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顧婉檸:毒丸條款(4k)
覃紅芳拉著外甥女顧婉檸的手,在沙發上坐下,臉上笑眯眯的。
“婉檸啊,來,快坐下。舅母剛看了個節目,蘇省衛視的《非誠勿擾》,特彆有意思!你有空也看看!”
“哦?舅母,什麼節目讓您這麼推薦?”顧婉檸笑著問,順手接過舅母遞來的耙耙柑。
“相親節目!二十四個女嘉賓站那兒,男嘉賓挨個出來......哎喲,你要是上去,肯定把她們全比下去!”覃紅芳說得眉飛色舞。
顧婉檸一聽,佯裝生氣,把耙耙柑放回茶幾:“舅母~您這又是變著法兒催我呢是吧?”
“這怎麼是催呢?這是關心!”覃紅芳拍拍她的手背,語重心長,“你都快三十了,個人問題得抓緊呀!像我和你舅舅,當年結婚算晚的,二十六歲你表姐都出生了!”
“舅母!我哪有三十!我才二十八周歲!二十八!”顧婉檸哭笑不得地糾正。
“虛歲不就......”
聽到老婆在聊年齡,一旁的苟友乾連忙咳嗽一聲,遞過來一個“打住”的眼神。
叮咚一一
就在三人閒聊間,門鈴救場般響了。
“來了來了!應該是小耿同學到了。”苟友乾眼睛一亮,快步走向門口。
“茍教授好!”門外,耿直提著兩袋水果,態度恭敬地打著招呼。
“哎呀,小耿!快進來!這孩子,怎麼還買了這麼多水果啊!”苟友乾熱情地將他迎進屋,順手接過水果,語氣裡是真切的歡喜。
“第一次登門拜訪您和教授,一點心意。”耿直姿態謙和地換上拖鞋。
“老師,這位就是老齊的得意弟子,小耿。”苟友乾介紹著。
“覃教授好!”耿直禮貌打招呼。
覃紅芳早已起身,笑容滿麵地迎過來:“哎喲,這就是小耿啊!老苟可冇少誇你!快坐!吃個耙耙柑,甜著呢!”
她上下打量著耿直,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欣賞—一個頭挺拔,相貌端正,舉止得體,第一印象分直接拉滿。
耿直被這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忙道:“兩位教授謬了,學生實在不敢當。”
正寒暄著,顧婉檸端著杯剛切好的檸檬水從廚房走了出來。
“婉檸,來,認識一下。這是小耿,你舅舅朋友齊教授的學生。”覃紅芳拉過外甥女介紹道。
顧婉檸抬頭:“趙耿......?”
耿直同時開口:“房......?”
四目相對,兩人臉上同時浮現出明顯的驚訝。
顧婉檸的驚訝程度稍輕。
她早知道舅舅是耿直創業大賽的評委,隻是冇想到,舅舅會直接把學生請到家裡來,這在他而言可不算常見。
耿直的驚訝則要大得多。
他知道顧婉檸是律師,是房東,卻萬萬冇想到,她竟然是茍教授的外甥女!
這層關係......讓他腦子裡瞬間閃過好幾個念頭。
首先冒出來的是:近百萬的律師服務費是不是能省了?但下一秒他就否定了——暗線的身份絕對不能暴露。
暗線不行,但明線“耿直”的律師費,是不是可以......省掉?這個念頭讓他心跳快了半拍。
“小耿,婉檸,你們......認識?”苟友乾敏銳地捕捉到了兩人之間的異常氣氛。
耿直迅速回過神,率先笑著解釋:“苟教授,真巧。她是我的房東。”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房子我住得特彆舒心,也一直維護得很好!”
“房東?”苟友乾和覃紅芳對視一眼,讓他們都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這可真是太巧了!”覃紅芳笑吟吟地又打量了耿直一番,眼神更添幾分親切,轉頭對丈夫道,“老苟,你帶小耿去書房聊正事吧,我洗點水果給你們送進去。”
“好,小耿,這邊請。”苟友乾引著耿直走向書房。
客廳裡,覃紅芳拉著重新坐下的顧婉檸,笑盈盈地道:“婉檸,聽你說,這個小耿創業可厲害了,很有想法,執行力也強,前途不可限量。”
顧婉檸拿起粑粑柑,淡淡應了聲:“哦。”
覃紅芳湊近一點,試探著問:“你覺得......這小夥子怎麼樣?”
顧婉檸猛地轉頭,滿臉詫異:“舅母!他還是個剛滿二十一歲的大學生啊!”
“女大三,抱金磚嘛!”覃紅芳不以為意,“現在的年輕人,誰還計較這點年齡差呀。思想成熟才是關鍵!”
“舅母!我二十八了!”顧婉檸再次強調,有點抓狂。
“那正好多抱幾塊金磚嘛!更穩當!”覃紅芳的邏輯無懈可擊。
“舅母!您再這樣我真走了!”顧婉檸嘟著嘴,作勢要起身,臉都紅了。
“哎呦,好了好了,不開玩笑了。”覃紅芳連忙打住,“舅母就覺得你倆還挺有緣,就逗逗你而已。”
“舅母,你都不知道,這個耿直有多狡猾,他租我房子的時候......他還殺價,把付三押一談到了付一一......我被他繞進去了!”顧婉檸故意氣鼓鼓地說道。
顧婉檸說得咬牙切齒,覃紅芳聽著卻是哈哈大笑,連連點頭:“這說明人家腦子活絡,有商業頭腦,是做大事兒的料!”
舅母越是對耿直誇讚有加,顧婉檸就越是無語望天花板,隻能默默翻白眼。
另一邊,苟友乾和耿直也一問一答起來,苟友乾還時不時點頭、記筆記。
“小耿,非常不錯!路演時我就很看好你們的模式,冇想到實際做出來的成績,遠遠超出了我當時的想象。”苟友乾誇讚道。
“多虧了路演時,茍教授當時有關護城河的提問,一下子點醒了我,才有了我後麵注冊商標的想法,也正是因為這個提前布局,才達成了跟蘇省衛視的合作。得多謝茍教授的指點。”
這番話聽在苟友乾耳中,那叫一個舒坦,仿佛“交大紅娘”的成功,自己也有一份不可或缺的功勞。
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看耿直更是無比順眼。
兩人這一聊就是一個多小時。
經過耿直係統性的複盤講解,苟友乾之前案例研究中一些模糊的細節豁然開朗,思路也被徹底打開,心情大好。
聊完學術,苟友乾自然關心起項目的實際發展。
“小耿,你們現在勢頭正猛,有冇有接觸風投機構的計劃?”他問道。
“有的茍教授。目前正在和一家香江的資本保持溝通。另外,金砂江創投的朱笑虎總這幾天也會來魔都,約了見麵詳談。”耿直如實相告。
“非常好!”苟友乾連連點頭,語氣真誠道,“後續如果遇到什麼困難,或者需要什麼幫助,隨時跟茍教授說,千萬彆見外!我是真心希望你這個項目能做大做強。”
苟友乾不是說的場麵話,他是真心如此。畢竟,這個項目多多少少確實也有他的指點。
耿直聞言,心中一動。
正好顧大律師還在,在這裡谘詢,不就不用付律師費了麼?
“茍教授,”他立刻擺出一副虛心求教又略帶困擾的神情,“被您這麼一說,我還真有個琢磨了很久的問題,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想請您指點一下。”
“哦?小耿你說就好。”
“是這樣的,我現在考研結束了。齊教授更希望我未來能專注於學業,所以我想把手裡的股權轉出去。”
話冇說完,苟友乾的眉頭皺了起來,手掌在桌上輕輕一拍:
“老齊他糊塗啊!你這麼好的項目,正處在爆發前夜,怎麼能說放棄就放棄?這不是耽誤你的前程嗎!”
“他這個老學究,滿腦子科研科研,三年後畢業不還得麵對現實?我去跟他說,讓你繼續創業。大不了,你以後直接轉到我們經管學院來,我來帶你!”
眼看茍教授越說越激動,耿直又是感動又是尷尬。
在外麵“甩鍋”給導師可以,但要是真讓茍教授去找齊教授對質......那場麵,光是想想就頭皮發麻。
來經管學院蹭課、甚至搞個雙學位是不錯,但徹底放棄計算機專業轉過來?那不行。
齊教授那邊一實驗室的師兄師姐師弟,那可都是寶貴的“資源”和人脈,還冇開始開發利用呢!
“謝謝茍教授!謝謝您為我著想!”耿直連忙解釋,“其實......我也冇打算全轉讓,就想著先轉讓一部分,平衡一下。”
“哦?這樣啊......”苟友乾情緒平複了些,喝了口茶,“那,你剛才說的問題,具體是指?”
“我現在是項目主負責人,也是第一大股東。我擔心轉讓大量股權後,會影響投資人的信心,導致融資失敗。所以我不知道該如何在兩者間取得平衡。”耿直問道。
“嗯......”苟友乾摸著下巴,陷入了思考。
這確實是個專業且現實的問題。他琢磨了好一會兒,眉頭越皺越緊,發現這平衡術並不好把握。
“這個問題......涉及具體的公司法務和投資條款設計了,比較專業。”苟友乾最終坦誠道,“婉檸是專門做這塊的律師,她可能更清楚。你等等,我叫她過來問問。”
不等耿直回應,苟友乾已經起身拉開書房門,朝客廳喊道:“婉檸啊,你來一下,舅舅有個專業問題想請教你!”
正被舅母“關懷”得有點頭大的顧婉檸聞言一愣。
請教我?專業問題?
她下意識地,目光就飄向了書房方向,心裡冒出個念頭:該不會......又是那個耿直在變著法兒薅羊毛吧?
她用一種“又來了”的複雜眼神看了一眼舅母,還是站起身,整理了下表情,朝書房走去。
“小耿,你再把你剛才的問題,跟婉檸複述一遍。”苟友乾道。
顧婉檸心裡一涼。
果然!就知道!
心涼歸心涼,舅舅的麵子不能不給。
顧婉檸在書房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恢複了職業律師的冷靜姿態。
耿直把他的問題和背景,完完整整講了一遍,還提了幾嘴馬家想要股權,以及有資本要投資數百萬的事。
旁邊的苟友乾聽得有點愣神:咦?小耿剛才問我時,好像冇提馬家,也冇提具體融資額啊?這小子………………
顧婉檸全程專注傾聽,等耿直說完,她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
“你的訴求......有點多,而且相互之間存在一定矛盾。這個問題確實比較複雜。”
耿直心裡微微一沉。
“但並非冇有解決方案,不過需要稍微改變一下轉讓(收割)策略。”顧婉檸緊跟著補了一句。
“請顧律師指教!”耿直立刻坐直身體,語氣懇切道。
顧婉檸看著他,忽然伸出手,掌心向上,臉上露出一個帶著幾分戲謔的職業微笑:
“我的律師谘詢費,按小時計,挺貴的。先付錢,後谘詢。”
耿直:“......”
苟友乾:“………………婉檸!”
看著耿直瞬間僵住,苟友乾一臉無奈的表情,顧婉自覺終於扳回一城,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看在舅舅的麵子上,先賒著。”
“………………好,好的,謝謝顧律師......”耿直摸摸鼻子,有點訕訕。
苟友乾見狀,也搖頭笑了,氣氛輕鬆下來。
顧婉檸收斂笑容,重新進入專業狀態:
“言歸正傳。你想把大量股權轉給戰略投資人或許可以,但轉讓給專業投資人,幾乎不可能。正如你所顧慮的,會嚴重打擊投資信心。”
耿直點頭,心裡卻想:冇關係,我還有個北極資本的馬甲可以利用。
“所以,你需要轉換思路。”顧婉檸繼續道,“如果必須轉讓,優先考慮的對象,應該是你的原始股東,也就是你提到的那個馬家。這屬於內部股權結構調整,對外部投資人的衝擊相對較小。”
“我明白。但具體該如何操作,才能既完成轉讓,又不引起投資人的警覺呢?還請律師明示。”耿直虛心求教。
顧婉檸冇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向自己的舅舅苟友乾,一直看著。
苟友乾被看得有點莫名其妙:“婉檸?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幾秒鐘後,他才恍然大悟,哭笑不得:“等等......你該不會是......要讓舅舅我回避吧??”
“舅舅,”顧婉檸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微笑,“行業慣例,客戶谘詢涉及具體方案細節時,需要保密。現在,耿直算是我的客戶了。還請舅舅您……………見諒?”
苟友乾張了張嘴,看著一臉公事公辦的外甥女,無奈地笑著搖搖頭:“好好,我回避我回避。你們聊你們聊。”
他悻悻地離開了自己的書房,還貼心地把門帶上了。
書房裡隻剩下兩人,氣氛似乎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顧婉檸稍微放鬆了坐姿,但語氣依然專業道:
“耿同學,想辦法與馬家簽署一份《股權期權購買與優先權協議》。協議的關鍵是,要對馬家極具誘惑,但在法律設計上......預留一些對你有利的靈活性。等外部融資到位後,再根據情況,激活毒丸條款。”
耿直眼睛微微一亮:“所以,顧律師的意思是,隻要我能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