我足,政策資源比我多。”
他指尖劃過手機屏幕上那抹新綠,聲音很輕,卻像鑿子刻進大理石:“但馬傑克永遠不知道,那顆核桃裂開的瞬間,果仁內部的澱粉酶活性曲線,恰好與靈靈AI第七代訓練芯片的功耗波動圖譜完全重合——這個巧合,我三年前在吐魯番火焰山下的實驗室裡,已經驗證了八百二十七次。”
趙潔怔住。顧婉寧呼吸微滯。
耿直把手機輕輕放回桌麵,轉向顧婉寧:“所以明天的課,我隻講前半場。後半場,我要帶阿狸巴巴的人,去一個地方。”
“哪兒?”
“新疆。”耿直站起身,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機票,登機牌上目的地赫然印著:**KASHGAR(喀什)**。
“我讓他們親眼看看,什麼叫‘AI必須長在土裡’。”他笑了笑,眼角紋路舒展,“順便告訴馬傑克,明礬科技願意開放靈靈AI的農業垂直模塊源碼——條件是,阿狸巴巴把低德地圖的實時交通流數據,接入大象支付的縣域物流調度係統。”
顧婉寧猛地抬頭:“這等於把吱付寶的毛細血管,直接連進我們的動脈!”
“對。”耿直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商業合作不是互相喂食,是交換器官。他們給數據,我們給場景;他們建雲,我們鋪路;他們算力過剩,我們耕地缺水。”
他走到窗邊,指向遠處黃浦江上那艘貨輪:“看見那艘船了嗎?它運的不隻是紅棗,還有三十萬農戶的信用數據。這些數據如果隻躺在阿狸巴巴的服務器裡,就是死數字;但流進大象支付的風控模型,就成了活的信用貨幣。這才是AGI時代的第一塊磚——不是堆算力,是搭橋。”
趙潔忽然插話:“耿總,喀什那邊剛傳來消息,塔縣牧民的犛牛健康監測手環,今天淩晨集體離線。”
耿直眼神驟亮:“離線原因?”
“北鬥信號被昆侖山積雪反射乾擾,手環誤判為設備損毀。”趙潔快速回答,“但我們新部署的靈靈邊緣計算節點,三分鐘內完成了信號畸變建模,自動切換至L波段備用信道,現在犛牛心率數據正實時回傳。”
耿直長長呼出一口氣,仿佛卸下千斤重擔。他轉身看向顧婉寧,聲音忽然變得異常柔軟:“婉寧,你還記得咱倆第一次見馬傑克,是在杭州西溪濕地?他指著蘆葦蕩說,互聯網要像水一樣滲透每個角落。可今天我明白了——水能滲透,是因為它知道哪裡該急,哪裡該緩,哪裡該蓄成湖,哪裡該滲進根係。”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白板上那三個嵌套圓環,最後落在最內層“大象支付”四個字上:“所以明礬科技的AGI,從來不是要成為一條奔湧的大江。我們要做的是地下暗河——表麵看不見,卻默默托起整片綠洲的根係。”
窗外,無人機雲台悄然轉向,鏡頭越過黃浦江,越過蘇州河,越過整座魔都的鋼鐵森林,最終穩穩懸停在西北方向——那裡,昆侖山雪線正在陽光下緩慢退卻,露出底下深褐色的古老岩層,像大地裸露的、沉默而堅韌的骨骼。
顧婉寧冇說話,隻是默默拿起紅鉛筆,在白板最下方空白處,添了一行小字:
【地下暗河計劃·啟動時間:2024年6月15日】
筆尖落下最後一橫,走廊儘頭傳來清晰腳步聲——王尖博士帶著兩名工程師匆匆而來,手裡抱著三台最新款國產AI加速卡,機箱側麵激光刻著同一行字:**靈靈·昆侖芯(Beta 0.9)**。
耿直迎上前,接過其中一台。機箱尚有餘溫,仿佛剛從西域烈日下取來。他掀開散熱蓋,露出密密麻麻的晶片陣列——每塊晶片底部,都蝕刻著微小的火焰山輪廓,以及一行納米級銘文:
**此處,即起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