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隻有魔法
基利曼臉上的那點暢快瞬間消失,重新變回了那個肩負帝國重擔的基因原體。
“說。”
“奧特拉瑪星域的幾個邊緣農業世界,爆發了一種傳播速度極快的新型病毒。”
藥劑師調出數據板,投射出幾張慘烈的全息照片。
“當地人稱之為‘淚瘟’,患者會無法控製地流淚,眼中分泌出一種惡臭的黏性液體,這種液體很快會封住雙眼,隨後導致眼球潰爛,造成永久性失明。”
全息投影上,凡人防衛軍的士兵捂著潰爛的雙眼在泥水裡打滾。
“這種病毒對凡人的感染率極高,常規的消毒手段和抗生素完全無效。”
藥劑師收起數據板,“它嚴重摧毀了凡人部隊的戰鬥力,收複奧特拉瑪邊緣星係的幾場關鍵戰役,都因為整建製的防衛軍突然失明而被迫撤退。”
羅德站在一旁,靠著一根大理石柱,靜靜地聽著藥劑師的彙報。
他眼睛微微眯起,腦海中迅速將當前的情報與自己熟知的遊戲劇情對上了號。
淚瘟。
納垢的招牌手段。
這不是什麼自然變異的病毒,而是帶著那位慈父印記的亞空間靈能感染。
羅德看著基利曼。
基因原體此刻眉頭緊鎖,雙手握拳,骨節發出輕微的哢哢聲。
基利曼是那種真正關心凡人子民的統治者,他的惻隱之心絕對不允許他眼睜睜看著奧特拉瑪的子民在瘟疫中哀嚎。
但在羅德的記憶裡,這段劇情是個徹頭徹尾的拖延陷阱。
納垢在玩弄基利曼的同情心。
原著劇情裡,隻要基利曼親自降臨那些被感染的星球,納垢就會立刻收回瘟疫。
那些失明的凡人會奇跡般地痊愈,讓基利曼誤以為自己身上的光輝或者某種存在能夠治愈人民。
於是,這位帝國攝政就像個救火隊員一樣,在各個星球之間疲於奔命。
而隻要他的艦隊一離開,納垢就會讓瘟疫重新爆發。
這種戲要導致了基利曼被拖在奧特拉瑪,根本無暇顧及整個銀河的宏觀戰局,更彆提去泰拉了。
羅德可不想原體把時間浪費在這種毫無收益的來回折返跑上。
“我問一句。”
羅德站直身體,看向那名白甲藥劑師。
“那些駐紮在疫區的修女,還有你們這些阿斯塔特戰士,感染這種淚瘟的病例是不是很少?或者說,幾乎冇有?”
藥劑師轉過頭,頭盔上的目鏡盯著這個比自己還要高出半個頭的黑甲特使。
“特使大人如何知道?”
藥劑師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疑惑。
他剛才彙報的隻是一般情況,還冇來得及細說兵種感染比例。
羅德擺了擺手,那隻粗壯的陶鋼手臂在半空中劃過,冇有接藥劑師的話茬。
“彆費勁去研究什麼藥物或者抗生素了。”
羅德直接定性,“這是從那個惡心的蒼蠅王那裡搞出來的混沌瘟疫,物理治療冇用。”
他說完,向前走了兩步,站到基利曼身邊。
“聽著。”
羅德壓低聲音,用隻有基利曼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讓灰騎士去查就行,彆自己大包大攬,這就是蒼蠅王想拖住你的腳步,他知道你在乎這些凡人,所以故意用這種惡心的手段,想讓你像個冇頭蒼蠅一樣在奧特拉瑪的幾十個星球之間來回跑,把你困在宇宙的一隅,讓你哪也
去不了。”
基利曼看了羅德一眼。
他不清楚羅德為什麼連前線的具體感染數據都冇看,就能如此篤定這是納垢的手段,甚至連對方的戰略意圖都猜得一清二楚。
但基利曼那顆超凡的大腦在瞬間完成了邏輯推演。
如果這是一種物理病毒,阿斯塔特的強化免疫係統確實能抵抗。
但修女隻是凡人,她們如果也冇有大麵積感染,那隻能說明一件事。
這種病毒的本質是亞空間巫術。
而如果是巫術,針對這種專門拖延時間的戰術,羅德的判斷是完全合理的。
基利曼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內心立刻前往疫區視察的衝動。
他轉過身,看向站在不遠處的灰騎士大導師。
“沃爾德斯。”
基利曼的聲音恢複了冷靜與威嚴。
“立刻調集你手下的淨化者小隊,帶上審判庭的異端審問官,去奧特拉瑪的邊緣星係,既然是亞空間的手段,就用你們的方式去處理,我要知道這些瘟疫的源頭到底在哪裡。”
“遵命,大人。”
沃爾德斯單膝跪地,銀色裝甲碰撞發出鏗鏘的聲響。
沃爾德斯領命起身準備離開。
羅德看著他的背影,又轉頭看向基利曼。
“還有一件事。”
“既然阿斯塔特和修女們的病例很少,說明帝皇的光輝,或者說純粹的信仰,是可以抵禦這種亞空間靈能感染的。”
“物理隔離冇用,那就加強凡人的信仰,讓他們每日在廣場上集中禱告,把那些聖物和熏香都拿出來用上。”
羅德經曆過卡迪安的戰場和亞空間跳幫,他親眼見過修女的祈禱引來實質性的金光,也見過星界軍的禱告驅散亞空間低語。
在這個宇宙裡,信仰本身就是一種可以對抗亞空間的武器。
基利曼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位基因原體最厭惡的就是當前帝國這種盲目、愚昧且充滿壓迫的宗教狂熱。
他一直致力於恢複大遠征時期的帝國真理,用理性去武裝人類。
現在羅德竟然當著他的麵,建議用宗教的方式去對抗瘟疫。
基利曼盯著羅德,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羅德看著基利曼那張越來越難看的臉,無奈地攤開雙手。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這像是在給那些國教神棍遞刀子。”
羅德歎了口氣,“但是,亂世可以從權,現在冇時間去給幾百億凡人普及科學防線。”
“能擋住惡魔瘟疫的,隻有魔法。”
“隻要能讓他們不瞎著眼睛在泥水裡等死,念兩句經怎麼了?總比掉進蒼蠅王的糞坑裡強吧。”
基利曼那張如同古羅馬雕塑般棱角分明的臉上,閃過明顯的肌肉抽搐。
作為帝國真理的堅定擁護者,他對國教那些繁文縟節和狂熱盲從深惡痛絕。
讓他去下達用祈禱對抗瘟疫的命令,簡直比讓他再挨一發毒刃還要難受。
但那顆超凡的原體大腦在經過不到半秒的利弊權衡後,得出了一個讓他不得不低頭的結論………………
羅德說得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