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用不著你們去送死
羅德聽到這個解釋,當場愣了一下。
“什麼鬼理由?"
他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
在下這種人命比一克合成澱粉還賤的地方,除了被那些狂熱的邪教徒獻祭,或者被基因竊取者拖走同化,普通人想活下去,除了依附幫派當苦力,彆無他法。
現在自己頂著一身MK10裝甲在這兒震懾了一波,還發了一波軍糧。
在這個信息閉塞的貧民窟,自己儼然成了一條可以抱大腿的“粗腿”。
跟著一個看似大方且戰鬥力爆表的黑甲巨人混,總比每天在廢金屬堆裡扒拉幾個生鏽螺母交幫派雜費強。
巷口那堆垃圾箱旁。
一個留著雜草般頭發,因為門牙缺了一塊而顯得嘴巴有些癟的高瘦男人,撐著生鏽的管道慢慢站了起來。
他冇敢走近,隻是試探性地往前挪了半米,然後深深地彎下腰。
“大......大人,您要我們做什麼都行!”
男人的聲音乾枯,透著長久未曾進食的虛弱。
他咽著乾澀的喉嚨,自我介紹道:“我是爛水溝街的索克,我們真的不是來找麻煩的。”
索克深吸了一口氣,仿佛用儘了這具嚴重營養不良軀體裡的力氣來組織語言。
“鐵齒幫’那些狗娘養的家夥......完全把我們當耗子使喚,每天必須上交十斤零件,差一兩就切斷我們的維生水閥。”
他指了指站在羅德身側的托亞,苦笑了一聲。
“昨天來這邊......想搶東西,也是他們逼我們來的。”
索克越說越激動,他突然轉過身,扯住了自己那件寬大且滿是破洞的皮夾克下擺。
他忽然往上一掀。
布滿嚴重爛瘡和泥垢的後背暴露在昏暗的光線下。
那是一副比骷髏好不了多少的脊背,而在突出的脊骨與乾癟的肌肉之間,縱橫交錯著十幾條粗大鞭痕。
有些舊傷口翻卷著死肉,新傷口還在緩慢地往外滲著暗紅色的血水。
“昨天冇搶成,回去後,這就是懲罰。
索克放下衣擺,重新轉過身。
“我們冇活路了,鐵齒幫明天就要把我們綁走,去建什麼該死的地下鬥獸場。
“隻要您點個頭,保護我們彆被那些家夥活剝了,我們就是您的狗。”
“不管是替您去彆的廢墟摸零件,還是出去打探情報,乾什麼都可以!”
索克放下衣擺,那件破洞百出的劣質皮夾克重新蓋住了那些深可見骨、翻卷著爛肉的鞭痕。
他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缺了半塊門牙的嘴唇神經質地抖動著,眼巴巴地望著眼前那尊如黑色鐵塔般身影。
羅德冇有立刻接話。
在這短暫而令人窒息的幾秒鐘裡,係統麵板數據在他的視野邊緣快速滾動。
先前光學迷彩鬥篷的製造,幾乎掏空了他次元空間裡大半高價值零件。
塞拉那邊查實血手幫總據點的情報還需要時間。
這段空當與其浪費,不如用來提升進度條過半的製造係技能。
如果單靠自己到處翻找,效率太低。
如果能找勞工幫自己分揀、搬運垃圾,這筆賬怎麼算都是穩賺不賠的。
更何況,眼前這群爛泥灘裡掙紮的家夥,慘狀確實觸動了他的神經。
“行。”
羅德點了點頭。
這個輕微的動作,對巷口那群坐在泥水裡的流氓來說,比巢都頂層老爺撒下的純淨水還要震撼。
索克挺直了背脊,仿佛那些發炎的鞭傷瞬間失去了痛覺。
周圍幾個還在發抖的漢子也連滾帶爬地站直,抓著破刮刀的手指扣住掌心,汙泥從指甲縫裡被擠了出來。
“大人!”
索克的聲音因為過於激動,那漏風的牙關口齒不清。
他雙手在兩側褲腿上胡亂擦著泥水,拚命壓抑著喉嚨裡的狂喜:“您需要我們乾什麼?殺人、放火,還是去彆的街區砸場子?”
“用不著你們去送死。”
羅德擺了擺手,打斷了眼前這群平均體重不到八十斤的家夥妄圖去黑幫火拚的豪言壯語。
他轉過身軀,伸出食指,越過棚戶區歪斜的金屬屋頂,指向了東北方向霧氣彌漫的深處。
“我隻要材料,那些帶完整導磁線圈的廢舊伺服馬達、高敏感度的感光透鏡組,還有冇被強酸腐蝕透的光纖,越多越好。”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覺得這些專業名詞對一群文盲來說過於複雜,於是用更通俗的方式補充道:
“就是那些你們平時拿去換營養膏的、最值錢的機械垃圾。”
羅德敲了敲腰部鏈接的光學迷彩鬥篷的供能管線。
“那個方向,中巢塌陷廢墟,裡麵的垃圾成色不錯。”
“把你們的人整合一下。”
他看著索克,輕鬆道:“下一次出發,我帶隊,你們幫我收集材料。”
順著手指的指向,索克臉上的狂喜瞬間凍結了。
東北方。
中巢塌陷廢墟。
這幾個字觸發了下巢底層人最深的恐懼。
索克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看了眼羅德龐大的身軀,把話咽了回去。
對於黑水區的邊緣流氓和拾荒者來說,那裡不是什麼資源寶庫,而是徹頭徹尾的墳場。
外圍遊蕩著拿著大口徑實彈槍的掠奪者幫派,為了搶奪一塊廢金屬會毫不猶豫地把窮人的腦殼掀飛。
而內部深處更深邃的黑暗中,那些長著多條手臂,移動速度快得像鬼影一樣的變異怪物,能在三秒內把十個全副武裝的壯漢撕成碎肉。
隻有那種餓得發了瘋、想拿命搏一把營養片配額的賭徒,才會靠近那片廢墟的邊緣檢點彆人不要的鐵皮。
現在,眼前這位黑甲大人,居然讓他們這群連一把完好自動槍都湊不出來的皮包骨頭,去那裡收集“高價值”零件。
索克覺得舌根泛起一股濃烈的鐵鏽味。
但他冇有選擇。
鐵齒幫的人明天就會來這裡,如果不跟這個黑甲大人乾,他們會被鐵齒幫的人抓走,生不如死。
去廢墟,九死一生。
不去廢墟留在這裡,死得更是淒慘。
相比之下,跟在這個看著一拳能砸穿幾層鋼板的鋼鐵巨人後麵,或許,萬分之一的可能,他們能撿回一條命。
索克狠狠咬住嘴唇。
原本就乾裂的唇皮被咬破,混濁的鮮血溢進他缺了半塊門牙的牙縫裡。
他粗暴地用手背抹掉嘴角的血跡。
“明白了,大人。”
索克低著頭,扣著滿是泥垢的手指。
“我們會竭儘全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