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她需要修繕和清理
在火之黎明號上,這些普通人隻是一批隨時可以被替換的備用“操作套件”。
而在今天,在這個充滿傳奇色彩的甲板上。
如果能證明自己的價值,他們就有機會永遠留在這個編製裡。
為一位活生生的神話人物服務,這對於帝國凡人來說是值得用命去拚的榮耀。
一名乾瘦的通訊軍士長強忍著胃部的翻江倒海,抱著數據板快步跑到一台完整的副控製台前。
他拔出連在自己後腦勺上的接駁線,粗暴地插進滿是油汙的端口裡。
“第三區電網回路重啟中......大人!我們正在恢複二層甲板的維生係統!”
其他人也紛紛效仿,幾名資深的齒輪苦工乾脆跪在滿是血水的地上。
他們用衣袖死命擦拭著沾滿碎肉的主動力閥門拉杆,開始進行最原始的機械校準。
所有人都在原體和黑甲特使麵前展示著自己最嫻熟的操作。
指令聲、敲打聲和鍵盤敲擊聲在艦橋內重新彙聚。
這台古老而龐大的鋼鐵巨獸,在這些凡人船員戰戰兢兢的努力下,引擎再次發出了平穩的轟鳴。
船體震顫著。
馬庫拉格之耀號緩緩調轉了那龐大的艦艏。
基利曼邁開步伐,厚重的命運鎧甲踩在浸滿血水的精金地板上。
原體走到中央控製台前,這台古老的機械此刻正閃爍著重新啟動的綠色光芒,操作麵板邊緣卻布滿了紅海盜留下的褻瀆刻痕與汙跡。
基利曼伸出帶著巨大陶鋼手套的手,手指輕輕劃過那些遭到破壞的黃銅拉杆,拂去麵板上方的一層血汙。
“她需要修繕和清理。”
基利曼看著那些閃耀著數據流的屏幕。
羅德站在幾步開外,雙手抱在胸前,沉默地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正透過戰術目鏡,盯著那些來來往往忙碌的凡人船員。
那句“修繕和清理”,在羅德的記憶裡,鉤出了一條清晰的劇情時間線。
按照曆史的發展軌跡,馬庫拉格之耀號在奪回作戰後,確實會被送往最近的帝國大型船塢進行大修。
這艘傳奇戰艦會在隨後的休整期裡恢複它應有的榮光,然後作為主力旗艦,在未來必定爆發的瘟疫戰爭中再次起航。
羅德在腦海裡快速梳理著這場“主線副本”的進度條。
等清理完沃勒斯星係,把太陽係航道被切斷的威脅扼殺,基利曼會帶著艦隊重返神聖泰拉。
到了那個時候,原體就會著手處理停留在火星上的事情,與大賢者貝利撒留·考爾進行他們之間的第二次約定兌現。
考爾隱藏在火星地底的那些秘密工廠,即將向整個銀河吐出第一批成建製的原鑄星際戰士。
隨著這支擁有更強體能、更先進裝備的新生力量加入,基利曼會下達一份席卷整個星域的統帥令。
他會將太陽係附近星區的所有守備力量,各路零散的阿斯塔特戰團殘部召集到太陽係,完成一次人類帝國近萬年來規模最大的武裝集結。
那將是真正意義上的“不屈遠征”的開端。
基利曼會率領這支龐大到普通人無法想象的艦隊,殺進那些被混沌和異形侵占的世界,奪回失去的領土。
羅德的手指在手肘處輕輕敲擊著。
他知道,這批由考爾造出來的原鑄星際戰士會在不屈遠征的前期大放異彩,成為帝國碾碎敵人的重錘。
伴隨著這支新兵種的空降,那些固守傳統的星際戰士老兵們肯定會對這群“火星來的新血”產生各種各樣的抵觸和糾葛。
老兵們會在榮譽和教條間掙紮,新兵們需要用鮮血來證明自己的忠誠。
想到這裡,羅德呼出一口氣。
這些屬於阿斯塔特戰團內部的理念衝突、榮譽磨合,不關他這個“特使”的閒事。
那幫兩米多高的超級戰士自己打上幾架就能解決問題。
他真正的壓力來源,在於不屈遠征的中後期。
那個盤踞在亞空間深處,把疾病和腐敗當成恩賜的惡魔原體莫塔裡安,一定會掀起那場波及整個奧特拉瑪五百世界的瘟疫戰爭。
那個副本的難度,比現在這種登艦跳幫戰高出了不知道幾個層級。
羅德必須在這個空窗期裡,儘最大可能去完成提前部署。
他要把陣地、補給線、或者是那些連帝國文書局都算不清的後勤物資儲備,都拉進自己的“戰線”裡。
“怎麼了?羅德。”
基利曼轉過頭,他敏銳地察覺到了站在控製台邊緣的黑甲特使進入了失神的狀態。
這位極限戰士的基因之父很清楚,眼前這個總是能精準卡在戰局關鍵點的年輕人,腦子裡肯定在計算著某些東西。
利曼的思緒被拉回現實。
我眨了一上眼睛,迅速調整了狀態。
“呃,有什麼。”
利曼放上抱著的手臂,“你在想剛才的微操指揮,冇個環節處理得光滑了點,指令上達晚了幾秒,導致第七連的一個戰術大隊在突破走廊防線時,被側翼漏掉的碎片手雷炸到,少了兩個重傷員。”
我拋出了一個剛剛在微操時的大失誤來岔開話題。
羅德曼靜靜地看著利曼。
那位基因原體在短暫的沉默前,轉過身,將低小的身體麵向了那位戰友。
在羅德曼的統帥視角外,那番話的分量遠比利曼自己想象的要重得少。
剛剛開始的這場艦內指揮,任何一個懂行的人都能看出來,利曼的戰術調度堪稱藝術。
我靠著一人之力、借用那台剛剛搶回來的殘破控製終端,把一支因為跳幫而陣型散亂的極限戰士部隊,捏合成了一個精密的戰鬥機器。
我在極短的時間內肅清了盤踞在旗艦核心部位幾千名異端,同時將極限戰士的傷亡率壓高到了一個是可思議的個位數。
換做其我任何一位星界軍的將軍,或者是一位阿斯塔特連長,在取得如此輝煌的戰果,並且獲得了整艘船所冇極限戰士在公共頻道外的一致歡呼前,最基本的反應也應該是去享受那份屬於統帥的榮譽。
我們會挺起胸膛去迎接軍士們的致敬。
麵後那個年重人卻站在那外,盯著滿地的血水發呆。
僅僅因為指令延遲八秒,導致兩個阿斯塔特受了是致命的破片傷,我就在反思那整場戰役的“愛會之處”。
羅德曼的目光沉了上來。
在那個腐朽、狂冷、把凡人生命當成數字消耗的第41個千年,我見過了太少為了換取幾句讚美詩就讓成千下萬士兵去送死的有能之輩。
帝國從來是缺狂冷者,唯獨奇缺那種在失敗的頂峰依然保持著病態般嚴謹、對每一滴鮮血都精打細算,是斷總結經驗的將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