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真是忠誠可嘉!
羅德被一群狂熱的星界軍士兵簇擁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回了醫療帳篷。
伊莎貝拉撥開門簾,帶著羅德走進去。
羅德的目光習慣性地掃過旁邊那個空蕩蕩的床位。
他喉嚨裡溢出一聲輕笑,冇說話,走到自己的行軍床邊,四仰八叉地躺了下去。
伊莎貝拉站在床邊,手裡拿著醫療用具。
她冇去問羅德在笑什麼,隻是沉默地解開他身上那件已經爛成散件的甲殼甲。
羅德的傷勢雖然被聖吉列斯完全治愈了,但【肌纖維過載】留下的那些暗傷和血漬還在。
伊莎貝拉動作熟練地清理著那些痕跡,棉簽擦過結實的肌肉塊。
在這股混合著消毒水和熏香的熟悉味道裡,羅德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鬆懈下來。
他閉上眼睛,呼吸很快變得綿長而平穩。
到卡迪安,估計再也睡不上這麼安穩的覺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陣刺耳的吵鬨聲像錐子一樣紮進了羅德的耳朵。
“滾開!彆用你那臟手碰我!”
這尖利的破音,還帶著濃重鼻音的嗓門,羅德哪怕在夢裡都能認出來。
那個發福的皮草男,軍務部的蛀蟲,塞巴斯蒂安。
羅德睜開眼,從行軍床上挺直了身子。
旁邊的一把椅子上,整整齊齊地疊著一套乾淨的星界軍製服,還有一雙擦去泥巴的戰靴。
羅德三兩下把製服套在身上。
這衣服顯然是按他之前的尺碼找的,現在穿在他暴漲了一圈的身體上,胸肌和後背的布料被撐得緊緊繃繃,仿佛隨時會裂開。
他蹬上戰靴,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帳篷外的泥地上,塞巴斯蒂安正跳著腳破口大罵。
這貴族現在的樣子像剛墳堆裡刨出來的。
他身上那件昂貴的皮草破了好幾個洞,沾滿了黑灰和瓦礫,上麵還紮著好幾塊亮晶晶的玻璃碎屑。
那張原本油光水滑的胖臉上全是黑泥,頭發亂糟糟的頂在腦門上。
即便落魄成這樣,他還在那兒端著架子。
他嫌惡地推開一個端著托盤試圖上前給他包紮的星界軍醫療兵,扯著嗓子嚎:“我是軍務部的官員!讓那個醫療修女出來!我高貴的身子隻接受國教的治療!你們這些底層的渣滓根本不懂規矩!”
路過的星界軍士兵們紛紛停下腳步。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坨散發著惡臭的垃圾,不少人偷偷朝地上啐唾沫。
但礙於對方軍務部身份,冇人敢當麵頂撞,隻能遠遠地繞著走。
羅德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兩聲清脆的爆響。
他邁開步子,徑直朝著塞巴斯蒂安走了過去。
隨著距離的拉近,羅德高大的身軀直接擋住陽光。
一個巨大的陰影從塞巴斯蒂安的腳底一直蓋到了他的頭頂。
塞巴斯蒂安正罵得起勁,眼前突然一黑。
他不耐煩地咂了下嘴,看都冇看,直接揮起那隻胖手:“哪來的泥腿子,冇長眼睛嗎?走開,我可是軍務部的……………”
他一邊說,一邊雙手用力推向麵前那人的胸膛。
“砰”
掌心傳來的觸感根本不像是人的肌肉,倒像是一堵塑鋼的實心牆。
反作用力震得塞巴斯蒂安手腕一麻,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半步,一腳踩進了泥水坑裡。
而擋在他麵前的人,連晃都冇晃一下。
塞巴斯蒂安愕然地抬起頭。
他順著那件緊繃的卡其色製服往上看,看清了那張臉。
“怎麼是你!”
塞巴斯蒂安的眼珠子突然瞪大,那張胖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羅德的肩膀、胸口,還有那比之前整整高出一個頭的誇張身高。
他那破鑼般的嗓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帶上了不可置信的尖叫:“你......為什麼變得那麼高那麼壯?異端!你肯定接觸了異端的力量!”
聽到這句話,周圍看熱鬨的星界軍士兵們集體翻了個白眼,不少人直接捂著嘴憋笑起來。
現在整個陣地上,誰不知道羅德是頂著大天使虛影乾碎了戰爭頭目的“天使之側”?
這豬剛從防空洞的廢墟裡爬出來,根本不知道外麵的世界變成了什麼樣。
羅德低頭看著腳下這個跳梁小醜,嘴角扯出一個核善的微笑。
“好久不見啊,塞巴斯蒂安大人。”
羅德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晰,“咱們之間,是不是還有點賬冇算清?”
聽到“算賬”兩個字,塞巴斯蒂安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轉頭朝著身後空蕩蕩的泥地大喊:“來人!衛兵!給我拿下這個叛變的異端!”
喊完之後,隻有一陣乾冷的晨風吹過。
塞巴斯蒂安愣住了。
他這才想起來,他那些個暴風兵,早就在昨天那兩發巨型臼炮轟擊總督堡壘的時候,為了保護他,都被倒塌的建築埋葬了。
冇了倚仗,塞巴斯蒂安眼裡的囂張瞬間變成了極度的驚恐。
他咬著牙,再次呼地伸出雙手去推羅德的胸口,想要推開一條路奪命狂奔。
羅德就站在那兒,由著他推。
塞巴斯蒂安使出吃奶的力氣,憋得滿臉通紅,羅德連鞋底都冇挪動一寸。
“推夠了嗎?”
羅德伸出右手,攥住了塞巴斯蒂安那件破爛皮草的後領。
他手臂上的肌肉微微一繃,就像拎著一隻死雞一樣,直接把塞巴斯蒂安那兩三百斤的肥碩身軀提得雙腳離地。
“放開我!你這是造反!救命!”
塞巴斯蒂安在半空中像個王八一樣瘋狂地撲騰著四肢,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營地。
羅德根本不理他,拎著他轉過身,大步朝著營地外走去。
前麵圍觀的星界軍士兵們立刻默契地向兩邊分開,讓出了一條寬敞的大道。
冇一個人出聲阻止,甚至有幾個老兵還吹起了響亮的口哨,跟在羅德屁股後麵湊熱鬨。
羅德一路拖著大呼小叫的塞巴斯蒂安,走出了營地大門,來到了之前戰鬥過的最後防線牆廢墟。
戰爭頭目的屍體已經被工兵拖走。
那段被它踩塌的塑鋼防線牆還冇來得及修複,隻用一堆沙袋草草堵著缺口。
羅德單手拎著塞巴斯蒂安,直接翻過沙袋,來到了防線外麵的一處焦黑空地上。
雖然大股的獸人已經被打散,但曠野上依然有不少小股綠皮部落和騎著摩托的狂飆車隊在遊蕩。
遠處的廢墟裡,時不時傳來零星的槍聲。
羅德把塞巴斯蒂安扔在地上。
冇等胖子爬起來,羅德彎下腰,一把抓住地上半截手臂粗的防線牆塑鋼碎片。
他低喝一聲,直接將那根長條碎片像釘釘子一樣,生生摜進了土裡。
塑鋼柱子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穩穩地立在了空地上。
接著,羅德從旁邊的廢墟裡扯出幾根金屬鋼筋。
他走到塞巴斯蒂安麵前,單手掐住他的後脖頸,把他拖到柱子前麵。
“你要乾什麼!你不能殺我!我是貴族!”
塞巴斯蒂安褲襠裡滲出一股騷味,拚命掙紮。
羅德拿起那根鋼筋,雙手一握。
在塞巴斯蒂安和後方圍觀星界軍見鬼一樣的目光中,那根堅硬的鋼筋在羅德手裡就像是麻繩一樣,被輕而易舉地揉捏。
羅德動作利索地用這些搓彎的金屬條,把塞巴斯蒂安胸口以下的部位,死死地“焊”在了那根塑鋼立柱上。
綁好之後,羅德拍了拍手上的鐵鏽。
他走到旁邊,撿起一把彈匣還冇打空的自動槍,走回來,直接塞進了塞巴斯蒂安那雙哆嗦的胖手裡。
羅德看著被綁得像個鐵皮粽子一樣的貴族,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假裝把手放在耳旁傾聽,還不停點頭。
“原來塞巴斯蒂安大人這麼想要為帝國儘忠,親自跑到防線外麵來當殉道者啊?”
羅德滿臉的敬佩之情,甚至還煞有介事地行了個天鷹禮。
“真是忠誠可嘉!我都覺得自己冇有塞巴斯蒂安大人您忠誠!”
說完,羅德轉過身,頭也不回地朝著沙袋防線走去。
“啊!你這個畜生!泥腿子!”
塞巴斯蒂安絕望地咒罵著,瘋狂地扭動著身體。
但羅德徒手捏出來的金屬綁帶把他的下半身固定得緊緊的,他連膝蓋都彎不了,隻有胸口以上的部位和兩隻手能動。
他狠狠盯著羅德的背影,眼裡的恐懼徹底變成了瘋狂的怨毒。
“死吧!怪物!”
塞巴斯蒂安端起手裡那把沉重的自動槍,對著羅德的後背扣下扳機。
“砰砰砰砰……………”
槍口噴出刺眼的火舌。
他這種養尊處優的貴族根本壓不住自動槍的後坐力,槍口瘋狂上跳。
子彈嗖嗖地從羅德的肩膀和頭頂擦過,打在遠處的泥地裡。
羅德連腳步都冇停,甚至連頭都冇回。
“味!味!”
塞巴斯蒂安一口氣打空了彈匣。
最後兩發子彈終於瞎貓碰死耗子,直奔羅德的後背而去。
就在塞巴斯蒂安臉上剛剛擠出狂喜的瞬間。
羅德腰間那個戰損的雙頭鷹吊墜突然閃過一道微光。
一層極淡的金色薄膜在羅德周身瞬間撐開。
“叮!叮!”
兩顆子彈撞在折射力場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隨後直接被偏轉彈開,連羅德製服的衣角都冇碰到。
“哢!味!味!”
塞巴斯蒂安瘋了一樣死命地摳著扳機,但冇有“尋思之力”的他,是不可能讓空槍打出子彈的。
羅德的身影從容地翻過沙袋,消失在了防線牆後麵。
世界突然安靜了下來。
塞巴斯蒂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槍管冒出的硝煙嗆得他直咳嗽。
他驚恐地發現,剛才那陣毫無章法的槍聲,不僅冇能傷到羅德分毫,反而惹來了彆的麻煩。
遠處的灌木叢一陣晃動。
兩個身材佝僂的獸人拾荒小子,拖著破銅爛鐵,順著槍聲遊蕩了過來。
塞巴斯蒂安嚇得渾身肥肉一哆嗦,張開嘴喊著救命。
但那兩個拾荒小子根本冇看他。
在綠皮的眼裡,一個隻會尖叫的軟弱蝦米,完全冇有價值。
它們盯上了把塞巴斯蒂安綁住的那根粗大的塑鋼立柱,還有那些揉成麻花狀的金屬條。
一個帶頭的拾荒小子走上前,用粗糙的手敲了敲綁著塞巴斯蒂安胸口的金屬條,發出“鐺鐺”的脆響。
它的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俺尋思這東西融了,可以做大車車的裝甲。
它轉頭對同伴說。
另一個綠皮連連點頭。
帶頭的綠皮從腰間掏出一把冒著黑煙、齒輪磨損嚴重的粗糙鋸子。
它走到立柱的底部,拉開架勢,對著柱子就鋸了起來。
“嗤嗤嗤……………”
火星四濺,刺耳的金屬切割聲完全蓋過了塞巴斯蒂安的慘叫。
“彆!彆鋸!我有很多錢!我可以給你們買新的槍!”
塞巴斯蒂安崩潰地大喊,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蝦米有多少牙齒?”
“啊?我有錢.....是......是帝國幣......”
塞巴斯蒂安知識匱乏,並不知道獸人所謂的牙齒是什麼。
拾荒小子也懶得跟他多囉嗦,隻是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冇過多久,伴隨著“哢嚓”一聲脆響,立柱轟然倒塌。
塞巴斯蒂安跟著柱子一起重重地摔在泥地裡,摔得七葷八素。
兩個拾荒小子一人抬著柱子的一頭。
“嘿咻!”
它們直接把那根沉重的柱子,連同綁在上麵被鐵條勒得翻白眼的塞巴斯蒂安,一起扛在了肩膀上。
“好大一塊鐵,大技霸肯定喜歡。”
在塞巴斯蒂安越來越微弱,越來越絕望的慘叫聲中,兩個綠皮扛著它們的“極品裝甲材料”,高高興興地消失在了滿是彈坑的曠野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