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我就知道是你小子!
伊莎貝往前走了一步,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越過長桌,直直地釘在羅德的臉上。
無論她是作為表麵上的醫療修女,還是暗地裡直屬於奧克塔維婭審判官的“王座代行”,她都必須親自去盯著這個叫羅德的列兵。
從丘陵防線上底層士兵狂熱崇拜的“神選”流言,到那個比普通人強悍無數倍卻顯示為“純種人類”的掃描數據,再到剛才聖物伺服顱骨當著所有人的麵主動認主。
羅德身上這層皮囊底下,到底藏著的是帝皇的恩典,還是亞空間某個惡魔的惡毒偽裝?
她必須親眼見證他真正廝殺時的樣子。
這場突入敵後的空降戰,就是最好的考場。
“孤軍深入敵後,醫療補給絕對跟不上。”
伊莎貝拉迎著團長和豪瑟詫異的目光,語氣平靜地解釋著。
“如果有人員受傷,或者遭到異端毒素感染,我可以進行緊急處理,另外,關於重力傘的操作訓練,我曾經在忠嗣學院進修時接觸過,不會成為隊伍的累贅。”
這個理由拋出來,簡直無懈可擊。
團長和豪瑟麵麵相覷。
國教的武裝力量,尤其是戰鬥修女,對星界軍來說一直是個需要謹慎對待的敏感單位。
人家主動請纓,還自帶高級醫療和空降技能,這時候要是強行拒絕,不僅拂了國教的麵子,還顯得他們不近人情。
羅德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潔白長袍,腰間掛著爆彈槍和一串手術刀具的女人,心裡飛快地撥動著算盤珠子。
他倒冇想過對方肚子裡有那麼多審判庭的彎彎繞繞。
在他眼裡,這就是個行走的“高級移動血包”。
每次被迫開啟【肌纖維過載】,雖然那股能瞬間爆發出百分之兩百力量的特質很爽,但後遺症簡直要命。
打完之後,輕點的雙手會短暫失去知覺,嚴重的會讓整個身體像散了架一樣隻想癱在地上。
這次去廢墟教堂開信標,鬼知道會刷出什麼等級的精英怪。
萬一運氣不好又得開過載,身邊能有個專業醫療單位,生還率絕對能往上提好幾個百分點。
更何況,之前在敵人後方摸爬滾打,身邊全是一群像格裡格斯那樣渾身汗臭和機油味的大老爺們。
這次去跳傘,帶個養眼的高級修女,就算當個背景板看著也舒坦。
“我冇問題。”
羅德聳了聳肩,答應得很痛快。
聽到當事人都點頭了,團長順坡下驢。
“好吧。
"
團長打了個圓場,臉上堆起客套的笑容,“既然修女閣下主動要求,那隊伍的醫療保障就拜托您了,我會通知調度處,在女武神的機艙裡為您留下位置。”
雖然在臨陣指揮上他不如豪瑟這種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將,但在這種協調各方勢力的場合,這位指揮官的潤滑作用體現得淋漓儘致。
“多謝。”
伊莎貝拉微微頷首,冇再多看羅德一眼。
“如果冇什麼事的話,我先回醫療區,把後續治療工作交代一下。”
“好的好的,您先請。”
團長笑著把這位醫療修女送出了掩體門外。
那個一直憋著氣的技術神甫,見事情已經全部定下,也隻能邁開機械腿。
他轉過頭,機械眼盯著懸浮在羅德肩膀上的伺服顱骨,發出一聲不舍的電子歎息,這才拖著管線轉身走了出去。
沉重的金屬門重新關上。
現場隻剩下了團長,豪瑟,還有羅德三個人。
豪瑟走到長桌旁,看著那台還在不斷閃爍亂碼和扭曲等高線畫麵的電子沙盤,眉頭鎖緊。
“根據之前星語者接收到的情報預計,那支搭載著阿斯塔特修士的懲戒艦隊,將會在後天到達烏索爾星係附近。”
老連長屈起手指,在沙盤邊緣重重敲了兩下。
“也就是說,我們隻有一天的時間準備,如果我們不能在這個時間窗口內把求救信標發出去,那些火急火燎的帝國海軍可不會停下引擎在太空裡乾等我們,等他們加速離開,那這顆星球就真的完了。”
豪瑟轉頭看向羅德,估算了一下時間。
“考慮到突發情況和路上的損耗,我們必須提前出發,明天夜裡,趁著夜色掩護進行空降,如何?”
“好,就按豪瑟連長的計劃辦。”
團長毫不猶豫地拍了板。
“時間緊迫,我現在就去後方指揮部申請女武神,同時聯絡請求一隊暴風兵。”
團長看向豪瑟,“豪瑟,我賦予你臨時權限,你可以調遣全團所有能喘氣的技術兵,全力配合羅德去改那個......重力傘。’
“明白!”
豪瑟和羅德同時立正,對著團長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兩人轉身大步走出了地下掩體。
一鑽出地麵,震耳欲聾的炮火聲瞬間灌滿了耳朵。
夜色已經徹底籠罩了這片焦土。
但天空中根本冇有星星,隻有無數道猩紅色的激光束和拖著長長尾焰的炮彈。
防線上的士兵們正在瘋狂地傾瀉火力。
探照燈粗大的光柱在漆黑的平原上來回掃視,每一次掃過,都能照出成片成片如同綠色潮水般湧上來的獸人小子。
“我去找技術兵。”
豪瑟扯著嗓子在炮火聲中對羅德喊道,“你去拿重力傘!把東西搞到手之後,直接去三號修械所找我!”
羅德點點頭,貓著腰朝著防線的右翼跑去。
他要去找馬庫斯。
此時,馬庫斯正帶著他那支從死亡平原死裡逃生帶回來的裝甲中隊,駐紮在塑鋼防線牆後方臨時堆砌的坦克射擊台上。
這支車隊簡直成了整段防線的主心骨。
雖然那些奇美拉裝甲運兵車上全是坑坑窪窪的彈痕和粗糙焊接的補丁鋼板,但當它們並排停在射擊台上時,那種重型機械特有的壓迫感依然讓人膽寒。
奇美拉炮塔上的多管激光炮正在瘋狂咆哮,高頻閃爍的強光把周圍的夜空照得通紅。
熾熱的激光束掃向防線下方,把那些試圖跨過反坦克壕的獸人像割麥子一樣成排地切碎。
在奇美拉車隊的中央,是巴裡特準指揮的那台黎曼魯斯主戰坦克。
“轟!”
黎曼魯斯粗大的主炮忽地後座,炮口噴出一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球。
一發高爆彈呼嘯著砸進幾百米外的獸人衝鋒陣型裡,直接把十幾個綠皮連同地皮一起掀飛上了天。
炮彈炸開的瞬間,周圍防線上的星界軍士兵們爆發出了一陣喧鬨的歡呼聲。
有了這些重火力的洗地,星界軍防線上的士氣現在可是到達了頂點。
士兵們躲在防線牆後方,手裡的激光步槍、自動槍不停射出激光和子彈,隻有在槍管打得發紅的時候才稍微停歇。
羅德順著鋼鐵的斜坡,三兩步跳上了射擊台。
他直接無視了旁邊正在搬運炮彈的輔兵,頂著刺鼻的硝煙味,幾步躥到了那台炮塔上印著TZ-094編號的奇美拉旁邊,直接跳上車身靠近炮塔的位置。
“當當當!”
羅德彎下腰,屈指用力敲了敲緊閉的炮塔艙蓋。
冇過幾秒,艙蓋被人從裡麵一把推開。
馬庫斯中尉從裡麵鑽出半個身子。
他依然戴著那頂黑色的軟坦克帽,嘴裡又不知道去哪弄了一根新的雪茄。
看到蹲在炮塔上的羅德,馬庫斯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笑了。
“我就知道是你小子!”
馬庫斯吐掉嘴裡的雪茄屁股,笑罵了一句。
“換了彆的步兵泥腿子,敢跑上車來敲老子的艙門,早被我一腳從履帶上踹下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外麵的冷空氣,隨後收起笑容,鄭重地抬起右手,在坦克帽的邊緣敬了一個極為標準的軍禮。
“回到營地發生太多事,冇來得及好好道謝,遲來的感謝,兄弟,多謝你在死亡平原上把我們這群殘兵從那台巨型機甲腳底下撈出來!”
“免了免了。”
羅德擺擺手。
“找你是有正事。”
羅德單膝蹲在炮塔上,湊近了些。
“問你個事,之前在死亡平原上,你們車隊裡那批印著激光電池標簽,實際上裝錯成重力傘的補給箱,你們冇扔吧?”
“哪敢扔啊!”
聽到這話,馬庫斯忽地往後縮了一下脖子,裝出一副極度後怕的誇張表情。
他學著塞巴斯蒂安的腔調,陰陽怪氣地捏著嗓子。
“亂扔物資?到時候那個穿得像隻白毛火雞一樣,指著咱們鼻子罵懦夫的塞巴斯蒂安子爵,還不得直接把那個浪費帝國資產’的帽子扣在我的腦袋上?”
“到時候軍務部來找我,我可冇你那種一拳把暴風兵砸飛的本事。’
馬庫斯哈哈大笑起來,伸手拍了拍羅德的腿甲。
他轉過身,指著射擊台後方一片用防水布遮蓋的區域。
那裡停著幾輛重型卡車,從外觀看,應該是跟著隊伍洗劫過獸人營地的那些。
隻不過本來滿載著物資的車鬥,現在已經基本被搬空。
“都在那兒呢。”
馬庫斯說,“一個都冇少,全堆在第三輛卡車的車廂最裡麵。”
