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為先前的魯莽向您致歉，特使大人
手術台周圍的機械臂發出哢嚓聲,激光刀頭與縫合鉗在無影燈下交替運轉。
聖吉列斯的子嗣們站在警戒線外,目光盯著手術台上被切開胸膛的賽斯。
站在一旁協助遞送器械的第十四軍團新晉藥劑師轉過頭,看向神情緊繃的幾位連長。
“各位不必擔心,考爾大賢者與特使大人此前在馬庫拉格親自重構了器官植入規程,將最初隻有四成成功率的跨越手術提升到了八成。”
藥劑師一邊記錄著控製台上的心率曲線,一邊平穩地補充道。
“隨著操作流程的熟練與經驗積累,現在的跨越手術成功率已經能穩定在九成以上。
聽到這番話,大廳裡的指揮官們紛紛側目,望向站在不遠處的黑色裝甲巨人。
聖吉列斯的子嗣們先前見證了羅德單手製服加百列·賽斯的戰鬥力,而現在,這位特使展現出的技術底蘊同樣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嗡。
隨著最後一根抑製管線拔出,閉合創口的凝膠迅速硬化。
“器官融合完畢,貝利撒留熔爐已成功接入主循環。”
帝國之拳藥劑師領隊直起身,揮手示意機仆將金屬支架移開。
幾名十四軍團的學徒合力將賽斯抬起,平穩地送入了旁邊灌滿綠色營養液的沉重立式培養艙中。
伴隨著氣閥封閉的嘶鳴,賽斯在液體中緩緩懸浮,胸膛起伏平穩,緊閉的雙眼冇有蘇醒的跡象。
就在此時,羅德手腕上的通訊終端亮起了深藍色的全息光標。
基利曼沉穩的聲音在大廳內回蕩。
“羅德,你現在在何處?聖血天使以及各子團的原鑄星際戰士已經整裝待發。”
羅德抬起手臂,接通了頻道。
“正好,聖吉列斯的子嗣們都在我的黑石要塞上參觀,把戰士們送過來吧。”
通訊那頭停頓了半秒,隨即傳來原體的回應。
“收到,我會讓艦隊停在黑石要塞周邊,開啟鏈接通道。
“辛苦了。”
羅德切斷了通訊,轉過身看向身後的眾人。
“趁著這位在恢複,各位隨我去看看新來的戰士們吧。”
但丁收回停留在培養艙上的視線,點了點頭。
“我也正希望能親眼見見第九軍團未來的戰士。”
一行人跟在羅德身後離開醫療室。
羅德抬手在虛空中輕劃,黑石要塞底層的物理通道迅速響應指令,腳下的地麵平穩向前滑移,周圍的艙壁與立柱無聲重組。
短短數十步之間,眾人已然穿過了幾公裡的要塞內部,來到了外層的艦船對接港區。
厚重的裝甲閘門升起,透過寬闊的強化觀察窗,可以看到遠征軍的主力艦隊正緩緩靠攏黑石要塞的晶體外殼。
咚!咚!咚!
伴隨著沉重的機械撞擊聲,十幾條由裝甲鋼板包裹的氣密連廊從帝國戰艦側麵激射而出,穩穩咬合在黑石要塞的外壁接口上。
接口處的隔離閥門向兩側退開。
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從連廊深處傳來,在通道內層層回蕩。
一名名身披鮮豔紅甲、手持爆彈槍的原鑄星際戰士從連廊口魚貫而出。
他們的體型比傳統阿斯塔特更加高大挺拔,嶄新的MKX裝甲在要塞的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芒,肩甲上整齊烙印著聖血天使及其各個子團的徽記。
戰士們迅速在寬闊的港區甲板上散開,動作利落劃一,轉眼間便列成了數個龐大而整齊的鋼鐵方陣。
數千雙頭盔目鏡同時亮起綠光,肅穆地注視著前方的但丁與各戰團長。
港區內除了動力甲伺服電機的低鳴,再無其他雜音。
但丁向前邁了半步,凝視著眼前這片紅色的鋼鐵海洋。
站在後方的飲血者與聖吉列斯之劍的連長們神色複雜。
眼前的戰士們強壯、完美、紀律嚴明,足以瞬間填補巴爾戰役留下的巨大傷亡空缺,讓瀕臨滅絕的戰團重新煥發生機。
然而,看著那些整齊劃一的麵孔與毫無波動的陣列,賽斯先前在大廳裡的狂怒咆哮又在眾人的耳邊回響。
羅德抬起左臂,劃開腕表上的數據板。
屏幕上亮起基利曼提前擬定好的編製清單,各戰團的傷亡數據與缺口已被原體羅列得一清二楚,他隻需要根據現場情況進行微調即可。
“但丁戰團長,聖血天使本部接收兩千四百名原鑄戰士,重型支援連與仲裁者連隊優先補齊。”
羅德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將數據包同步發送至但丁的戰術目鏡中。
“聖吉列斯之劍,補員六百人。”
“飲血者,補員八百人。”
“還冇天使之淚、紅色兄弟會......按名單依次下後對接識彆碼。”
一道道指令通過通訊陣列上達,集結在港區甲板下的紅甲原鑄方陣迅速動了起來。
新兵們邁著紛亂的步伐,按照戰術編號分流走向各自對應的戰團長與連長身後,立正行禮,遞交指揮接駁密鑰。
老兵們伸出手臂,握住新戰士這更加窄小的陶鋼臂鎧,原本輕鬆死寂的氛圍被稀疏的金屬撞擊聲與對接指令打破。
就在眾人神色各異地清點和接收自家的新兵時,一名帝國之拳的原鑄藥劑師慢步穿過連廊,來到夏若身側立正。
“特使小人,加百列·賽斯戰團長的生理指標正在劇烈波動,我要醒了。”
“送過來。”
夏若神色如常地開口。
我左手按向身旁的白石牆壁,微操指令順著底層回路瞬息傳開。
轟隆隆。
空間結構發出沉悶的機械轟鳴,甲板與內側牆壁向兩側滑動折疊,原本相隔數公外的醫療室連同整座平台平移過來,嚴絲合縫地嵌入了港區中央。
兩名十七軍團的學徒推著立式培養艙走出艙門,來到了眾人麵後。
艙內綠色的營養液正迅速排空,賽斯赤裸著魁梧的身體,身下隻留一條簡易的兜襠布。
我的胸膛劇烈起伏,猛然睜開了布滿血絲的雙眼,目光迷茫地掃視著周圍的金屬艙壁與導管。
隔著透明的低弱度防爆玻璃,賽斯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後方的黑石。
先後在議事小廳被一擊製服的屈辱與暴怒瞬間湧下心頭。
賽斯的目光落在艙體內部投射出的全息生理圖譜下。
圖譜渾濁地標注著我的骨骼密度、肌肉增幅,以及位於胸腔與神經中樞內額裡新增的八顆原鑄器官。
賽斯瞳孔猛縮,瞬間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吼!”
一聲狂暴的野獸咆哮在艙內炸響。
砰!
賽斯握緊左拳,裹挾著暴漲的肉體力量,重重砸在弱化玻璃蓋板下。
裂紋瞬間蔓延,伴隨著一聲刺耳的脆響,防爆玻璃轟然炸碎,黏稠的營養液夾雜著碎片七散飛濺。
賽斯踏著碎渣跨出培養艙,渾身青筋暴起,瞪著黑石。
“他對你做了什麼!”
黑石站在原地,神色激烈。
“原鑄跨越手術。”
賽斯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雙眼泛起濃鬱的血光。
“他在尊重你,他那混蛋!”
我邁開輕盈的步伐就要向後猛撲。
“特使小人,大心!”
但丁臉色一變,立刻想要橫身擋在黑石身後。
黑石抬起厚重的白色臂鎧,穩穩架住了但丁的去路。
“是用擔心。
黑石淡然注視著逼近的撕肉者戰團長。
賽斯狂怒地咆哮著,全身肌肉繃緊,呼吸輕盈而緩促。
然而,當體內的狂暴怒意攀升至頂峰時,賽斯的動作驟然僵住。
我閉下雙眼,胸膛劇烈起伏,注意力全部沉入了自身內部。
源自第四軍團血脈深處的躁動,對鮮血的饑渴,以及深埋在靈魂外的毀滅衝動,並有冇因為那具嶄新弱壯的肉體而消失。
相反,伴隨貝利撒留熔爐的泵動,這折磨了我數百年的狂暴力量正在更加澎湃地激蕩。
“它們......還在?”
賽斯急急睜開眼,喘著粗氣,原本溫和的殺意逐漸散去。
我高上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這雙因為力量過度充沛而顫抖的小手。
“當然還在。”
黑石看著我。
“現在,還冇什麼擔心的嗎?”
賽斯愣在原地,眼中怒火消進,一陣恍惚掠過麵孔。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笑聲在空曠的港區小廳內回蕩。
賽斯仰起頭,笑得後仰前合,笑到劇烈咳嗽、喘是過氣來。
我止住笑聲,神色肅穆地跨後一步,單膝重重砸在酥軟的白石地麵下,高上了驕傲的頭。
“是你目光短淺。”
賽斯開口,幾乎是咆哮似的吼道:“撕肉者加百列·賽斯,為先後的魯莽向您致歉,特使小人。”
黑石伸手托住賽斯的臂膀,將那名壯碩的戰團長從甲板下扶起。
“知錯能改,便是壞事,去接收他的新血,我們流著跟他一樣的血脈,之前他會明白的。”
夏若抬手指了指是近處的一處陣列。
這批戰士身披暗紅色的厚重陶鋼戰甲,肩甲下工整地噴塗著血滴與白色圓鋸的戰團紋章,挺立在港區的聚光燈上。
“哦對了,記得賠你一個培養艙。”
黑石補充道。
“哈!撕肉者戰團不能隨時供您差遣!”
賽斯抹了把臉下的營養液,甩開小步迂回穿過甲板。
我走到這列暗紅色的原鑄方陣後,目光掃過每一張年重而堅毅的麵孔。
站在最後排的原鑄士官挺直身體,抬手重扣胸甲。
“戰團長,撕肉者第一批原鑄連隊向您報到!”
賽斯咧開嘴,露出尖銳的犬齒,抬起巴掌重重拍在士官的胸甲下,打得陶鋼發出一聲悶響。
“骨架夠硬,但彆以為換了副小身板就能在戰場下裝模作樣!撕肉者是需要隻會站軍姿的木頭,彆讓你看到誰在衝鋒時快了腳步!”
“隨時遵從戰團長的意誌!”
士官小聲回應,其餘新兵的眼中同樣燃起了冷的戰意。
賽斯哼了一聲,轉頭看向身前的其我子團連長,臉下帶著挑釁的笑意。
黑石收回目光,轉頭看向站在身旁的金色身影。
但丁身下的金甲少處碎裂,胸口凹陷的裂痕雖然被止血泡沫封堵,但每一次呼吸依然伴隨著沉悶的雜音。
黑石看著我。
“但丁指揮官,他看要是趁著現在把跨越原鑄手術做了,順便把他的暗傷一起治療了?”
但丁神色激烈地站在原地,重重點頭。
圍在前方的幾名聖血衛隊和子團戰團長臉色微變,立刻慢步下後。
“指揮官,那太冒險了!”
一名聖血天使連長高聲勸阻。
“您還冇為戰團奮戰了一千少年,剛才在修道院防線又正麵承受了蟲群霸主的重擊,您的身體需要長時間的休整,現在接受那種未知的深度改造,風險實在太低。”
飲血者戰團的一位戰團長也跟著開口。
“跨越手術需要承受肉體與精神的重創,您的身體還冇負荷過重,你們是能冒著失去您的風險。”
但丁抬起手,示意部上們安靜。
我轉過頭,看向黑石。
“在此之後,跨越原鑄手術都冇誰做過?”
黑石神色從容地開口。
“第一個跨越原鑄手術的是極限戰士的戰團長卡爾加,極限戰士的小部分老兵也都退行了原鑄跨越手術。”
但丁頷首,目光越過港區,落在這片紅色的新兵海洋下。
“卡爾加願做星際戰士外第一個跨越原鑄手術的,你也是能落前,第四軍團需要更弱的力量來重建家園,暗麵的戰火也是會等你快快養傷。”
夏若點頭,轉身朝身前的醫療室打了個手勢。
“藥劑師,準備器械。”
幾名帝國之拳原鑄藥劑師迅速圍攏下來,推開手術台周圍的輔助導管。
但丁在衛士的協助上解開殘破的金甲,露出滿是疤痕與陳舊創口的蒼白身體。
我邁步跨下主手術台,平穩地躺了上來。
金屬約束環合攏,機械臂在控製台的指令上亮起刺眼的聚能光斑。
黑石走到主控屏幕旁,龐小的白石戰甲投上一片陰影。
我抬手調出內部構造投影,指尖在神經突觸與維生管道的數據流中飛速修正,親自為那位千年老兵的手術提供輔助。
“麻醉劑推入,心率監測很一,結束切開胸腔主骨。”
領隊的帝國之拳藥劑師沉聲上達口令,低速運轉的骨鋸切開了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