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給你一項贖罪的考驗
既然被撞破了,羅德手腕一翻,把鎮壓激光槍從鐵盒邊緣收了回來,順勢往肩膀上一掛。
斯通靠在帳篷門柱上,看著羅德背起那把大家夥,從兜裡摸出一根卡塔昌特產的卷煙咬在嘴裡,含糊不清地吐槽:“你小子還是那麼喜歡大家夥,咱們卡塔昌的規矩,槍托都得鋸掉,不然在叢林裡,轉身慢個半秒,腦袋就搬
家了。’
“習慣了就好,火力不足恐懼症,老家自帶的。”
羅德聳了聳肩,跟著斯通走出了醫療帳篷。
從醫療帳篷走到卡塔昌營地的時間不算長。
泥地被這幫大塊頭踩得坑坑窪窪,那根作為訓練用的獨木橋依然橫在旁邊的場地上。
羅德剛走近,索恩中士就從一個生鏽的彈藥箱上站了起來。
這老兵大步走過來,張開雙臂,給了羅德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
“砰!”
兩具肌肉虯結的身體撞在一起,發出悶響。
索恩中士鬆開手,蒲扇大的巴掌在羅德肩膀上拍了兩下:“聽說你們明天就要拔營了?”
羅德點了點頭,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嗯,下一站,卡迪安。”
聽到這個地名,索恩中士冷笑了一聲:“哈!又是那個鬼地方。”
他轉過頭,指著周圍這不到一個排的卡塔昌兄弟。
營地裡,幾個老兵正光著膀子在擦拭卡塔昌之牙,傷口上還敷著粗糙的藥膏。
“咱們當初可是整整一個團的編製從那地方退下來的,現在就剩這幾十號人了。”
索恩中士的語氣裡聽不出悲傷,反而帶著一種壓抑的狂躁。
“本來咱們還想在那兒繼續乾碎那些混沌雜碎的,結果上麵一紙調令,把咱們弄到這個農業世界來‘度假”,說實話,我還真挺想念那邊的硝煙味。”
羅德乾笑了一聲。
對這幫把泰倫蟲族當野味打的猛人來說,烏索爾這絞肉機確實算得上是度假勝地。
“聽你這意思,是不打算跟我們一起走了?”
羅德收起笑容,正色問道,“你們之後怎麼安排?”
索恩中士從腰間拔出那把陪伴了他大半輩子的卡塔昌惡魔之爪,用拇指在刀刃上輕輕刮了一下,感受著鋒利度。
“過一段日子,會有另外的艦船把我們接走,跟其他被打散的卡塔昌殘部重新編組,然後奔赴下一個戰場。”
他把刀插回刀鞘。
“當一把卡塔昌之牙在一個戰場上割斷了敵人的喉嚨,它就冇法同時在另一處戰場發揮作用了,帝國太大了,到處都是漏水的破船,我們就是拿去堵窟窿的破布。”
好家夥。
羅德在心裡暗自咂舌。
這全身都是肌肉的近戰老兵,居然能說出這麼一句透著帝國悲涼底色的哲理來。
疆域太廣,戰火太多,兵力永遠是不夠的。
指揮部隻能像填窟窿一樣,哪裡防線要崩了,就把人往哪裡塞,拆東牆補西牆。
“那......願帝皇保佑你們。”
羅德伸出拳頭。
“也保佑你,兄弟。”
索恩中士的拳頭迎了上來。
“砰”
骨節相撞。
周圍的其他卡塔昌戰士也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走過來跟羅德一一碰拳道彆。
冇有人說多餘的廢話,但每一次撞擊都力道十足。
羅德心裡清楚,在這個宇宙裡,一次轉身,可能就是永彆。
等所有人都碰過拳,羅德看著中間那根獨木橋,忽然活動了一下手腕。
“趁著還冇走,”他看向索恩中士。
“再上一次橋?我這身子骨還得再練練。”
那可是白花花的【敏捷】經驗值啊,能多刷一點是一點。
他在心裡盤算著。
聽到羅德這要求,索恩中士咧嘴笑了。
他冇廢話,直接從口袋裡扯出一條紅色的布條,揚手扔了過去。
羅德伸手接住。
那是一條卡塔昌人標誌性的紅頭巾。
他笑了笑,冇有多說,走到獨木橋的起始端,雙手把紅頭巾纏在眼睛上,在腦後打了個結。
視線陷入一片黑暗,周圍的風聲和遠處搬運物資的嘈雜聲瞬間在耳邊放大。
羅德踩上濕滑的圓木,一步步走到獨木橋正中間。
“來吧。”
話音剛落,冇有一點預兆。
“唰!”
一道淒厲的破空聲。
索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上獨木橋,甚至無聲地靠近過來。
他手裡的卡塔昌惡魔之爪彈射而出,直逼羅德的麵門。
“戰場上可冇空讓你喊‘來吧!”
中士粗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羅德趕緊往後一退,躲過刀鋒。
但就在刀鋒即將觸及羅德鼻尖的瞬間,索恩的手腕刁鑽地一轉。
刀鋒在半途中硬生生改變了軌跡,直奔羅德的胸口捅來。
這一下要是捅實了,羅德會被紮個對穿。
就在同一瞬間,羅德視網膜上被紅布遮擋的黑暗中,驟然爆出刺眼的金光。
【戰場直覺】瘋狂報警,【敏捷】技能讓他瞬間彈射。
與此同時,在營地另一側的登陸場上。
黑金塗裝的審判庭登陸艇靜靜地停駐在原地。
延伸出來的金屬跳板上,奧克塔維婭居高臨下地站著,目光落在麵前的人身上。
伊莎貝拉單膝跪在登陸艇前泥濘的金屬墊板上。
她身上依然穿著標誌性的白外紅長袍,外麵套著黑色的製式甲殼甲,長袍的下擺沾滿泥漿。
但她毫無察覺。
她的頭深深地低著,雙手在胸前交叉,維持著標準的天鷹禮。
“伊莎貝拉修女。”
奧克塔維婭緩緩開口。
“作為醫療修女,你在烏索爾的防線崩潰期間,竭儘全力拯救了無數士兵的生命。”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深邃。
“更重要的是,你發現了羅德這把‘帝國利刃”,並且以極高的敏銳度,確認了他的價值。”
伊莎貝拉的肩膀微微塌下去了一點,但冇有接話。
奧克塔維婭接著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
“至於你向我彙報塞巴斯蒂安這種趴在帝國防線上吸血的蛀蟲......”
“羅德的動作比我們想象中更快,他兵不血刃的處理方式,很對我的胃口。
她頓了頓。
“耀眼的成績,加上你先前的積累,我本可以立刻向修會舉薦你,賜予你審判官的頭銜。”
奧克塔維婭的話鋒一轉,聲調驟然,“但是。”
她往前邁了半步,陶鋼戰靴踩在金屬板上,發出悶響。
“412步兵團第九連出現了惡魔的腐化,導致防線內訌。”
“而你,作為王座代行,潛伏在連隊裡,卻冇能察覺到那個政委皮囊下的亞空間腐化,無法提前將叛變的火種撲滅,這是不爭的事實。”
伊莎貝拉的肩膀微微繃緊。
她冇有找任何借口。
惡魔的隱蔽能力確實超出了她的感知,而她隻是個醫療修女,並不具備奧克塔維婭那種能夠甄彆亞空間波動的靈能力量。
更諷刺的是,她之前一直把審視的目光緊緊盯在展現出異常實力的羅德身上,懷疑他被惡魔奪舍。
結果,那個最耀眼,最不講規矩的新兵,靈魂純潔得能拿到審判庭的純潔聖印。
而那個滿嘴教條,負責維持信仰的政委,卻是一具塞滿觸手和屍臭的惡魔皮囊。
在審判庭的教條裡,疏忽,就等同於同謀。
奧克塔維婭看著麵前沉默的修女,微微眯起了眼睛。
“現在,給你一項贖罪的考驗。”
奧克塔維婭走下踏板,來到伊莎貝拉前方站定,“去證明你的忠誠和勇氣。”
伊莎貝拉右手握成拳頭,重重地敲擊在胸口的鳶尾花標記上,甲殼甲“砰”的一聲悶響。
“願為王座效死。”
她的聲音堅定,“我會前往卡迪安,在戰火中洗清我的罪孽。”
說完,她站起身,重新垂下視線,退後了半步。
奧克塔維婭看著她毫不猶豫地接下命令,微微點了點頭。
“很好,你的航程已經安排妥當,運輸船明天一早起飛。”
她轉過身,走向登陸艇。
金屬戰靴踩在網格踏板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走到艙門前,奧克塔維婭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活下來,修女,帝皇還需要你的眼睛。”
艙門在她身後緩緩合攏,將最後一點餘溫隔絕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