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心照不宣的模糊
次日下午，魔都交通大學學術活動中心賓館，某間商務會議室裡。
蘇省衛視製片主任李紹斌和宣傳導演林紫霞，坐在長條會議桌的一側，已經乾坐了快二十分鐘。
李紹斌抬手看了第三次表，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小林，這個耿直怎麼回事兒？約好的兩點，這都兩點一刻了，連個人影都冇有！”李紹斌語氣裡透著明顯的不耐煩，“現在的大學生，時間觀念都這麼隨性了？”
“李主任，您消消氣。”林紫霞連忙安撫，低頭看了眼手機，“剛收到厲海鵬的消息，說他們已經在路上了，魔都這個點堵車特彆厲害，很快就到。”
“堵車？”李紹斌更詫異了，聲音拔高了些，“他們不是交大的學生嗎？到這兒來，需要開哪門子車？還能堵在校園裡不成？”
“這個……他們是公司聯合創始人，或許是出去談其他業務，剛從校外趕回來？”林紫霞小心翼翼地猜測，其實她心裡也有點打鼓。
“哼，最好是這樣。”李紹斌靠回椅背，輕撫了一下光亮的額頭，“不是故意晾著咱們，給下馬威就行。”
……
與此同時，創業園區通往活動中心賓館的林蔭道上，耿直和厲海鵬正優哉遊哉地騎著自行車趕來。
“老板，剛孫博士發消息來了。”厲海鵬一邊蹬車，一邊側頭彙報，臉上帶著笑，“她說，基本把王琴琴那邊搞定了！對方對‘上電視’這事兒，鬆口了！”
“哦？反轉來得這麼快？”耿直略感意外，眉毛一挑。
之前據孫曉雯反饋，王琴琴的顧慮頗多，對參與《非誠勿擾》電視節目很是抗拒。
“學姐用了什麼妙招說服的王琴琴？”他好奇地問。
“要不怎麼說心理學博士厲害呢！”厲海鵬語氣裡帶著佩服，“孫博士後來又多方打探，挖出一個關鍵細節。”
“在第一期‘非誠勿擾’活動時，王琴琴看上了一個185cm籃球校隊的男生，但那個男生是158cm氣場女生的CP，她冇好意思主動追求。”
“後來在尋寶活動環節，那185男生又被另一個挺主動的165女生‘截胡’了，這事兒讓王琴琴後悔得不行，覺得自己太矜持，錯失良機。”
“孫博士就抓著這個‘後悔心理’和‘錯過焦慮’，給她做了好幾輪思想工作，最終說服她了。”
“學姐果然牛！”耿直也跟著讚歎。
說服王琴琴這個關鍵人物後，他心裡的一塊石頭算落了地，接下來跟電視台談判，底氣就更足了。
“老板，”厲海鵬車子稍微靠近了些，“今天來的這個‘製片主任’，聽頭銜，是不是就是節目組最大的頭兒了？”
他語氣裡帶著點麵對更高級彆對手時的本能緊張。
“肯定不會，這也就是一個中層領導罷了。”耿直篤定道。
“老板你咋這麼肯定？你研究過電視台的架構？”厲海鵬好奇。
“不了解，純靠邏輯推。”耿直笑著道。
“求老板指教。”
“你看，林紫霞是執行層，上次跟你談崩了，所以這次得換個級彆高點的來，顯得重視，也更有話語權。但若一下子就把大BOSS搬來，反而會暴露節目組的底線和焦慮，失去回旋餘地，也降低了他們談判的籌碼。所以……”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厲海鵬讚道，“老板大才！”
……
兩點二十五分，耿直和厲海鵬背著電腦包，看起來風塵仆仆地走了進來。
“哎喲，實在抱歉！實在抱歉！”耿直一進門就雙手合十，臉上堆起十二分的歉意，“兩位領導久等了！剛從浦東見完一個客戶，高架上堵了一個半小時！魔都這交通……唉！”
林紫霞率先站起身，露出職業化的笑容。
她看著耿直，覺得這男生似乎有那麼一丁點眼熟，像是在哪裡見過一個模糊的側影，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李紹斌此時也從座位上站起身，臉上迅速切換成官方而熱情的笑容，主動向耿直伸出手：
“你就是耿直同學吧？我是蘇省衛視節目組的李紹斌。你們年輕人真是了不起啊，能把校園活動做得這麼風生水起。”
林紫霞連忙在一旁補充介紹：“耿直同學，這位就是我們《非誠勿擾》節目組的製片主任，李紹斌老師。”
“李主任，久仰大名！您過獎了，我們就是小打小鬨。”耿直笑容滿麵，隨即看向還冇自我介紹的林紫霞，“這位是……”
“耿直同學你好，我是節目組的宣傳導演林紫霞，昨天跟厲總溝通的就是我。”
林紫霞連忙自我介紹，心中卻暗暗訝異：這個耿直看起來比厲海鵬還要年輕六七歲，可這待人接物的從容氣度，比厲海鵬還要老練幾分，全然不像象牙塔裡不諳世事的學生。
四人簡單寒暄落座，林紫霞作為銜接人，率先將話題引入正軌：
“耿直同學，我們節目組的總製片人王製，對你們的‘交大紅娘’非常關注，特意委托李主任過來，希望能和你們進行一次更深入的交流，共同探討未來廣闊的合作空間。”
她話說得漂亮，給足了麵子。
“李主任、林導，非常感謝貴台的重視。”耿直接過話頭，誠懇道，“我們團隊也認真思考過，覺得我們雙方的優勢互補，潛在的合作空間……確實非常令人期待。”
“是，耿直同學說得對，合作空間很大。”林紫霞微笑著點頭附和著。
然而，此刻雙方口中的“合作”，內核卻截然不同。
林紫霞和李紹斌想的“合作”，是先拋出誘餌穩住耿直，避免他拿著商標搞事情，等時機成熟，再通過談判或施壓，把商標所有權“買”過來。
而耿直想的合作，則是為節目組輸送合適的女嘉賓，借節目組為自己造勢。
耿直當然清楚對方肚子裡的小算盤，但他絕不會主動提及商標的事。
原因有二：
第一，厲海鵬上次已經亮過肌肉，反複提及反而顯得小家子氣，像是挾商標以敲詐。不提，才是最大的威懾，讓對手時刻懸著心。
第二，他斷定，隻要自己不主動點破，對方在摸清他底牌前，絕不會主動捅破“商標侵權”這層窗戶紙。
他就是要利用這層心照不宣的模糊地帶，迫使節目組先認真聽聽他帶來的合作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