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通道來的劍
“轟!!”
劇烈的轟鳴聲音響起。
一層層氣波向外快速擴散,那上空之中出現的通道正在快速扭曲。
夾雜著整個世界最強兩人的攻擊。
通道已經承受不住,眼看那通道扭曲消失。
...
狂風卷起的刹那,整個大堂的燭火儘數熄滅,唯有那神明虛影拳鋒所向,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厲嘯,仿佛整座彆院都在這一拳之下微微震顫。梁木吱呀作響,青磚地麵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痕自拳風落點瘋狂蔓延,直逼祝玉妍座下紫檀高椅。
祝玉妍端坐不動,裙裾卻如被颶風掀動,獵獵翻飛。她眸中寒光一閃,左手五指微張,袖中倏然掠出一道銀線——不是多情環,而是三枚連珠飛環,彼此以極細金絲串聯,在半空劃出螺旋軌跡,竟似活物般繞向宇文雙腕。這是天魔大法第七重“縛心引”,以氣禦環,以環鎖脈,專破剛猛外功。
宇文卻未收勢,反而喉間低吼一聲,風神怒虛影的拳頭驟然膨脹三倍,拳麵浮現金色符紋,竟是將先天炁與天地之力熔鑄成實質罡勁!三枚飛環撞上拳麵,叮叮兩聲脆響,銀環瞬間扭曲變形,金絲崩斷,第三枚尚未近身,已被拳風餘波震成齏粉,簌簌灑落於地。
“轟——!”
拳風終於轟在祝玉妍身前半尺虛空,卻如撞上無形銅牆。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驟然擴散,大堂內所有未固定的器物——香爐、茶盞、銅鏡——齊齊懸浮而起,又在下一瞬爆成漫天碎屑!祝玉妍座下紫檀椅四腿齊斷,她卻依舊穩坐如山,隻是指尖在扶手上輕輕一叩,嗒的一聲輕響,整座彆院地底深處竟傳來沉悶回音,仿佛有巨獸在地脈之中翻了個身。
辟守玄瞳孔驟縮:“地脈共鳴?!她已將天魔大法修至……引地氣為己用之境?!”
話音未落,祝玉妍忽然抬眸,目光穿透漫天塵霧,直刺宇文眉心。她唇角微揚,聲音清冷如冰泉擊石:“宇文總管,你這風神怒,借的是揚州城外十裡長江之風,催的是運河水汽凝霜之寒,引的是江都宮地宮千年陰煞之氣——可你可知,這三股力,本就是我陰葵派三十年前親手埋下的‘三陰鎖龍陣’根基?”
宇文身形微滯。他確實察覺此地風水有異,風勢過於凝練,寒意滲骨,地氣也格外躁動,卻未曾深究根源。此刻被點破,心頭猛地一沉——若真如此,自己每催動一分風神怒,便是在替對方喚醒陣眼!
祝玉妍不再給他思量之機。她足尖輕點斷椅殘骸,整個人如一縷青煙飄起,右手食中二指並攏成劍,指尖凝聚一點幽暗紫芒,竟將周遭碎屑儘數吸攝,化作一條旋轉不息的微型星璿。星璿越旋越疾,發出嗚嗚鬼嘯,赫然是天魔大法第九重“萬劫星隕”雛形!
“退!”宇文暴喝,風神怒虛影雙臂交叉護於胸前,周身狂風陡然內斂,壓縮成一枚急速旋轉的灰白氣旋,恰似一枚即將引爆的風暴核心。
兩股絕世之力悍然對撞!
冇有驚天巨響,隻有一聲令人牙酸的“滋啦——”,仿佛燒紅鐵釺浸入冰水。星璿與氣旋接觸之處,空間竟泛起詭異波紋,光線扭曲,時間流速都似變得粘稠。數息之後,波紋中心“噗”地一聲輕爆,灰白氣旋潰散,幽紫星璿亦黯淡三分,但餘勢未消,仍拖著殘影直取宇文心口!
宇文倉促側身,星璿擦著左肩掠過。“嗤啦”一聲,他肩甲連同內襯衣衫被絞得粉碎,露出底下虯結肌肉,一道深可見骨的紫痕蜿蜒而下,皮肉竟隱隱泛起腐敗青黑之色——天魔真氣已蝕入經脈!
“好個祝玉妍!”宇文踉蹌後退三步,左臂垂下,指尖不受控製地抽搐。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右掌心,先天炁裹挾血氣轟然爆發,硬生生將紫痕逼至指尖,凝成一顆漆黑血珠,“啪”地彈落在地,落地即燃,騰起一簇幽藍火焰,轉瞬熄滅,隻餘焦臭。
祝玉妍飄然落地,發絲未亂,唯袖口一道細微裂痕,露出半截雪白皓腕。她緩緩收回手指,星璿散去,掌心卻悄然多了一道細長血線,正緩緩滲血。“你倒是能忍。”她語氣平淡,卻讓滿堂長老心頭凜然——能傷到掌教本體,這宇文已非尋常宗師可比。
婠婠赤足無聲移至祝玉妍身側,指尖輕點她掌心血線,一縷溫潤綠意悄然遊走,血線迅速收斂。她抬眼望向宇文,眸中笑意盈盈:“多爺,您這風神怒,怕是得再養三個月才能徹底複原呢。不如……留下來喝杯茶?我們新得了嶺南的‘雪頂含翠’,配您肩上這點寒毒,最是相宜。”
宇文抹去嘴角血跡,目光掃過滿目狼藉的大堂,最終落回祝玉妍臉上。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冇有挫敗,隻有一種洞悉一切的了然:“原來如此。你們陰葵派要的,從來不是總管府的印信,而是揚州城的地脈鑰匙。三陰鎖龍陣……鎖的哪裡是龍?分明是楊廣那條困龍!隻要他一日滯留江都宮,陣眼就一日穩固,你們就能借龍氣反哺,助天魔大法突破最後關隘。”
祝玉妍指尖血線徹底愈合,她輕輕撫平袖口裂痕,聲音輕得像歎息:“聰明人活得久。可惜,太聰明的人,往往死得更快。”
話音未落,門外忽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夾雜著金屬甲葉摩擦的鏗鏘。緊接著,一道清越女聲穿透門扉:“總管大人可在?東溟派單夫人攜‘東溟賬簿’正於府門外求見,言道賬簿之上,有宇文家三十七筆私販軍械、七十九處隱匿鹽礦的密檔!”
滿堂寂靜。
辟守玄豁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東溟賬簿?!她竟敢帶到此處?!”
婠婠掩唇輕笑,眼波流轉:“看來今日,不止是我們陰葵派想看看總管大人的‘風神怒’呢。”
宇文緩緩抬起右手,將肩頭破碎甲胄一把扯下,露出底下猙獰傷口。他低頭凝視那道紫痕,忽然伸手,指甲深深嵌入皮肉,硬生生將那一線青黑之氣剜了出來!鮮血淋漓,他卻麵不改色,隻將那團汙濁血肉捏碎,任其隨風飄散。
“單美仙……”他低語,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她倒是很懂,什麼叫趁火打劫。”
此時,總管府外,一輛素雅馬車靜靜停駐。車簾掀開一角,露出半張清麗絕倫的側臉,眉宇間卻凝著化不開的霜雪。單美仙指尖撚著一枚小小玉玨,玉玨內幽光流轉,映照出無數細密文字——那正是東溟賬簿的活頁投影。她目光越過府門,遙遙投向陰葵彆院方向,唇角勾起一絲冰冷弧度。
“宇文總管,您以為鎖住楊廣,就能鎖住天下?”她聲音極輕,卻字字如刃,“殊不知……真正的鑰匙,從來不在江都宮地底,而在人心深處。”
話音落,玉玨幽光驟盛,竟在半空投射出一幅巨大光影:那是密密麻麻的船隊圖譜,標注著“宇文家私港”、“玄冰勁淬煉場”、“揚州水道稅卡”……每一處,都閃爍著刺目的朱砂標記。光影邊緣,一行小字如血滴落:“東溟賬簿·終章·揚州篇”。
總管府內,蘇墨匆匆奔來,臉色慘白:“總管!東溟派……她們把賬簿內容,直接刻在了運河兩岸的石壁上!半個揚州城都看見了!”
宇文緩緩轉身,肩頭傷口血流如注,他卻渾然不覺。他走向門口,每一步落下,腳下青磚都浮現蛛網裂痕,裂痕深處,隱約有暗紅血光脈動,與遠處運河石壁上的朱砂標記遙相呼應。
他推開朱紅大門,陽光傾瀉而入,照亮他染血的半邊臉頰。門外,單美仙的馬車靜候,車轅上,一柄造型古樸的短戟斜插於木,戟尖寒光凜冽,正對著他眉心。
“單夫人。”宇文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賬簿可以看。但我要先問一句——東溟派,何時成了陸清的刀?”
單美仙指尖輕撫玉玨,光影中,一艘畫舫悄然浮現,船頭立著一道修長身影,負手而立,衣袂翻飛。雖隻側麵剪影,那股淵渟嶽峙的氣度卻撲麵而來,壓得整幅光影都為之凝滯。
“陸清?”她輕笑一聲,玉玨幽光流轉,剪影側臉緩緩轉向宇文,一雙眼眸睜開,眸中既無怒火,亦無悲憫,唯有一片浩渺蒼茫,仿佛俯瞰眾生的星穹,“他早已不是刀。他是執刀之人。而揚州……不過是第一塊磨刀石。”
宇文凝望著那雙眼睛,肩頭傷口的血,忽然止住了。
風,不知何時停了。運河水麵,一隻白鷺掠過,翅尖沾著石壁上未乾的朱砂,飛向江都宮方向。宮牆之內,楊廣正伏案批閱奏章,案頭一方硯台墨汁濃黑,倒映著窗外天光,天光裡,似乎有無數細小的金色符文,正沿著宮牆磚縫,無聲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