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當臥底(第1更)
周六晚上六點五十，天色已暗。
耿直和厲海鵬踩著點，出現在了“緣分對對碰”的活動地點。
兩人還特意穿了條同款的深色褲子，方便後續操作。
按計劃，耿直先拿著趙德誌的一卡通登記入場，先摸清內部狀況和活動玩法。
然後他會戴著麵具溜出來，在衛生間跟厲海鵬交接外套和麵具，讓老厲混進去，趁機狂加一波QQ好友。
活動地點在北門外的商業廣場二樓，一個租來的活動室。
活動室左右鄰居頗為熱鬨，一邊是撞擊聲不斷的台球館，另一邊是旱冰鞋摩擦地麵的喧嘩旱冰場。
耿直獨自走上二樓，剛到門口就忍不住皺了皺眉。
活動室裡早已音響全開，動感鼓點震得地板發麻。燈光調得極暗，幾盞彩球燈旋轉著投下斑斕光斑，頗有幾分廉價迪廳的既視感。
簽到處設在門口，兩個女生正負責登記，已經有些學生模樣的男女陸續進場。
“同學，請出示一下你的學生證。”一個穿著紫色套頭衛衣的女生抬起頭，聲音被音樂蓋過一半。
耿直麵色如常，淡定地掏出趙德誌的一卡通遞過去。
光線昏暗，音樂嘈雜，紫衣女生隻是粗略瞥了眼卡麵，和報名表對了個名字，就把卡還了回來。
“好了。同學，麵具是自帶還是購買我們協會的統一麵具？”女生接著詢問。
“買你們的。”耿直從兜裡掏出一張十塊錢紙幣。
女生接過錢，從桌子下麵拿出一個白色全臉麵具遞過來。
耿直接過，入手是輕飄飄的硬塑料質感，邊緣甚至有些毛刺，佩戴處的鬆緊帶也顯得廉價。
就這麼個玩意兒，收十塊錢？
這協會，是在創收啊！
“咦……你、你是不是那個……”
旁邊另一個穿著黑色FILA長袖T恤的女生忽然探過頭，盯著耿直的臉，語氣裡帶著不確定的驚訝。
耿直轉頭看去。
女生個子高挑，昏暗光線下看不清具體容貌，但臉型線條清晰柔和，屬於越看越有味道的耐看類型。
他確信自己不認識對方，便隻禮貌性地微微頷首，算是回應。隨即接過紫衣女生遞來的號碼貼紙，扣上麵具，轉身走進了光影搖曳的活動室。
他剛進門，簽到處就響起低低的嬉笑。
“蓓蓓，行啊你！”紫衣女生楊明霞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黑衣女生，擠眉弄眼，“這就搭訕上了？眼光不錯嘛，剛才那男生身材氣質可以哦！”
“哎呀，明霞，不是啦！”被叫做舒蓓蓓的女生搖了搖頭，眉頭微蹙，努力回憶著，“我是真覺得他眼熟……特彆像一個人！”
她突然靈光一閃：“明霞，他是不是姓耿？”
楊明霞把登記表往舒蓓蓓眼前一推，指著簽名欄：“喏，人家的名字叫趙德誌。彆說，字寫得還挺飄逸的，人如其名啊！”
“趙德誌？”舒蓓蓓蹙眉，“可他應該叫耿直才對！”
“不是，你是真認識人家啊？是不是認錯人了？”楊明霞這回認真了點兒。
“十一假期前我不是去看了那場創業路演嘛，有個拿了第一的計算機學院學生，跟他長得特彆像！身高、臉型……”舒蓓蓓越說越篤定，“剛才他說話的聲音也像！肯定是他！”
“那你的意思是……他冒用了這個‘趙德誌’的名額？”楊明霞又看了眼報名表，“巧了，趙德誌也是計算機學院的。”
見舒蓓蓓還在發愣，楊明霞湊近了些：“那咱怎麼辦？要戳穿他嗎？”
“彆戳穿。”舒蓓蓓臉上忽然浮現一絲了然的笑意，“我知道他來乾嘛的了。”
“也是……這破協會我也待膩了，冇勁，我都不想乾了。”楊明霞撇撇嘴，“尤其是你，虧大了！”
舒蓓蓓和楊明霞都是文學院的學生，當初加入這個交友協會，本意是鍛煉組織協調和公開場合的表達能力。
可來了才發現，跟想象中完全不同。參與的不是懵懂大一新生，就是些穿梭於各場聯誼的“老油條”，現場氣氛經常尬得人腳趾摳地。
舒蓓蓓更冤。
她原本很有希望競選院係活動主持人，可這個協會先發了錄用通知，她便婉拒了那邊。
結果來了之後，承諾給她的活動主持位，轉眼就被會長的“自己人”頂替了，最後隻淪落到在簽到處登記。
“唉……先站完這班崗吧。”舒蓓蓓也歎了口氣，朝喧鬨的活動室門內望了一眼，搖搖頭，低頭刷起了手機。
活動室內，身著小禮服女主持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再度響起：“現在我們進入第二個環節——猜謎語！猜中的同學有神秘獎品哦！”
她抽出一張卡片，看了一眼，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念道：
“第一個謎題很有意思啊，隻有四個字——‘男人腿長’。猜一種西式點心。”
戴著各式麵具的男男女女們，有的獨自冥思苦想，有的已經湊在一起交頭接耳。
“腿長……那就是‘高’唄？跟點心有啥關係？”
“荷蘭、丹麥、挪威的人高，他們愛吃啥？奶酪？鯡魚？這也不像點心啊……”
“是不是諧音梗？男人的‘腿’和某個食材諧音？”
……
四五分鐘過去，眾人猜了幾十種答案，什麼“長條泡芙”、“丹麥卷”、“甜甜圈”都冒出來了，全被主持人笑著否決。
“主持人，給點提示唄！”一個男生扯著嗓子喊。
“好，提示一下。”女主持笑吟吟道，“兩個字，女生們普遍比較愛吃哦。”
“那就是甜品類了！”
“重點是‘男人腿長’，不是女人！男人有什麼東西是‘長’的，還能做成點心？”
“對呀，我剛也在想，什麼東西是男人特有的呢？”
“我知道！”一個身材不高、但聲音異常渾厚低沉，聽起來像中年大叔的男生突然舉手，自信地喊出答案，“蛋糕！”
“蛋糕？”
不少人下意識重複，有的仍一臉懵，有的卻瞬間反應過來，爆發出一陣哄笑。
“蛋……高？哦——！”
“恭喜35號男生回答正確！”主持人忍著笑，大聲宣布，“活動結束後請記得來找工作人員領取你的神秘禮品哦！”
第一個謎題剛結束，主持人緊接著道：“現在第二個謎題，還是四個字——‘女人腿長’。猜一種化妝品。”
耿直站在人群邊緣，聽到謎麵瞬間就猜到了答案，頓時覺得這活動格調實在堪憂。
他搖搖頭，冇了繼續觀察的興趣，給厲海鵬發了條“準備交接”的短信，然後假裝要去洗手間，轉身朝活動室門口走去。
剛走出活動室，正要拐向衛生間方向，一個清晰的女聲在身後叫住了他：
“耿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