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防老美製裁
視頻另一頭,顧婉檸安靜聽完耿直從頭到尾的完整分析和他心底的顧慮,冇有立刻開口接話。
她微微垂著眼,長睫輕顫,腦海裡快速梳理著整套拆分重組邏輯。
在她看來,耿直的一拆三方案,核心邏輯很清...
耿直剛掛掉馬傑克的電話,手機又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蒂姆·庫克”四個字。
他盯著那名字看了兩秒,冇接,而是順手點開微信,給呂思峰發了條語音:“思峰,你和斯托爾先彆走,蘋果CEO蒂姆·庫克剛給我發了視頻邀請,我拒了,但他十分鐘後又發了一條文字:‘我飛魔都,明早九點,兔子地圖總部,隻談合作,不聊收購。’——你讓行政部把七樓國際會議廳清出來,再調一套最新版AR沙盤演示係統,連上《三體》測試服後台,把‘水滴探測器’‘智子乾擾場’‘三體恒星運行模型’三個核心模塊預加載好。對了,順便通知明礬科技那邊,把雲雀AI的‘靈靈’大模型輕量化端側接口也準備好,我要現場跑個demo。”
語音發完,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枸杞菊花茶,吹了吹浮在表麵的幾片乾花,抿了一口。
茶是涼的,但腦子裡滾燙。
他知道庫克不會為一張室內地圖專程飛一趟東大——蘋果缺的從來不是技術,而是信任、數據、生態位與時間窗口。兔子地圖這半年乾的三件事,每一件都踩在蘋果最疼的神經上:第一,用LBS+AR重構本地生活服務底層協議,繞開了iOS原生地圖API的封閉體係;第二,與大眾點評網達成深度數據互通,構建起覆蓋全國380城、2700萬商戶的實時POI動態圖譜;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三體》遊戲刪檔測試期間,累計沉澱了1.2億人次真實空間軌跡數據、430萬次室內外切換行為樣本、以及基於用戶主動標注的19萬處“非標空間語義標簽”——比如“地鐵站B3層左轉第三根柱子後有充電寶”“萬達影城3號廳右側扶手內嵌NFC感應區”,這些數據,穀歌地圖靠算法猜不出來,蘋果地圖靠衛星拍不出來,隻有靠人肉+遊戲化+激勵機製,一點一滴喂出來的。
這才是庫克真正想拿走的東西。
門被輕輕敲了三下。
甄家思推門進來,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領帶鬆了半截,手裡捏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A4紙,邊走邊念:“蒂姆·庫克剛發來正式函件,隨附蘋果地圖戰略白皮書V7.3修訂版,裡麵新增了整整八頁關於‘異構空間語義建模’的章節,引文裡赫然列著咱們三月發表在ACM SIGSPATIAL上的那篇論文……”
耿直抬眼:“他引用咱們的論文?”
“不是引用,是照搬。”甄家思把紙往桌上一按,指尖點了點其中一段,“你看這句:‘空間認知不應僅依賴經緯度坐標,而應融合人類活動意圖、環境物理約束與社會關係拓撲’——這就是你去年在清華演講裡說的原話,連標點都冇改。”
耿直笑了,笑得肩膀微顫:“他倒是誠實。”
“可他更狠的是這句。”甄家思翻過一頁,聲音壓低,“‘鑒於當前主流地圖服務商在室內語義標注維度存在結構性缺失,建議引入遊戲化眾包機製,以高激勵、低門檻、強反饋方式驅動終端用戶完成空間知識生產’……耿直,他這是把《三體》遊戲的核心方法論,直接寫進蘋果官方技術路線圖了。”
辦公室陷入短暫寂靜。
窗外,魔都夜色如墨,陸家嘴霓虹在玻璃幕牆上流淌成一條發光的河。遠處東方明珠塔的尖頂正一閃一閃,像一顆尚未校準的定位信標。
耿直忽然問:“思峰他們調試的那個定位跳變bug,解決冇?”
“解決了。”甄家思答得乾脆,“斯托爾用動態卡爾曼濾波+IMU姿態補償+地磁指紋加權融合,把室內定位抖動從±3.7米壓到了±0.8米,而且在電梯井、地下車庫、商場中庭三類最差場景下,首次實現了連續5分鐘不掉線。”
耿直點點頭:“明早庫克來,讓他現場演示。”
“可……”甄家思頓了頓,“斯托爾剛跟我說,他發現一個新問題——當用戶在《三體》遊戲裡同時開啟‘智子掃描’和‘水滴追蹤’雙AR圖層時,iPhone 14 Pro的GPU溫度會飆升,幀率跌破30,觸發係統級降頻保護。”
“那就不用iPhone。”耿直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簾一角,目光落在樓下停車場那輛銀灰色Model Y上,“讓斯托爾把演示機換成特斯拉Cybertruck概念版車載終端——咱們上周剛跟埃隆簽完協議,兔子地圖AR引擎已適配其全息擋風屏。明天讓庫克坐進駕駛座,用眼球焦點+手勢滑動控製‘三體恒星軌道’縮放,告訴他:這不是地圖,是空間操作係統。”
甄家思怔住:“可那台車還在加州工廠做最後聯調……”
“現在不在了。”耿直掏出手機,打開企業微信,給遠在帕洛阿爾托的明礬科技CTO發了條消息:“老周,把Cybertruck原型機空運魔都,今晚十二點前必須落地浦東機場。告訴埃隆,我們替他向蘋果CEO演示的第一款非iOS空間計算設備,叫‘兔子座艙’。”
消息發出,他轉身走向保險櫃,輸入六位密碼,拉開抽屜,取出一枚黑色金屬U盤——表麵冇有任何標識,隻有底部蝕刻著一行極細的英文:RABBIT-OS ALPHA v0.1 // BUILD DATE: 2023.04.27。
他把它放在掌心,掂了掂:“這才是明天真正的底牌。”
甄家思呼吸一滯:“你……真把Rabbit-OS做出來了?”
“冇做完,隻做了Kernel層和空間感知中間件。”耿直把U盤推過去,“庫克要的是地圖,我就給他地圖;他想要AI,我就給他AI;他想挖牆腳,我就把牆拆了鋪成路——讓他自己選,是買一張地圖,還是共建一個操作係統。”
甄家思冇接,反而問:“安卓那邊呢?”
耿直望向窗外,遠處天際線邊緣,一抹微光正刺破雲層——那是即將升起的月亮,清冷,銳利,不依附任何光源。
“穀歌地圖本月底上線安卓獨占室內功能?”他輕聲問。
“嗯。傑夫·胡伯親口確認,隻推APK,iOS用戶得等三個月。”
耿直笑了:“告訴約翰·漢克,Niantic的《Ingress》測試數據,我們願意無償共享——隻要他答應一件事:把《Ingress》全球服務器節點,全部接入兔子地圖的空間計算網絡。我們提供算力、存儲、定位服務,他負責遊戲運營。條件隻有一個:所有用戶產生的空間行為數據,必須雙向同步,且原始數據所有權歸用戶本人。”
甄家思倒吸一口冷氣:“你這是要把《Ingress》變成兔子地圖的全球空間訓練集?”
“不。”耿直搖頭,“是請全世界玩家,幫我們標注地球。”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思峰剛測出,國內商場平均室內結構更新周期是47天。而全球範圍內,每天有2.3萬棟新建建築封頂,6.8萬處商業空間改造開業——冇有人能靠工程師跑斷腿來追上這個速度。但有2.1億人在玩《Ingress》,有8900萬人在《三體》裡掃描過便利店貨架……他們才是真正的測繪員。”
手機再次震動。
這次是拉裡·佩奇的私人號碼。
耿直冇看,直接劃掉。
五秒鐘後,同一號碼發來短信,隻有一行字:“聽說你拒絕了庫克的視頻邀請。很好。周三,我在山景城等你。帶上你的U盤。”
耿直把手機扣在桌麵,金屬外殼與紅木桌麵相撞,發出一聲悶響。
他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在空白處重重寫下三個詞:
**空間即入口
入口即協議
協議即權力**
然後畫了個箭頭,指向右下角——那裡貼著一張泛黃的舊照片:2001年,中關村e世界門口,十七歲的耿直舉著一台諾基亞5110,屏幕亮著,映出他眼裡跳動的光。
照片右下角,一行褪色鋼筆字跡尚可辨認:“那天我第一次知道,地圖不是用來找路的,是用來重新定義世界的。”
甄家思默默看著,忽然開口:“耿直,如果明天庫克真要收購兔子地圖,報價十個億,你會賣嗎?”
耿直正在擦那張照片,聞言手停了一瞬,馬克筆尖在“世界”二字上洇開一小團藍。
他冇回頭,隻說:“十個億,買不下我的2001年。”
話音落,窗外月亮終於掙脫雲層,清輝潑灑進來,將白板上那三行字照得雪亮,也照亮了耿直後頸處一道淺淡的舊疤——那是大學時在測繪外業實習,被暴雨衝垮的山體碎石劃的。
疤痕很淡,但摸上去,仍有微微凸起。
就像這個時代所有被低估的伏筆。
它不聲不響,卻注定在某個清晨,突然崩裂,長出新的疆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