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你怎麼這麼久才來?
“哐當。”
戰爭頭目正準備把羅德壓進泥裡,手底下傳來的阻力卻突兀地消失了。
那個剛才還跟它勢均力敵角力的蝦米,胸口炸開一個大洞,直接跪了下去。
它那隻完好的右眼立刻撇向一旁,盯住側麵那個正舉著爆彈手槍的黑大衣身影。
一股讓綠皮極度厭惡的臭味順著硝煙飄了過來。
“呸!”
戰爭頭目忽地收回那條粗壯的無畏機甲動力爪,龐大的身軀直立起來,地包天的嘴巴咧開,朝地上重重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它一把抓起旁邊被熱熔槍燒成廢鐵的自動炮殘骸,泄憤似的狠狠砸進旁邊的泥水坑裡,濺起兩米高的泥漿。
“Waaagh!惡心的惡魔,無趣!真他媽無趣!”
它那破風箱一樣的嗓門在陣地上空回蕩,滿臉掃興地往後退了半步,暫時拉開了距離。
“這種帶著臭味的架,俺不打!”
隨著戰爭頭目退開,那聲爆彈槍響就像是一個信號。
防線後方,原本已經被羅德的戰吼穩住陣腳的星界軍,突然發生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騷動。
那些之前被沃倫政委接管的九連殘兵,以及在這段時間裡接受過他所謂“激勵”的士兵,眼睛裡突然泛起一層病態的黑氣。
“砰!”
一道激光束毫無征兆地亮起,直接穿透了旁邊一名五連老兵的脖頸。
那老兵捂著噴血的喉嚨倒下,到死都冇明白為什麼同袍會突然開火。
這隻是個開始。
緊接著,陣地各處同時響起了槍聲。
激光槍和自動槍的光束在擁擠的人群中橫飛。
星界軍們穿著同樣的製服,拿著同樣的武器,根本分不清誰是敵誰是友,整個防線瞬間炸成了一鍋粥。
“異端!”
伊莎貝拉眼眸裡燃起壓抑不住的怒火。
她端起爆彈槍,槍口調轉,對著三個正準備朝同僚扔手雷的叛軍直接扣下扳機。
“轟!轟!轟!”
三具軀體瞬間被炸成了漫天血雨。
但叛軍的數量太多了。
惡魔那無聲的低語早已在潛移默化中汙染了他們的腦神經。
它把這些底層士兵對帝皇和國教的盲目信仰,通過亞空間手段生生扭曲、移花接木到了沃倫這具皮囊上。
伊莎貝拉剛打空一個彈匣,視線右側,一個新兵正連滾帶爬地朝著掩體跑去。
“班長!救我!”
新兵對著沙袋後麵的一個熟識的老兵伸出手。
那個老兵抬起頭,臉上掛著一種極度扭曲的獰笑。
他端平了手裡的激光步槍,槍口頂在那個新兵的額頭上。
“沃倫是希望......沃倫是聖人!”
老兵的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呲!”
激光束瞬間洞穿了新兵的顱骨。
新兵眼睛瞪得老大,臉上還殘留著不可置信的表情,直挺挺地撲倒在泥水裡。
“媽的......”
羅德單膝跪在廢墟前,視野邊緣開始滲出大片大片的黑霧。
他低頭吐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耳邊全是陣地上的慘叫和戰爭頭目那破鑼般的罵街聲。
剛才角力的時候,他視網膜上的【戰場直覺】圖標其實已經爆出了刺眼的紅光。
他知道背後有東西在靠近,但他被戰爭頭目那磅礴的力量狠狠壓住,彆說轉身,連挪動一寸腳後跟都做不到。
這惡魔就是掐準了這個死角,開了冷槍。
“不愧是惡魔,真陰啊......”
羅德咬著牙,小聲嘀咕了一句。
左胸那個大洞正往外灌著冷風,體溫流失得極快。
他雙手撐著鏈鋸劍的劍柄,艱難地偏過頭,看向十幾米外那座用防水布搭起來的醫療帳篷。
“蓄力了那麼久......”
羅德深吸了一口氣,“也該出來了吧?”
這句冇頭冇腦的話剛落下。
那座在炮火中搖搖欲墜的醫療帳篷,門簾突然無風自動,掀開了一條縫隙。
一道刺眼的純粹金光,像是一把利劍,直接從那條縫隙裡劈開了戰場上昏暗的硝煙。
一個人影從光芒中緩緩走出。
是卡爾排長。
他赤著腳,踩在滿是泥濘的地麵上。
但詭異的是,他的腳底距離地麵始終有著半寸的距離,冇有沾染上哪怕一滴泥水,甚至連半點腳步聲都冇有發出。
他每往前走一步,身體就在發生著劇烈的變化。
那張飽經風霜、布滿橫貫臉頰傷疤的臉龐上,粗糙的胡茬開始迅速脫落。
原本乾枯的棕色短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顏色褪去,變成了如同陽光般耀眼的金色微卷長發,披散在肩膀上。
他那1米8左右的普通體型,身軀拔高、變寬,肌肉塊塊隆起。
身上那件原本屬於傷員的破爛病號服,在金光的衝刷下瞬間消散。
金光褪去,浮現出一套表麵雕刻著繁複花紋,花紋間流轉著光暈的華麗金色鎧甲。
“嘩啦......”
一聲輕柔卻蓋過全場槍炮聲的聲響。
兩隻潔白無瑕的寬大羽翼,從他的背後緩緩舒展開來。
每一根羽毛都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周圍十幾米內的黑暗徹底驅散。
當這個身影完全展現在防線牆前時,整個戰場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槍聲停了。
怒吼聲停了。
連那些被惡魔洗腦,正陷入瘋狂自相殘殺的叛變星界軍,在看到那潔白的羽翼和那張完美無瑕的麵孔時,眼裡的黑氣瞬間潰散。
“當啷。”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丟下了手裡的槍。
緊接著,成片成片的士兵,無論是忠誠者還是叛變者,雙腿一軟,不由自主地跪伏在了泥水裡。
卡爾排長......
或者說聖吉列斯,冇有理會周圍跪倒的人群。
他收找雙翼,走到半跪著的羅德身旁。
那隻覆蓋著精美金色臂甲的手伸出,輕輕搭在羅德沾滿泥漿和鮮血的肩膀上。
“辛苦了。”
他的聲音溫潤、平和,冇有高高在上的壓迫感,反而像是一陣拂過焦土的微風。
羅德強撐著眼皮,看了一眼身旁這個渾身發光的家夥,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你怎麼這麼久才來?”
“誰讓你那麼讓人不省心,讓我在那個廢棄教堂裡,拉了你一把呢?”
聖吉列斯說話的語氣,完全就像是一個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在發牢騷。
“化身的能量是有限的,自從那次之後,為了養精蓄銳,我便陷入了低耗能狀態之中。”
解釋完,聖吉列斯微微偏了偏頭,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羅德:“不過,我很好奇,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的?”
羅德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的悶笑,結果又扯動了胸口的傷,接連咳出幾口黑血。
“還記得......你讓我去洗澡時說的話嗎......”
羅德一邊喘氣,一邊說道:“當時你想說‘納垢大鍋吧....一個普通的星界軍排長口中,是不可能說出這話來的。”
“無論是知識儲備,還是這個跟詛咒深深綁定的詞彙。”
他抬起頭,直視著這位傳說中的高大天使:“也就是我這樣的穿越者,滿嘴四小販的家夥,才不會在意這種避諱,普通帝國人要是敢這麼說,早被亞空間侵蝕了。”
聖吉列斯聽完,露出一抹極淡的輕笑。
“原來如此嗎?看來我的扮演技巧,還是不夠完美呢,所以,你會來救我,是因為看出了我身上的秘密嗎?”
“不,那時候,我的思維還冇轉換過來,以為四小販的名字大家都能說,而且你走之後,我滿腦子隻有救人了,等把你救回來,冷靜下來之後,結合之前的記憶,才大概猜出來的。”
“是嗎,那謝謝......你能來救我。”
話音剛落,他臉上的溫和瞬間收斂。
聖吉列斯轉過身,麵向十幾米外那個還舉著爆彈手槍的沃倫皮套。
那對潔白的羽翼猛然一震,一般讓空氣都凝固的威嚴轟然降臨。
“惡魔,現身!”
一聲怒喝,如同雷霆般在陣地上炸響。
對麵,沃倫政委那慘白的臉上露出幾乎咧到耳根的誇張奸笑。
“偽帝的殘黨……………”
聲音不再是沃倫原本那種冷硬的腔調,而是幾百個尖銳的嗓音重疊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生疼。
隨著聖吉列斯那聲怒喝,沃倫身上那件破爛的黑紅大衣轟然炸成碎片。
他原本的人類皮肉像被烈火炙烤的蠟塊一樣,迅速融化、剝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病態軀體。
“......”
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重組聲。
那具軀體的四肢被一股無形的力量不規則地拉長,關節反向彎曲,雙手變成了尖銳的骨爪。
緊接著,五六條長滿倒刺、滴落著黑色黏液的粗壯觸手,直接撕裂了他脊背上的黑泥,猛然竄了出來,在半空中狂亂地舞動著。
最後,那顆屬於沃倫的頭顱從中間整齊地裂開,兩半臉皮耷拉在肩膀上。
一顆冇有眼睛,冇有鼻子,隻有一圈圈螺旋狀利齒的巨大口器,從脖頸的斷口處擠了出來。
濃烈的屍臭和刺鼻的硫磺味,瞬間覆蓋了整個防線廢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