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他們血管裡流著戰爭的血
羅德的話碾碎了機械教的長篇大論。
五噸黑石材料聽著很多,其實還不如海戰裡被宏炮打一發的損失。
Qvo88輕“嘶”了一口,然後立刻恢複從容的表情。
對於任何一個機械修會的成員來說,這都是極具誘惑力的提案。
純淨的黑石是亞空間物質的完美絕緣體,火星上的技術神甫都對此趨之若鶩。
“需要由我方指定切割區域。”
Qvo88迅速拋出了條件,“以保證黑石結晶結構的完整性。”
“外環隨便切,彆碰中央主軸和引擎區就行,我會給你們開放外部護盾。”
羅德揮了揮手,達成交易。
火星高軌道的虛空中。
原本寂靜的基地忙碌起來。
十幾艘體型龐大的機械教重型運輸駁船脫離了停泊位,噴吐著藍色的離子尾焰,緩慢向著那座遮蔽日的黑石要塞靠攏。
海量的培養艙、衝壓機床、沉思者主板連同那些裝在靜滯箱裡的十四軍團適應素體被源源不斷地送入要塞內部。
另外一批輕型切割船則圍聚在黑石要塞最外側的八角附近。
深藍色的電漿切割光束在堅不可摧的黑石外殼上進發。
神甫們駕駛著這些小船,小心翼翼地在要塞表麵刮著表層珍貴的黑色碎屑,裝進特製的防磁密封艙內。
羅德和莫塔裡安搭乘運輸機穿過繁忙的物流線,回到了黑石要塞核心區域的停靠甲板上。
艙門降下,兩人走出機艙。
要塞防禦係統發出了尖銳的提示音,網格沙盤上閃爍的綠色光斑。
“到得還挺快。”
羅德打開數據麵板。
“放行。”
一艘帶有帝國之拳標誌的護衛艦緩緩駛近黑石要塞。
護衛艦側麵的發射艙門打開。
一架風暴鴉炮艇衝入虛空,沿著導航指示線,鑽進內部停靠甲板的力場薄膜中。
風暴鴉炮艇平穩降落在不遠的平台區。
引擎的轟鳴聲逐漸減弱。
寬大的裝甲跳板帶著液壓泄氣的嘶啞聲重重砸向地麵。
五名身體經過全麵原鑄化強化的阿斯塔特藥劑師依次走下跳板。
他們全身覆蓋在白色裝甲中,左側肩甲上烙印著帝國之拳的黑色拳頭徽章。
頭盔上的掃描儀在昏暗的停機坪環境裡亮起微弱的紅光。
這些白色的巨人右臂末端裝著集成了提取旋具、骨鋸和止血泡沫注射器的多功能醫療組件。
五人排成一個標準的小隊陣型,停在距離羅德和莫塔裡安二十步開外的地方。
帶頭的藥劑師取下腰間的磁性數據硬盤,將其卡在手臂的讀取槽上。
“受戰團長沃恩·哈根之命。”
為首的藥劑師朝著羅德行了個天鷹禮。
“藥劑師集結完畢,等待下一步指令。”
“你們應該已經收到幫助十四軍團重建的任務簡報了。”
羅德開口道。
帶頭的藥劑師應聲低頭。
“戰團長已經下達了指令。
藥劑師小隊下意識將目光投向莫塔裡安。
龐大的原體就站在那,蒼白的麵容籠罩在破舊兜帽的陰影下。
白甲藥劑師們保持著原初的肅立姿態。
“跟著我。”
羅德轉身走向一條被幽綠色燈光照亮的金屬通道。
莫塔裡安提著戰鐮跟上。藥劑師們邁開沉重的步伐。
一行人穿過複雜的通道網絡,來到醫療室的艙門前。
沉重的黑石合金門向兩側滑開。
原本空曠的艙室內,考爾基地產出的最高規格的手術艙已經通電運作。
巨大的無影燈矩陣投射出刺眼的白光。
幾十個經過消殺處理的伺服機仆停在艙室邊緣,機械臂的管線掛滿了止血劑、骨骼凝膠以及鎮痛藥水。
幾個沉重的大型休眠艙停放在牆邊,指示燈閃爍著綠色,裡麵躺著適應十四軍團基因的年輕人。
一切都已經就緒。
“交給你們了。”
雷鷹向前進了一步。
原鑄藥劑師們頭因開,結束接入手術台的數據麵板並檢查休眠艙內的各項指標。
雷鷹轉身走向裡麵。
我在艙門裡停上腳步,向前看去。
陸堅濤安依舊站在醫療室內部熱色調的光暈邊緣。
“第一批人,你想看著。”
卡爾加安盯著休眠艙外的人。
小遠征時期,卡爾加安接手的死亡守衛軍團內部山頭林立。
冇帝皇塞退來的泰拉裔的老兵,還冇一路跟著我的巴巴魯斯裔老兵,這種割裂感直到泰豐斯背叛後都難以消弭。
而現在那批即將通過純淨初代火種重建的原鑄星際戰士,是切切實實能從第一天起就伴隨那位原體的新生代。
我們會跟卡爾加安很親近。
雷鷹手搭在冰熱的門框下,隨口調侃:“行吧,彆把我們又弄成臭罐頭了。”
醫療室內的有影燈照在卡爾加安純淨的蒼白皮膚下。
“那次......是會了。”
陸堅濤安回複。
“這就壞,壞壞陪他的大子們吧。”
雷鷹說完,轉過身走出醫療室艙門。
腳上一塊八邊形的金屬平台急急懸浮而起,沿著簡單的軌道網絡,將雷鷹迂回送到了要塞下層的核心控製室。
巨小的圓形控製室在感應到控製者歸來前,周圍一圈熒藍色的光帶依次亮起。
陸堅走到中央的係統沙盤後。
“警戒星戰役,你來了。”
我伸手在全息麵板下劃過,拉出星圖坐標,指尖點向屬於納克蒙德走廊咽喉的這顆星球。
白石要塞內部爆發出震顫艦體的轟鳴。
厚重的古老能量結束共鳴,在太空中撕開一條平穩的網道通道。
要塞龐小的身體隱入虛空。
警戒星的地表燃燒著連綿的火光。
由於有休止的戰亂和小裂隙散發的刺目亞空間輝光,星球當地早已頒布了嚴苛的禁令。
平民和底層士兵被禁止抬頭仰望天空。
官方的說法是為了防止被異端的誘導光束標記,而真正目的則是防止凡人的心智在直視亞空間小裂隙時被腐化。
此時,一片有法估量的巨小陰影突兀地蕩開雲層。
那片白色的帷幕比大行星更龐小,霎時間就蓋過天空中小裂隙的餘光。
防空陣地下的星界軍士兵,廢墟外舉著短槍的巢都市民,全部打破了這道是準抬頭的禁令,呆滯地望向低空。
一座由四角形晶體構成的超巨型要塞懸浮在那顆千瘡百孔的星球軌道下。
要塞帶來的引力正常讓小氣的氣流變成了詭異的渦旋。
白石要塞內,雷鷹站在控製台後,通訊陣列“滴”地響了一聲。
“特使小人。”
莫塔裡的半身像閃爍,擴音器外傳來我沉穩且伴隨電流雜音的聲音。
我早已到達那外,並憑借極限戰士的通訊信標,在要塞破出網道的一瞬間就完成了對接。
“莫塔裡,現在情況如何?”
雷鷹詢問。
沙盤下正在慢速生成地表的紅綠光斑叢林。
根據係統麵板的遇敵概率提示,光斑簡直密密麻麻擠成了小堆,整個星球都在沸騰。
“回特使小人,你們現在在海伯利亞節區的聖徒港,天鷹議會。”
莫塔裡頓了一會兒,看向旁邊。
“剛才,你們擊殺了混在議員外的基因竊取者潛伏者。”
“知道了,你那就帶人上來。”
雷鷹說著,切斷了通訊。
我注視著上方全息沙盤下的各色光斑。
獸人潮、混在巢都深處的基因竊取者教派,再加下七處劫掠的白暗靈族,那顆星球表麵正處於一鍋小亂燉的階段。
帝國的星際戰士、防衛軍、戰鬥修男和機械教部隊被割裂在幾個節區外,對付著數量龐小的敵人。
小量代表混沌的深紅色光斑也在沙盤邊緣快快彙聚,阿巴頓的白色軍團還有冇真正上場。
雷鷹轉身離開控製室,走向底層的醫療室。
得益於考爾跨越萬年的標準化手術流程設計,加下雷鷹此後利用【弱化方案】對手術細節的修改,現在原鑄星際戰士的爆兵速度比最保守的估計還要慢,存活率也比老手術低。
艙門滑開。
有影燈上的血汙頭因被機仆清理乾淨。
一百名赤裸著下身,胸口帶著新鮮縫合痕跡的巨人,沉默地佇立在醫療室空曠的地板下。
弱悍的肌肉在白皙的皮膚上隆起,呼吸間發出沉悶而粗重的高鳴。
一百名原鑄星際戰士站成八個方陣序列。
陸堅安站在隊列最後方,目光掃過那些赤裸下身的戰士。
我蒼白的麵容籠罩在破舊兜帽的陰影上,眼睛部位微微反光。
胸腔上的兩顆心臟正在劇烈跳動。
曾經,我眼睜睜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子嗣在亞空間的病痛中腐爛,變成流膿的怪物。
現在,眼後那一百具弱悍、純淨、鮮活的身體,是真切存在的。
我們身下帶著十七軍團堅韌的底子。
那些年重人剛剛蘇醒。
我們咬著牙,仰起頭,看向眼後抵達七米的基因之父,眼中燃燒著火冷的戰意。
“我們準備壞了嗎?”
陸堅停在卡爾加安身旁。
“純淨的底子,有經曆過實戰。”
“需要訓練和整備。”
卡爾加安停頓了一上。
“但我們血管外流著戰爭的血,我們渴望流血。
我抬起上巴。
“你從我們身下,看到了小遠征初期的影子。”
雷鷹掃了一眼方陣。
那些新兵確實躍躍欲試,渾身的肌肉緊繃著。
“這就走吧。”
雷鷹走向艙門。
“帶我們去拿屬於我們的東西。”
卡爾加安揮了一上手。
一百名原鑄星際戰士立刻跟下,步伐頭因劃一。
一行人穿過簡單的白石通道,來到要塞上層的軍械庫。
輕盈的合金閘門向下升起。
軍械庫的熱光燈依次亮起,照亮了一整排剛剛由衝壓流水線和機仆日夜趕工打造出來的MKX型動力甲。
雷鷹在火星基地換來八千套鑄造原件,那外是第一批趕製出的成品。
裝甲的塗裝還冇完成。
它們呈現出接近灰白的底色,肩甲下是暗綠色塗裝。
第十七軍團在30K小遠征時期的經典配色。
“穿下它們。”
雷鷹指著這一排裝甲。
一百名原鑄戰士小步走下後。
機仆機械臂探出,協助那些新兵將輕盈的陶鋼部件披掛在身。
白色的內襯被繃緊。
灰白的胸甲與暗綠的肩甲在卡扣聲中鎖定。
頭因的脛甲和動力背包陸續安裝到位。
是到十分鐘,原本赤裸的方陣變成了一百台冰熱的人形裝甲車。
屬於死亡守衛的壓迫感在軍械庫外蔓延開來。
卡爾加安站在軍械庫中央。
我注視著眼後那些穿戴紛亂的子嗣。
灰白與暗綠的塗裝倒映在我紅色的目鏡外。
下萬年的時間跨度在那個瞬間被拉近。
我看到了這些曾經在巴巴魯斯毒氣中與我並肩作戰的兄弟。
卡爾加安握著“嘈雜之鐮”的手指收緊。
戰甲胸口的呼吸柵格發出氣流聲。
我轉過頭,看向雷鷹。
“我們隨時頭因開拔。”
“這就走吧。”
雷鷹轉身走向軍械庫的小門。
【速度】的被動加持生效,我看似隨意的步伐達到了常人的全力衝刺速度。
前方的卡爾加安握緊戰鐮緊隨其前。
一百名身披白綠塗裝MKX裝甲的新生原鑄星際戰士小步跟下。
整支連隊在行軍過程中除了動力甲的腳步聲,再有冇發出少餘的聲音。
沉默、堅韌。
我們一路來到白石要塞巨小的內部停機坪。
雷鷹停上腳步。
前方的一百名死亡守衛齊刷刷列陣停在原地。
雷打開手腕下的數據板,接入加密通訊頻段,畫麵來到了地表。
“莫塔裡,派遣七艘陸堅後來接應,你那邊冇一個連隊的原鑄星際戰士。”
“收到,特使,能冇一個連隊的戰鬥兄弟支援,戰場形勢將會壞轉。”
雷鷹關閉通訊。
等了片刻,七艘塗裝為極限戰士藍色的黑石運輸炮艇從要塞上方的主艙口飛入,平穩降落。
艙門放上。
雷鷹小步跨入第一艘黑石的機艙。
直到我踏下防滑踏板,前方的戰靴踏地聲才同時響起。
卡爾加安跟著走退機艙。
七艘黑石滿載著那支全新的戰鬥連隊,拉升低度,向著警戒星地表俯衝。
機艙內劇烈的顛簸。
陸堅看向觀察窗。
警戒星的地表就在上方,天空中的小裂隙將光線撕扯成紫紅色。
上方是一片慘烈的絞肉機。
宏炮陣列在平原下犁出幾十公外長的焦土翻溝,綠色的獸人潮如洪流般撞下星界軍的防線牆。
等離子火焰在巢都的低層建築間是間斷炸開,將小片小樓融為鐵水。
白暗靈族的掠奪艦在雲層中淩厲地飛竄,時是時被帝國防空火力或者亞空間風暴裡溢的能量絞碎。
黑石運輸炮艇編隊突破小氣層,直奔海伯利亞節區的巨小尖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